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去那座城市進修,純屬工作需要。住的地方離體育館很近,傍晚沒事,就去散散步。跑道是新的,燈光是亮的,打球的人很多,喊叫聲、球鞋摩擦地麵的聲音混在一起,很熱鬧。
我繞著跑道走了兩圈。正準備走,餘光掃到一個人。他站在籃球場邊,穿著運動服,手裏拿著水。那張臉,我太熟悉了。十三年的朝夕相處,化成灰我都認得。他似乎也看見了我,愣了一下。然後朝我走過來。
“好久不見。”他說。
“好久不見。”我說。
沒有尷尬,沒有心跳加速。就是兩個認識的人,在某個地方碰上了。
他比以前瘦了一點,眼角多了幾條細紋。他說他在這邊工作,週末來打球。我說我進修,住附近。聊了幾句天氣,聊了幾句這座城市。像兩個不太熟的老同學,客氣,疏離。
沉默了一會兒。他忽然說:“其實我一直想找你。”
我沒接話。
“我知道當年是我不對,”他說,“那時候年輕,不懂事。”
我看著他。不懂事?十三年,是不懂事能解釋的嗎?我沒有說出口,隻是問:“你找我,想說什麽?”
“我想說,”他頓了頓,“我們還能不能重新開始?”
重新開始。這四個字,我以前做夢都想聽。那時候我坐在出租屋裏,盯著那張“我們不合適”的紙條,一夜沒睡。我想過無數種重逢的場景——他道歉,他解釋,他求我回去。我會哭,會罵,會打他。然後原諒他。可那些都是以前的事了。
“破鏡重圓,”我說,“也還有裂痕。”
他張了張嘴,沒說出話。
“不是你的問題,”我說,“是我。我不想再回去了。”
那十三年,我活成了他的影子。他笑我笑,他冷我哭。我沒有自己。現在有了,我不想再丟了。
他沉默了很久,最後說:“那祝你幸福。”
“你也一樣。”
我轉身走了。沒有回頭。走出體育館的時候,晚風吹過來,有點涼。我深吸一口氣,覺得胸口那塊壓了多年的石頭,終於碎了,碎成了粉末,風一吹就散了。因為我不再需要它了。
手機震了一下,是錢芠發來的:“下課了?請你吃餛飩。”我回:“好。”
坐上他的車,我係好安全帶。他問:“怎麽感覺你今天特別輕鬆?”我說:“遇到一個老朋友,把該說的話說完了。”他沒問是誰。也沒問說了什麽。隻是伸手調低了空調的風,笑了笑,發動了車。
窗外霓虹燈一盞一盞閃過。我靠在椅背上,閉上眼。
那十三年,像一部很長的電影。今天,終於放完了。
忙忙碌碌走過多少四季
為了生活不斷拚盡全力
顧忌他人卻忘了我自己
心中委屈隻能默默藏起
沒能好好愛著珍貴身體
往後日子要多心疼自己
別再讓心承受太多悲劇
一路艱辛嚐盡百般滋味
所有壓力獨自扛在肩背
總在人前假裝堅強無畏
夜深人靜纔敢偷偷流淚
我這一生唯獨虧欠自己
沒給自己太多美好回憶
總是為了別人委屈自己
最後落得滿心疲憊痕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