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為何不把這件事告訴皇上?”
程博歎了一聲:“我何嚐不想如此,奈何洛小姐不同意這麽做。”
“她認為這樣太過招搖,也擔心引起長公主的恐慌。”
“然後就放任兇手為所欲為?”華芊秀眉緊鎖。
程博搖了搖頭,把洛寧的分析說了出來。
“她與長公主在宮廷裏,從未與人結怨。”
“長公主雖然頑皮,但都是些小打小鬧,還不至於有人想取她性命。”
“至於洛寧,唯一和她有交集的,便是長公主。對方顯然也不可能是衝她來的。那麽下毒之人的真正目標,自然也就隻有我了。”
華芊暗暗凝眉:“她的分析倒是有道理。隻是……”
“真的會是楊青所為嗎?”
“雖然他幾次三番想殺你,可是在慈寧宮動手,性質完全不同。”
華芊繼續道:“楊青這個人陰謀詭計多得很,他若是想對付你,自然有更保險的辦法。怎麽會行此險招,貿然在慈寧宮動手?”
“會不會這背後另有其人?”
程博點了點頭,華芊心中所想,也正是他的憂慮所在。
“我也覺得,這不像是他的風格。”
“對方既然敢在慈寧宮動手,說明他有逃脫的把握。這也代表著,他對慈寧宮是極為熟悉的。”
華芊猛地抬頭:“你的意思是說,慈寧宮裏有奸細?”
程博點點頭:“有很大的可能。”
“若是這個時候大張旗鼓的調查,必然會打草驚蛇,讓那個奸細隱藏得更深。”
“說不定,還會惹得他狗急跳牆,做出更危險的舉動。我想洛小姐,也是出於這樣的考慮。”
華芊眉頭皺得更緊:“那現在我們該怎麽辦?”
程博深吸了一口氣:“這件事情,先不要告訴娘娘,以免她憂心過度。”
“我會想辦法,時刻留意慈寧宮的情況。隻要他再出手,就不愁抓不到他。”
對方的計劃沒有成功,絕不會甘心,一定會再來一次。
程博現在所需要做的,便是提前佈局,然後守株待兔。
華芊聽到他這麽說,心中稍安:“我不會告訴姐姐的。”
“隻是你一定要小心。”
“如果需要幫助,一定要及時跟我說。”
到了第二天,程博照常前往慈寧宮。
他剛行至宮門,卻發現憐心長公主,正坐在院子裏練習飛刀。
程博快步走上前行了禮節。
“見過長公主殿下!”
憐心公主手裏的飛刀破空而去,撇了撇嘴。
“哼!又沒射中!”
她這才轉過頭,瞧了瞧程博。
隻是眼底,卻帶著一抹複雜神色。
似乎情緒很低落。
她叫退了下人,然後指了指一邊的涼亭。
坐在亭下的長凳上時,這才緩緩道:“你也坐吧。”
程博點了點頭,趕緊跟上。
他試探著問道:“長公主殿下,可是有什麽心事?”
“莫非是洛小姐的身體,又出現了什麽問題?”
憐心長公主輕歎一聲,“本來她不願告訴我的,是宮女說了我才知道。”
“真想不到,宮裏居然又這麽狠心的人,居然對師傅下毒!”
程博皺了皺眉,想不到還是被她知道了。
看來憐心長公主,也不像他想象的那般與世無爭。
“既然殿下已經知道了此事,可有什麽打算?”
憐心抿著下唇:“師傅說,如今宮裏最跟你過不去的人,也就隻有楊青了。”
“其中又牽扯到後宮妃嬪與皇上的關係。”
“她說,讓我不要插手。”
憐心突然抬起頭,她望著程博道:“可是師傅是個好人!”
“她對我一向都很好,就像我親生的姐姐一樣。”
“母後隻剩了我和皇兄兩個孩子,我從小就一直想有個姐姐。直到師傅進宮,才填補了我的遺憾。”
程博瞧出她的心事,便笑著說道。
“殿下不必擔憂!”
“便是楊青手眼通天,也不能直接對洛小姐出手。”
“更何況,他的目標,一直是我。”
憐心聽到他這麽說,氣的一下就跳了起來。
“笨蛋!那你怎麽辦?”
“這宮裏的太監無聊得緊,唯獨你還有幾分趣味。”
“你要是有個三長兩短,以後就沒有人陪憐心玩鬧了。”
程博聽到這,瞧著憐心長公主眼底那絲認真。
心中也生出一股暖意。
“公主不必為奴才擔心!”
“常言道,生死有命!”
“若是奴才真的不幸死於霄小之手,這便是奴才命中註定如此。”
“便是公主,也無法改變。”
他頓了頓,又接著說道。
“有些人總以為自己神機妙算,殊不知,正在一步步走向懸崖。”
“若不及時收手,早晚引火**。”
程博這番話,自然是告訴憐心公主。楊青的陰謀詭計,一時的成功並不代表什麽。
他若是繼續一條道走到黑,自己也會墜落深淵。
憐心長公主聽著他的講述,此刻也靜下心來思索了一遍。
瞧著程博那鎮定自若的神情,忽然意識到,方纔的表現有些不合適。
畢竟她堂堂大乾朝長公主,怎麽能對一個太監如此上心?
這若是傳揚出去,又不知要引出什麽亂子來。
想到此處,憐心長公主臉頰一紅。
她趕緊轉開目光,接著用手輕輕扇動著脖頸。
“今天的天氣怎麽這麽熱呀?”
瞧著她忽然改變了談論的方向,程博一時間有些搞不清楚。
怎麽方纔還憂心忡忡的公主,思維竟如此跳躍?
但還不等程博細問,長公主已經像隻小白兔一樣,蹦蹦跳跳地逃了。
這番舉動,愈發讓程博摸不著頭腦。
但他也沒往深處想,而是去向了宮闈深處,尋到了洛寧的住所。
經過連續的治療,洛寧眼底迸發的生機,較從前,已經有了很大改觀。
從前的洛寧,猶如一灘死水,而現在的洛寧,倒像是新生的綠芽。
洛寧照例褪去衣服,然後俯身趴在床榻上。
當程博的指尖,又一次不經意地觸碰到她那細膩的後背時。
她心中那股孤寂感再一次攀升。
她從未與異性男子有過如此親密的接觸。
江湖中人,行事不拘小節。
但她過去遇到的那些人,最多隻見過她的手。因為她平時在江湖上行走,常常以輕紗遮麵,從不讓人看見她的真容。
每每想到被程博看光了後背,洛寧心底,就會生出一種很古怪的感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