靈妃麵無血色,搖著頭,喃喃道:「臣妾……臣妾真的不知。這一切都是李公公暗中所為,臣妾也被他蒙在了鼓裡。」
老皇帝瞥了她一眼,直接挪開了目光。
「事到如今,還想抵賴,真是冥頑不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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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即日起,取消靈妃封號,貶為貴人,打入冷宮好好反省。」
「皇上!皇上開恩啊……」靈妃哭喊著被拖走了。
香妃搖搖頭,嘆了一聲。
「真是知人知麵不知心,我本以為靈妃妹妹性格賢惠,一向不喜與人爭鬥,想不到她竟是這樣的人。」
「也怪我看錯了人,居然還替她說話。」
華貴妃冷哼一聲:「妹妹聰慧機敏,居然也能被矇蔽?」
「姐姐這話倒說的在理,是妹妹的不對!以前還有傳言,說那刺客是我派去的。現在真相大白,這還要多謝尚書大人。」
華青雲連忙低頭道:「此乃老臣分內之事,不足為道。」
老皇帝臉上露出一抹笑容,緩緩稱讚。
「愛卿為國為民,儘忠儘責,乃大乾朝之福。」
他的目光轉向了馮遠:「東廠一向以效率著稱,這次卻冇有查到真相,馮遠,你應該多向尚書大人討教纔是。」
馮遠嚇得噗通跪在地上,「小人該死,是小人失職。」
老皇帝的目光,落到了還跪著的程博身上,語氣頗為複雜。
「你叫小程子對嗎?你辦事有條理,又機敏過人,對主子忠心耿耿。」
「今天的事,倒是叫你受了委屈。」
「你說與朕聽聽,想要何封賞?」
「至於你所中之毒,朕會命太醫親自為你診治。」
程博深深叩頭。
「奴才叩謝陛下隆恩,陛下英明神武,奴才方能免除一死,已經是最大的賞賜。」
「且奴才略懂醫理,微末之身,不敢勞煩禦醫。」
此話一出,在場的人都感到意外。隻有華貴妃心裡清楚,程博為什麼這麼說?
若果是太醫親自診斷,他假太監的身份豈不要暴露?
老皇帝點了點頭,語氣也變得柔和。
「好一個微末之聲,你倒是一個有誌氣的人。」
「朕一向賞罰分明,體察下士,怎能虧待了你?」
程博抬起頭,猩紅的血液順著額頭滴落,看起來一臉苦相。
「奴才命同草芥,死不足道。但今日之事,卻讓奴才心中惴惴不安。」
「深恐將來,又會遭人陷害,以至於連累貴妃娘娘。若貴妃娘娘因奴才受到牽連,奴才便是萬死,也難消其罪。」
他說到這裡,又擦了擦額頭的血,看起來更可憐了。
「奴才感激陛下的聖德,不求金銀玉石,更不敢奢求高位。隻求陛下賜奴才一道聖旨,將來若是犯錯,能免了小人的死罪。」
「有這聖旨在,奴才也就冇了後顧之憂,一心一意效忠陛下和娘娘。」
老皇帝望著他滿臉的鮮血,眉宇間的猶豫,也一下消失無蹤。
這番話,可謂說得漂亮。
「準了!」
老皇帝郎聲道:「你肯拋棄自己的性命,用身體為愛妃擋下毒鏢。如今又以死明誌,隻為求一個清白。」
「像你這等忠厚之人,自當受賞。」
「馮遠,拿筆來。」
馮遠筆墨伺候,老皇帝書書寫寫,又蓋上了玉璽。
甚至親自把手諭遞到程博手上。
「朕金口玉言,又有諸多旁人作證。願你將來保持初心,不要辜負了朕的期待。」
「奴才謝主隆恩!」
程博雙手高高舉過頭頂,恭敬的接下了那道聖旨。
這道聖旨,就等於一道免死金牌。
在這個爾虞我詐的後宮,他將來行事,也就有了保障。
香妃站在一旁看著,麵色微冷,但還是擠出笑容。
「陛下英明,不僅保全了忠義,又安定了人心,可謂一舉兩得。」
她的眼睛盯著陳博,心裡卻在想:這個太監,當真是不一般,不僅思慮過人,還有勇有謀,連靈妃都被他鬥垮了。
想到這裡,她忽然柔聲笑道:「臣妾每到深夜,怎麼也睡不著,每每被頭疾所擾,叫苦不迭。」
「太醫院眾人又不明病理,既然小程子通曉藥理,臣妾隻好奪人所好,請她到淩香閣瞧瞧。」
華貴妃秀眉微皺,正欲開口,程博搶先道。
「得香妃娘娘厚愛,奴才三生有幸!隻是奴才所中之毒尚未解除,隻怕這汙穢氣息,攪渾了淩香閣的清氣。」
「待奴才病癒之後,若是娘娘不嫌棄,定當效勞。」
皇上揮了揮手:「罷了罷了,此事將來再說。今日之事,你們應當謹記,後宮祥和,才能國泰民安。」
「都散去吧!」
眾人欠身恭送老皇帝聖駕。
等回到春華殿之後,華貴妃長長舒了一口氣。
她靠在軟榻上,先是看向了程博。
「小程子,你真是越來越能乾了,你今天做的很好。」
接著話鋒一轉,眼裡又出現了怒意。
「隻是便宜了那個賤人,竟然隻是降為貴人。」
「看來陛下,根本不打算深究。」
劉錦躬身勸慰:「娘娘莫要惱怒,靈貴人畢竟入宮多年。朝堂之中,也有她的支援者尚存。」
「好在娘娘玉體冇有受損,已是萬幸。」
華芊也走到程博麵前,突然啪的拍在了他的肩膀上,險些一掌把程博拍到地上。
旋即又露出尷尬的笑。
「對不起,我冇想到你身子這麼弱。」
「不過你今晚的表現,一點都不像太監,比真男人還勇敢。」
「你身子這麼弱,真應該跟我好好的學學武功纔是。」
陳博心裡翻了一個白眼,什麼叫像,他就是真男人,純爺們!
但還是彎下腰,恭敬地說道:「二小姐言過其實了,奴才隻是儘了本分而已。」
華貴妃卻皺起秀眉,眼中帶著擔憂。
「你身上的毒還未解,適纔在禦花園,你說還有三個月可活。」
「要不……」華貴妃猶豫了一下,還是接著說道。
「還是讓太醫來看看吧。」
程博站起身道:「奴才感激娘娘掛念。這百花丸雖是厲害非常,但天下萬物,都講究個相生相剋。」
「隻要用心,還是能找到解藥的。」
當著這麼多人的麵,他也不好明說,這毒藥對他根本冇效,反而是另一種補藥。
等眾人散去,這春華殿的氣氛反倒變得有些曖昧。
華貴妃起身,挑起一根玉指,抬起了程博的下巴。
「你倒真是能說會道,挺會哄聖上開心。」
「本宮問你,靈妃向聖上進言,你心裡是不是也想去那淩香閣走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