確立關係的第三天,是個週六。
陽光好得不像話,透過窗簾縫隙灑在地板上,像是一條金色的地毯。梅婷醒來的時候,身邊已經沒人了。
她揉了揉眼睛,走出臥室,就聞到了一股……怎麽說呢,有點焦糊味,又夾雜著牛奶香氣的怪味。
廚房裏,錢芠正背對著她,手忙腳亂地對著平底鍋裏的兩個荷包蛋“施法”。他穿著那件深灰色的襯衫,袖口挽得高高的,背影看起來既認真又……有點滑稽。
“錢大廚,”梅婷靠在門框上,似笑非笑地看著他,“你這是打算把廚房炸了,還是打算毒死你的‘合夥人’?”
錢芠手一抖,鍋鏟差點飛出去。他回過頭,看見梅婷,臉上閃過一絲被抓包的尷尬,隨即又迅速換上了那副吊兒郎當的表情。
“醒啦?”他關掉火,把那兩個邊緣微焦的荷包蛋盛進盤子裏,“我看網上說,男朋友都要會做早餐。我這不是……想給你個驚喜嗎。”
梅婷走過去,看著盤子裏那兩坨形狀各異的“荷包蛋”,忍不住笑出了聲。
“這就是驚喜?”她拿起筷子,戳了戳那個蛋黃,居然還是流心的,“驚嚇還差不多。”
“你懂什麽,”錢芠不服氣地哼了一聲,從旁邊端出一杯牛奶,“這叫‘外焦裏嫩’,是藝術。嚐嚐,牛奶我可是溫過的,絕對不涼。”
梅婷看著那杯冒著熱氣的牛奶,心裏一暖。
她喝了一口牛奶,溫度剛剛好。又夾起一塊蛋白放進嘴裏,雖然賣相慘不忍睹,但味道居然……還不錯,鹹淡適中。
“怎麽樣?”錢芠一臉期待地看著她,“給打個分?”
“勉強及格吧,”梅婷忍著笑,故意板著臉,“畢竟這是我第一次吃‘男朋友’做的飯,給個辛苦分。”
聽到“男朋友”三個字,錢芠的眼睛瞬間亮了。他湊過來,下巴擱在她肩膀上,聲音裏帶著幾分得瑟:“那是,也不看看我是誰。以後這種粗活累活,都歸我管。你就負責吃,負責開心。”
梅婷側過頭,看著他近在咫尺的臉。晨光灑在他的睫毛上,鍍上了一層金邊。
“錢芠,”她忽然輕聲說,“你是不是早就想這麽幹了?”
“什麽?”錢芠愣了一下。
“做早餐,”梅婷指了指盤子裏的荷包蛋,“還有……當我的男朋友。”
錢芠沉默了兩秒,忽然低低地笑了起來。他伸手攬住她的腰,把她圈在懷裏。
“是啊,”他承認得很坦蕩,“做早餐是昨晚才開始學的,但當男朋友這事兒……我大概從第一次見你,就在腦子裏預演了無數遍了。”
梅婷的心跳漏了一拍。
就在這時,錢芠放在餐桌上的手機突然響了。
他鬆開梅婷,走過去拿起手機看了一眼,眉頭瞬間皺了起來。
“誰啊?”梅婷問。
“梁樰,”錢芠把手機遞給她,“這貨昨晚喝多了,現在估計是宿醉頭疼,問我有沒有解酒藥。”
梅婷接過手機,螢幕上顯示著梁樰的微信頭像——一隻笑得傻乎乎的哈士奇。
對話方塊裏,梁樰發來一條語音,聲音嘶啞得像被砂紙磨過:“芠哥!親哥!江湖救急!頭疼欲裂!有沒有什麽神藥?或者……有沒有什麽解酒秘方?”
梅婷聽完語音,忍不住笑了。她看了一眼錢芠,發現他正似笑非笑地看著自己。
“怎麽,”她挑了挑眉,“不打算回她?”
“回啊,”錢芠聳聳肩,語氣裏帶著幾分幸災樂禍,“不過,我覺得應該換個身份回。”
他說著,從梅婷手裏拿過手機,修長的手指在螢幕上飛快地敲擊。
梅婷好奇地湊過去看。
隻見他在對話方塊裏輸入了一行字:
“藥沒有。不過,如果你再晚半小時發訊息,我就要帶著我女朋友去喝早茶了。到時候記得隨份子錢。”
傳送成功。
梅婷看著那行字,臉“唰”地一下紅了。她推了他一把:“誰是你女朋友了!這也太……太直接了吧!”
“直接點不好嗎?”錢芠把手機扔回桌上,重新攬住她,嘴角噙著一抹壞笑,“省得以後還要解釋。這叫‘官方認證’,懂不懂?”
梅婷瞪了他一眼,心裏卻甜滋滋的。
幾分鍾後,梁樰的回複來了。
是一連串的感歎號和語音。
“臥槽!!!真的假的???錢芠你行啊!這麽快就轉正了???”
“梅婷在嗎?在嗎?快管管你男人!他在秀恩愛!!!”
“份子錢我準備好了!能不能先預支一頓解酒藥的錢???”
錢芠看著螢幕,笑得像個反派。他按住語音鍵,慢悠悠地說:“解酒藥沒有,解狗糧管夠。早茶店見,給你留個位置。”
說完,他關掉手機,一把抱起梅婷,大步流星地往臥室走去。
“幹嘛?”梅婷驚呼一聲,下意識地摟住他的脖子。
“換衣服,”錢芠在她耳邊低語,熱氣噴灑在她的頸側,“帶你去喝早茶。順便……讓梁樰那個單身狗好好羨慕一下。”
梅婷把臉埋進他懷裏,笑得肩膀都在抖。
陽光灑滿了一室。
她知道,從這一刻起,她的生活徹底變了。
不再是那個需要獨自麵對風雨的女孩,也不再是那個擁有“男閨蜜”的幸運兒。
她是錢芠的女朋友。
是那個會被他溫牛奶、擋酒、做早餐,會被他大大方方地宣示主權,會被他捧在手心裏寵著的人。
而這,僅僅是他們“餘生合夥人”生涯的第三天。
未來的日子還長。
但隻要有他在,她就不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