程博跪地磕頭:“奴才謝主隆恩!定盡心竭力,以謝皇恩!”
程博謝了恩,又接著說道。
“啟稟皇上!能為皇上盡忠,這是奴才天大的運氣。隻是香貴妃娘娘鳳體欠安,也曾傳奴才錢去診脈。”
“奴才隻怕分心乏術,難有兩全……”
老皇帝擺手道:“想不到連香妃也找上了你,看來他們對你的醫術也很有信心。朕便準你便宜行事,可在正乾宮、春華殿與淩香閣,隨意往來。”
“奴才領旨!”程博心中暗喜,現在他有禁宮腰牌一副,又有正六品隨身內侍的身份。
如今老皇帝親自開口,就連淩香閣,也對他大開方便之門。
將來探查香妃動向,就有了名正言順的理由。
“朕乏了,你退下吧。”
“李太醫,你也退下!”
老皇帝揮了揮手,緩緩閉上眼睛小憩。
等出了正乾宮,程博連忙向隨行的李太醫,深深鞠躬道:“李太醫,方纔殿中多有冒犯,絕非小人本意。小的也沒想到,天威難測,險些連累了太醫。”
“還望李太醫,多多海涵。”
李太醫瞧著麵前的年輕太監,看他神態謙卑,眼神清澈,卻並沒有生氣。
他輕歎了一聲:“你並沒有犯錯,也未曾連累老夫,所以不用道歉。”
“老夫還得謝謝你才對!”
程博愣了愣神:“謝我?”
李太醫看了看左右,壓低聲音道:“我便實話告訴你吧。陛下所服之丹藥,那是一個號空靈子的方士所煉製。”
“此人可是由香妃娘娘,親自引薦入宮的。”
他頓了頓又接著道:“皇上龍體日漸衰弱,老夫與太醫院一眾同僚,豈會診不出,皇上是丹毒淤積?”
“可此事牽連到香妃娘娘,又有誰敢隨意進言。隻怕輕則罷官免職,重責滿門抄斬。”
“老夫寧願背上醫術不精的罪名,也不敢與香妃為敵。”
程博聽著李太醫的講述,暗暗皺眉,想不到這其中竟有如此關聯。
他還以為是自己撿了一個大便宜呢!
可他方纔在正乾宮已經直言了病症,豈不是又踩到了香妃的尾巴?
瞧見程博臉色變化,周太醫隻能搖頭道。
“小程子,你是一個忠勇之士,高風亮節,仗義執言。不僅替老夫,也替整個太醫院出了一口惡氣。”
“可是此舉也太過大膽,隻怕會引來麻煩,將來你好自為之吧。”
“不過老夫以後,也不用再良心不安,進退不得。以後這太醫院的渾水,老夫真應該早些躲開。”
程博明白了李太醫的心思,略作沉思道:“李太醫教訓的是。小的已無退路,為今之計,便也隻能好好伺候聖上和娘娘,也許將來,還有一條活路。”
李太醫拍了拍他的肩膀,一臉凝重道。
“小程子,你能這麽想最好。”
“皇上信你,你便是忠臣。可若是你的方法沒有起色,又或者中間出了什麽差錯。”
“那麽你之前所說的丹毒之論,隻怕會成為要你命的快刀。”
“香妃娘娘,絕不會輕易饒過你,前麵的路,還長著呢。”
程博躬身致謝,李太醫的話,讓他的誌得意滿,一下蕩然無存。
都說伴君如伴虎,更別提這後宮,還藏著那麽多的豺狼和毒蛇。
他被老皇帝注意到固然是件好事,但同時盯上他的人也會變得更多,後麵的路隻會越來越難走。
兩人又客套一番,還沒離開正乾宮,就瞧見了一隊禁宮侍衛,壓著一個身穿灰色道袍的方士,急匆匆朝著正乾宮而來。
那方士一臉死氣,口中一直喊冤。
“皇上明察,可千萬不要聽了小人之言,錯怪了貧道一片忠心。”
“這仙丹妙藥,不僅能延年益壽,更能修煉長生,位列仙班……”
程博和李太醫,瞧著那人被押著從他們身旁經過,兩人都一臉凝重。
陳博暗道:老皇帝的動作可真快。離他提出丹毒論,不過一刻鍾,人就已經被抓了過來。
不多時,呂芳也快步走出,對值守的太監吩咐道。
“聖諭,傳東廠大總管馮遠前來覲見。”
程博摸了摸下巴,老皇帝沒有把這個道士,交給西廠的魏恆,反而召見了一向和香妃走得近的東廠大總管馮遠。
看來老皇帝,並不打算對東廠的人下手。
他的這手製衡之術,看似平衡了各方的實力,卻埋下了更重的隱患。
將來新皇登基,又不是要引出多少亂子。
……
程博從正乾宮退出來,心中憂慮重重。雖然命保住了,還得了皇帝的重視。可他總覺得,這後宮一直醞釀著一場恐怖的暴風雨。
他想著趕緊迴春華殿,給華貴妃複命。隻是還沒進入春華殿,便在外麵,瞧見了春華殿的小太監小春子跪在地上,然後被另外一個身材纖瘦的太監訓斥。
站著的那個太監,膚白貌美,男生女相。手裏還抓著一條鞭子,高高在上的看著小春子。
“瞎了你的狗眼,我去哪,還要用你來通報嗎?”
說著話,舉手一鞭子,抽在了地上小春子背上。
程博挑了挑眉,暗道這是什麽人,居然有這麽大的膽子,敢在春華殿外行兇?
小春子好歹也是春華殿的人,還輪不到其他寢宮的人來教訓。
他便快步走上去,抓住了那人的手腕,隻覺觸手一陣柔軟。
不像是男人的手,倒更像是女人的手。
“小春子,你不用害怕。”
“被人欺負了就應該還手,而不是乖乖受著,要不然,別人隻會欺負的你更兇。”
那年輕太監被他抓住手腕,愣了一下,隨即劇烈掙紮,可是怎麽也掙不脫。便瞪著眼睛,朝著程博訓斥道。
“瞎了你的狗眼,本公子要做什麽,還輪不到你這個賤婢來管。”
地上的小春子,眼巴巴瞧著程博,早就嚇得大汗淋漓。
他顫巍巍道:“程哥!你快鬆手吧,我沒事的。”
“我們……我們隻是在胡鬧!”
程博瞧了瞧地下跪著的小春子,心裏的氣就更大了。
“哪有這樣胡鬧的?瞧瞧你的背,都被抽出了傷痕了。”
他轉頭看向那年輕太監:“你到底是哪個宮的?居然這麽不懂規矩,讓我替你的主子,好好教訓教訓你。”
說著便一把奪下他的皮鞭,正要打過去的時候,跪在地上的小春子趕緊撲了上來。緊緊抓著他的手,連連搖頭哀求。
“小程哥,千萬不要衝動呀,打不得。”
“她……她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