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連看守的太監也被人打暈,馮公公前來檢視的時候,還遭到了一個不明身份的刺客襲擊。」
「據馮公公所說,那刺客居然是一個女子。」
「天底下能跟馮公公打的有來有回的女子,可真是不多見呢。」
華貴妃越聽,越察覺到香妃這話居心叵測,顯然是在給自己挖坑。
她臉上故作驚訝之色,「居然還有這等事?此賊當真是膽大包天。隻是妾身近日身體不適,一直在宮中靜養,亦未曾踏出宮門半步。並不曉得外麵發生了什麼。」
她語氣停頓,旋即又轉頭瞧向了馮遠。
「東廠號稱高手如雲,門人遍佈天下。馮公公又武功高強,居然會擋不住一個刺客,但真是令人深思。」
「再者妹妹方纔所言,這冷宮外可是有馮公公親自安排的人手看管。此番的失責之罪,隻怕是難逃其咎吧。」
馮遠雖然是東廠的大太監,本來不該摻和後宮的事,他卻早就明牌站在了香妃一邊。
華貴妃借著這個機會,不然要給他點顏色瞧瞧。
椅子上的老皇帝抬起了渾濁的雙眼,他的聲音雖然不大,卻帶著恐怖的威嚴。
「馮遠,瞧瞧你做的好事。」
馮遠撲通一聲跪在地上,連連磕頭。
「皇上恕罪,奴才罪該萬死,冇有調教好手下人。不過今夜之事,另有隱情。」
「僅憑靈貴人自己,絕不可能逃出宮外。我看這件事,一定是有人內應外合。」
「奴才大膽推測,今夜最後出宮的車駕,正是尚書府長子,華飛鴻華將軍的車駕。恐怕賊人就是趁亂隱在了華將軍的車駕中,遁到了宮外。」
華貴妃猛地轉頭,雙眼圓睜:「馮遠,你自己辦砸了差事,便把由頭都怪在別人身上。如今還想把這份罪責,推給我哥哥不成。」
「你是不是還要告訴皇上,本宮便是那個與你交手的女刺客?」
華貴妃這番話,可謂說的漂亮。
既洗清了自己的嫌疑,同時又點明瞭馮遠給華府潑臟水。
若是往常,自然不會有人反駁他,可今夜卻不同。
西廠的魏恆,素來與東廠不和,自然不會放過這個機會。
他趁馮遠還冇反駁之前,便搶先開口道。
「華將軍忠心為國,帶著西北軍,三戰打退了北方的韃子。馮公公這話,豈不是要擾亂朝堂。若是西北軍情有變,北方韃子趁亂來襲。」
「到時我大乾朝內憂外患,馮公公,隻怕你十個腦袋也擔不起這個罪責。」
如果華貴妃的話,隻是想治他一個辦事不力的罪名。魏恆這話,可是句句帶著殺機。
一出口,便要取人性命。
此話一出,這院子裡一片死寂。
馮遠跪在地上,腦袋磕得砰砰直響。
「皇上,老奴冤枉呀。」
「老奴就算是萬死,也不敢有這種心思。」
「魏公公這話,可是要冤殺奴家了。」
本來東廠便是服務於皇權的特務機構,但大乾朝第三位皇帝,為了製衡東廠的實力,又臨時設立了一個加強版的特務機構——西廠。
兩方人都負責偵查緝捕,會審大獄,在執行途中,衝突不斷。
不過傳了這麼多代,皇帝也一直冇有取消西廠。
馮遠深知老皇帝的製衡之術,不可能讓一家獨大。
繼續給自己辯解道:「西廠一向負責禁宮安全,連闖入了賊人都不知道。」
「魏公公,若非你手下人失職,靈貴人又怎麼可能無緣無故的失蹤?」
老皇帝瞧著兩人爭來爭去,互相指責。臉上不為所動,心中卻很滿意這樣的結果。
他不擔心兩邊的人打起來,隻害怕他們聯合在一起。
便揮了揮手,不耐煩的說道。
「好了好了,都不要再爭了。」
「東廠錦衣衛,足跡遍佈天下,馮遠,朕給你半個月的時間。就是把京城翻個底朝天,也要把靈貴人給朕找出來。還有她的那些黨羽,一個都不要放過。」
馮遠連忙磕頭道:「奴才領旨。」
老皇帝話鋒一轉,又接著說道。
「等抓到了人,便交給西廠的人來審查定罪吧。」
此話一出,馮遠的臉色,一下變得比吃了屎還難看。
倒是魏恆,一臉得意的跪地領旨。
眼瞧著占不到便宜,馮遠隻能繼續磕頭道。
「啟奏皇上,靈貴人失蹤之前,曾有太監瞧見春華殿的小程子在附近出冇。」
「奴才與那女刺客交手的時候,暗中有一同夥藉機偷襲奴才。他身手不俗,內力至陽至剛,絕非太監之身。」
「況且那賊子,也中了老奴的漫天霜雪。就要徹查宮的侍衛,還有所有能藏人的地方,一定能把這人找了出來。」
老皇帝皺了皺眉頭,渾濁的眼睛轉向了華貴妃。
「小程子?他現在在什麼地方?」
華貴妃聽到馮遠的話,又想起了程博臉上的異狀,已經想明白了其中的關聯。
她掩麵哭泣道:「回皇上的話。小程子身中百花丸之毒,他劇毒發作,身體有恙。隻怕活不了多久了。」
「隻是冇想到,如此忠心耿耿的奴才,卻在臨死前還要遭人陷害。」
馮遠突然出聲,他抓住了華貴妃的破綻。
「啟稟皇上。百花丸藥性藥性柔和,需三個月纔會發作。小程子中毒纔不過幾天,怎麼可能在此時發作?」
「隻怕這其中,大有蹊蹺。」
其實馮遠已經很接近真相了。
但他隻猜到華貴妃是在隱瞞,卻冇有往假太監的方向去想。
一直沉默不語的劉錦,卻在這時突然上前一步。
他躬身問道:「馮公共,百花丸乃是李藍英祕製,且藥性發作時限,不得外人所知。」
「您為何卻對此毒如此瞭解?」
「莫非你和已經死掉的李藍英,早有勾結?亦或者,給小程子下毒的人,便是馮公公不成?」
劉錦的話,可謂直擊要害。
這下所有人全都看向了馮遠。
馮遠感受到那些目光,早就嚇得後背冒冷汗,連忙辯解道。
「你含血噴人,奴才也隻是聽人說的,和李藍英絕無瓜葛。」
眼瞧馮遠處處受限,香妃皺了皺眉,便看似隨意的開口說道。
「既然各說各有理,倒不如讓李太醫去給小程子看看,到底是不是毒發,自然一探便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