達爾善的詩詞是野心,是衝鋒陷陣,隻要讀到他詩句的人,都能感受到北域的野心,還有對中原大地的圖謀。
程博也同樣在詩詞中,對北域的野心做了迴應。
就算北域兵多將廣,真若敢來犯,大乾朝也絕不畏戰。
雖然隻隔了一道劍門關,不過我大乾朝的軍士,既可以做守城之將,也可以做攻城之將。可以輕鬆的翻過劍門關,視北域領土為掌中之物。
「好,好詩。」
「詩中透著股悲涼和決然,這纔是我大乾朝軍士,百戰不勝的真正原因。」
就連那些喜文弄墨的翰林學士,此刻亦搖頭晃腦,連連稱讚。
達爾善細細回味程博所做詩句,反覆咂摸,眼中的輕視消失不見。
他絕冇有想到,在詩詞上苦心鑽研了十年,居然會輸給大乾朝一個小小的太監。
程博的詩詞,無論是意境還是氣魄,像是一座大山一樣壓在他的胸口。
他長嘆了一口氣。
「在下輸得心服口服,這一局,又是公公取勝。」
他朝著程博深深鞠了一躬,言語中滿是尊敬。
「公公文采出眾,在下無言以辯。想不到大乾朝一個普通的太監,都有如此深厚的文學底蘊。」
然後又轉向皇帝:「中原大地人才濟濟,外邦使臣自鳴得意,卻不想成了井底之蛙。」
「大乾不愧是天朝上國,萬邦表率。」
老皇帝心情大好,隻不過刻意壓製了臉上的笑容。
「小程子!今日你表現卓著,朕重重有賞。」
「便將封你為……」老皇帝沉吟片刻,繼續道:「朕便加封你為禦藥房總管,賞黃金千兩,仍在春華殿當值。」
老皇帝的目光,最後落在了跪在地上的趙人傑身上。
「至於工部尚書趙人傑,暗結朋黨,營私舞弊,禍國殃民。著免去所有官職,立刻交由刑部、大理寺、都察院三堂會審。」
「其背後黨羽,一個都不許放過!」
「皇上聖明!此乃我大乾朝之福,亦是萬民之福。」
華青雲大袖一甩,躬身高呼,眾臣子亦紛紛響應。
隻等退朝之後,文武百官依次退出朝堂。
華青雲在經過程博身邊時,側目細細看了他一眼。朝他點了點頭,並未駐足交談。
華青雲身為兵部尚書,堂堂正二品大員。他深知此時若與程博太過接近,反而會引起不必要的懷疑和猜忌。
更遑論剛剛纔扳倒了香妃的兄長,此時更應當避嫌。
不過瞧著眼前的程博,心中亦感驚訝。
還記得上一次見到他的時候,還是在自己的壽宴上,那個給自己捏腿的小太監。
想不到短短幾日不見,居然走到了皇上跟前。
程博點頭還禮,退到一側等候。
不多時,呂芳攙扶著老皇帝,朝著正乾宮而去。
在路過程博身旁時,語氣也變得溫和。
「小春子,今日你立了大功。便先去領賞,再回稟你家主子。」
「待晚些時,再來為朕調理吧。」
「奴才叩謝聖上恩德!小的恭送陛下!」
程博領了賞賜,卻並未第一時間返回春華殿。
他尋了個功夫,找到了暫時離宮的呂芳。
「呂公公,今日還要多謝公公在陛下麵前抬愛。」
「皇上厚賞的黃金千兩,奴才受之有愧。」
「稍後,奴才便讓人取出黃金五百兩,親自送到公公處。小小心意,還望公公笑納。」
呂芳白淨的臉上笑出了一絲褶,他翹著蘭花指,尖細的聲音緩緩傳來。
「小程子,你是個明事理的人。咱們都是皇上的人,就不要分什麼你我了。隻要皇上吉祥,便是咱們的福氣。」
「將來你我更應該同心協力,好好伺候皇上纔是。」
他這番話暗有所指,呂芳身為司禮監掌印太監,又是皇帝的心腹。平日裡想要巴結他的人,那可是從正乾宮能排到永定門外。
可皇帝年事已高,終有老去之時。
眼下老皇帝最寵愛的兩個貴妃,香妃已無懷孕的可能。
倒不如趁著程博自己送上門來的時候,先埋下一點人情。
畢竟程博背後站著的,可是華貴妃。
何況程博不僅取得了皇帝的信任,還很會來事,自然值得結交。
程博躬身道:「公公所言極是,這是奴才愚鈍,又心直口快。將來若是在聖上麵前有了差池,還請公公務必要提點一二。」
兩人又簡單客套了一番,程博這才鬆了一口氣,轉身朝外走。
不過他心中也知道,今天的行為,算是徹底把香妃得罪到底了,再冇有迴旋餘地。
如今他隻有抱緊皇帝這棵大樹,也才能保證不會半路沉船。
隻是他還冇走多遠,拐過了一處宮牆,一個影子突然從假山後跳了出來。
「嘿!小程子!給本公主站住。」
程博打眼一瞧,卻是那位最喜歡胡鬨的憐心公主。
她今天又換上了小太監的衣服,做男裝打扮,隻是腰間依舊別著那口黑色的鞭子。
「奴才參見長公主。」程博不知她來意,但還是按規矩行禮。
憐心公主卻從頭到腳的打量他,咂巴著嘴道。
「真是看不出來!」
「想不到你不僅會看病,還會舞文弄墨。」
「把那個北邊來的蠻夷唬得一愣一愣的。」
「你倒是同本公主講講,你這些本事,是同誰學的?」
程博問得頭皮一緊,隻能隨意編了個瞎話。
「奴才隻不過是瞎學瞎看,胡亂蒙的。」
「哼!」憐心公主環抱雙臂,冷哼道。
「胡亂蒙一下,就又能寫詩又能治病的,你當本公主好騙嗎?」
「不行,你得教教我,我也要寫詩。」
「等下次北邊的蠻夷再來,我就用詩文罵死他們。」
這個憐心公主,一向以難纏聞名,程博她他逼得冇辦法,最後隻能改口道。
「要說起舞文弄墨的風雅之事,公主當真找錯了人。翰林院不知道藏了多少狀元郎,他們個個文采超絕,可比小人強多了。」
憐心公主卻撇了撇嘴:「我不管,我就要你教。」
「你今天要是不教我,你哪也別想去。」
說著話,摟住了程博的胳膊,把那挺拔的小胸脯也擠在了程博的手臂上。
程博無奈之下,隻能告訴他下次一定,尋了個有要緊事的由頭才溜開。
而淩香閣這邊,香貴妃娘娘雙手攏在袖子裡,一臉冷漠的瞧著下方那些,趴伏在地的太監宮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