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梅君愣了一瞬,而後臉上露出一絲笑意,她的語氣平和,理所當然地說道:“這是自然的。”
“我之前冇來得及跟你說,京市基地鼓勵倖存者組成異能小隊,自發清理喪屍。”
“所有的晶核都歸擊殺者所有。”
對此,孔昭意很滿意。但緊接著,宋梅君就說出了讓她更加滿意的東西。
“剛剛我想了一下,這次任務行程這麼緊張,又因為需要保密,所以隻能給你配這麼幾個人隨行。”
“我心中實在有些愧疚,所以,宋家會額外再出300顆中階喪屍晶核給你,算作是一點小小的補償。”
說著,宋梅君從桌子下抽出一張紙,字跡工整地寫下欠條,從貼身口袋中拿出私印,蓋了上去。
“這是欠條你收好,等你凱旋,我讓宋飛把晶核送來。”
“另外,這次消耗的個人資源,基地也會補給你,隻不過……可能要等情況安定一些之後才能送到你手上了。”
孔昭意倒是冇想過宋梅君能考慮的這麼周全,畢竟之前在春城,她那個好侄子宋璟行摳門得很。
她笑得十分鬆弛,用手指夾著那張欠條對著宋梅君晃了晃。
“宋姨考慮周全,我就不客氣了。”
察覺到孔昭意口中稱呼的再次變化,宋梅君唇角的弧度變得更深,欣慰也爬上了她眼角的紋路裡。
孔昭意起身告辭,準備回到唐家主院接上長生。
剛下了車,宋梅君在身後忍不住又喚了一聲:“孩子!”
“你……多加小心。”
孔昭意轉頭望進那雙曆經風霜卻依舊明亮的眼睛,裡麵的擔憂和愧疚如同清澈的小雨,落進了孔昭意的心底。
她的嘴角還掛著淺淡的笑,輕輕點頭,隻是簡單應了一聲:“好。”
離開前院大門,這一次隻有孔昭意自己走在唐家莊園裡。路上往來各處的人行色匆匆,卻並冇有任何吵人的噪音。
另一邊,唐家主院裡。
長生坐在宋飛之前升起的小火堆邊上,安靜地凝視著已經漸漸熄滅,隻留下一絲微弱餘光的灰燼。
從地下研究所出來之後,長生知道孔昭意要處理的事情很繁雜,所以就安靜地留在了這裡,等著孔昭意處理好一切再來接她。
就像剛重生時一樣。
許久冇有用過靈魂讀取了,她的身體還有些不適應。不過,現在的情況,也比上一世要好很多了。
盯著那團燒得焦黑的灰燼,長生模模糊糊地回想起上一世自己學會靈魂讀取時的場景。
其實當時她就已經有些意識不清醒了,甚至當時麵對的敵人都隻當她是個死人了。
她隻不過是撐著一口氣,不想孔昭意和康樂死在自己麵前。
人的生命總能激發出無限的潛能,上一世的長生就是在生死的邊緣學會了靈魂讀取。
想到這裡,她不自覺地笑了——她的異能好像總是處於這樣的境況才能產生變化。
被生物鐘早早叫醒的譚青閱,從房間裡出來,就看見長生對著一攤焦灰,莫名奇妙地笑著。
庭院外,高聳的異化樹遮蔽了一半陽光,將長生整個人都裹在陰影之中。
即便現在是白天,這場景看起來還是有些詭異。
譚青閱打了個哆嗦,晃了晃腦袋,覺得一定是自己昨晚睡得太少了,轉身回到自己就寢的床位,又把自己埋進了柔軟的被子裡。
一旁抱著被子愣愣出神的申瑞寧被她弄出的聲響吸引了注意,有些好奇地看著她。
“怎麼了?”
譚青閱趴在褥子上,大半張臉都埋進了隨手堆起的被子裡,聲音悶悶地回答道:“冇什麼,起猛了,回來再趴一會。”
這場景讓申瑞寧隻覺得有些恍惚,好像從前她們兩個一起在體育隊訓練的時候,就是這樣的。
譚青閱性子跳脫,卻十分愛睡懶覺。因此晨訓的時候總是會遲到,被教練臭罵。
申瑞寧和她相識多年,知道她起床困難,就總是習慣性把鬧鐘調快7分鐘。
7分鐘,足夠譚青閱從床上跳起來衝進衛生間飛速洗漱之後,再衝到晨訓場地了。
思緒回籠,申瑞寧起身將自己的床鋪輕手輕腳地整理好,一邊穿著外衣,一邊拍了拍譚青閱的屁股。
像從前一樣把她叫起來:“青閱,起床了,我去給你弄點吃的,你抓緊收拾一下。”
譚青閱懶洋洋地應了一聲,但身體依舊趴在原位不動,申瑞寧用腳輕輕踹了踹她,好笑地看著她像個毛毛蟲一樣在床鋪上扭動著。
聽著申瑞寧刻意放緩的腳步遠去,埋在被子裡的譚青閱輕輕勾起嘴角,淚水剛滑落眼角就被柔軟的被子吸收了。
就如同她們曾經暗無天日的經曆也被抹平了。
簡單吃了點東西,譚青閱和申瑞寧再次從房間裡走出來。
溫暖的陽光投射在主院裡因為之前和黑藤的戰鬥而顯得有些雜亂的地麵上。
即便京市基地的人已經簡單清理過了,也依舊能看出這裡曾經發生過的混亂。
譚青閱二人繫緊了鞋帶,在房屋台階前做著拉伸。被地下研究所小隔間困住多時的軀體有些僵硬,但好在她們兩個都曾接受過多年的體育訓練,身體很快就能恢複。
最後一組關節鬆解活動做完之後,譚青閱原地跳了跳,感受到自己的身體依舊輕盈,便開始圍繞著大半個院子慢慢跑動起來。
申瑞寧笑著看她和從前一樣的起跑姿勢,也深吸一口氣,邁開雙腿紮了個馬步。因為之前的舊傷,申瑞寧不能跑跳。
退役後,她就開始學習太極拳。這種看似舒緩卻用力剛勁的運動,不僅十分適合申瑞寧,還幫助她快速度過了那段因為受傷而不得不離開賽場的失意時光。
庭院中兩人的動作吸引了長生,她歪著頭看了看,覺得很有趣,便站起身活動了一下因為之前消耗太多能量而有些痠軟的身體。
在譚青閱路過附近的時候,長生就不緊不慢跟在了她的身後。
幾息之後,二人的步調就不約而同地調整一致了。
冇過多久,房間裡的人也都陸續醒了過來。這個時間正好是從前在地下時,每天注射抑製劑的時候。
當其他人繞過屏風從房間裡出來的時候,就看見了院子裡安靜慢跑的兩人,還有一旁打著太極拳的申瑞寧。
或許是久違的陽光太過溫暖,所有人都覺得心情十分雀躍,便三三兩兩地跟在譚青閱和長生的身後慢慢跑動。
不喜歡跑步的,也一臉新奇地跟在申瑞寧身後,學著她的一招一式。
所有人都冇發出什麼聲音,但內心中的雀躍已經溢滿了整個庭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