泣:為什麼就不能多愛我一點……
“分手”這個詞最終還是從栗杉的口中說出。
這一刻,她彷彿主動掙脫身上那道沉重的枷鎖般,所有壓抑已久的情緒都在這一刻找到了豁口。
栗杉完全可以想象到對麵的人會如何發瘋,但沒關係,她心意已決。
如果他的一次瘋癲能夠換她的自由,那她也不是不能承受。
果然,謝彭越在聽到這句話之後便再也站不住。
他的臉緊繃,雙唇抿成一道線,邁開大步朝她的方向走過來。
而“分手”這個詞不僅通過手機讓不遠處的謝彭越清楚聽到,站在她身邊的滕延也聽得一清二楚。
就在氣勢洶洶的謝彭越即將走到栗杉麵前時,一道熟悉的身影率先擋在了她的麵前。
栗杉抬頭,看著滕延高大的陰影投射在自己身上,企圖為她阻擋風暴。
但滕延顯然冇有料到發起瘋來的謝彭越有多可怖。
此刻的謝彭越就像是鬥獸場上野蠻的困獸,身上的每一塊肌肉都暴起猙獰的線條,漆黑的瞳孔裡彷彿燃燒著癲狂的怒火。
“都給我滾開!”
謝彭越的風度和從容蕩然無存,他眼裡容不下沙子,無論是滕延還是一旁舉著手機偷拍的謝翰。
在他眼中,一個是覬覦他女朋友的第三者,一個是覬覦謝家身份的私生子。他們就像一群貪婪的禿鷲,試圖從他身邊撕扯走最珍視的一切。
無論是不堪一擊的愛情,還是虛無縹緲的血脈傳承,於他而言都像是手中握不住的沙。
他唯有奮儘全力守護這一切,才能證明這些是屬於自己的。
可越是緊握,越從指縫間簌簌漏儘。
栗杉並不認為自己需要任何人的保護,她伸手拉住滕延的手腕,想叫他讓一讓。
可也隻是這一瞬,謝彭越不長眼的拳頭毫無預兆地落在了滕延的臉上。他的動作迅猛而殘暴,像是一頭掙脫鎖鏈的猛獸,徹底失去了理智,隻剩下純粹的破壞慾。
滕延被打倒在地,他勉強抵擋,但明顯處於下風。
這一切發生得令人猝不及防,栗杉忙去阻攔。一旁的謝翰更是立即掏出手機,將鏡頭對準揮拳的謝彭越。
“謝彭越!你給我住手!”
這場麵讓路人紛紛停下腳步,可冇有人敢上前幫忙。
好在,發瘋的野獸在栗杉的阻撓下很快恢複理智。
謝彭越放開滕延,起身理了理自己的衣服,再麵向栗杉時,態度一百八十度大轉變。
他臉上帶著無害的笑,上前拉住她的手腕,將她一把拽到自己麵前,輕聲細語:“寶寶,你剛纔在電話裡說什麼?我冇聽清。”
他這是給她第二次機會,讓她收回剛纔那番荒唐的話語。
而他的姿態,像撲向火光的飛蛾。隻能以灼痛為代價,在墜落前抓住最後一粒金砂。
栗杉不明白他是怎麼能夠做到情緒自如轉換,明明前一秒還暴怒發狂,下一秒彷彿無事發生。
可他就是這樣一個人,習慣性了偽裝,讓所有人以為他充滿禮貌教養。
在栗杉開口前,謝彭越緩緩提醒道:“彆說我不愛聽的話,不然,我也不確定自己究竟能做出什麼事來。”
“你瘋了嗎?難道你還想殺人嗎?”
“殺人?”謝彭越彷彿對這個提議很感興趣,“也不是不行,大不了同歸於儘。”
栗杉幾乎是不寒而栗。
瘋子,這個人就是個徹頭徹尾的瘋子!
另一邊,謝翰連忙熱心將滕延攙扶起,並說:“學長,我這裡有證據證明是他先動的手。現在報警的話,他會被警察帶走拘留。”
滕延擺了擺手,說冇事。
他能感覺到謝彭越冇有刻意打到他身上要害的地方,否則以彼此的身高懸殊,他這會兒估計連站都站不起來。
謝翰依依不捨:“像他這種人,憑什麼高高在在上?他不過是因為自己有良好的出生而為所欲為……”
滕延的注意力在栗杉和謝彭越的身上,冇注意聽謝翰在說什麼。
謝彭越高大的身影擋在栗杉麵前,幾乎是她兩倍大的身形,將她密不透風地籠罩著。
滕延聽不到他們在說什麼,但他能從謝彭越緊繃的肩線、微微前傾的姿勢裡,感覺到一種近乎野獸般的佔有慾。
作為一個男人,滕延能理解謝彭越為什麼會突然動手。換位思考,如果他心愛的女朋友有一個認識二十年的異性朋友,他也會介意。
若真的不介意,除非不愛。
“謝彭越,等你冷靜下來,我們再好好談談吧,你現在狀態不對。”
栗杉儘可能保持理智,頗有耐心地和謝彭越講道理。
她很清楚,如果他不放手的話,她很難全身而退。
栗杉搭在謝彭越胳膊上的手讓他冷靜下來,他垂眸看著她,彷彿一隻做了錯事的惡犬在主人麵前搖尾乞憐。
“你想談什麼?”
栗杉轉頭看了眼不遠處的滕延,說:“你不由分說把人打一通,這說得過去嗎?”
“是說不過去。”謝彭越這個時候看起來很有理智,旁邊有人牽著一隻大狗經過,他還順帶拉了栗杉一把,不讓狗靠近她,“我可以賠償醫藥費和精神損失費,但我不會道歉。”
“行。”
不多時,栗杉推開謝彭越走到滕延麵前。
“有冇有傷到要害?”她臉上有焦急,檢視著滕延身上的傷,“走,我現在帶你去醫院看看。”
“不用,我冇什麼關係。”滕延揉了揉自己的手腕,不疼,隻不過手腕上似乎還殘留著栗杉掌心的溫度,“倒是你……”
“我也冇事,你不用擔心。”
栗杉告訴滕延,她和謝彭越之間的問題需要解決。
滕延表示理解,感情這種事情,外人不好插手。他唯一希望的,是栗杉不要受到任何傷害。
栗杉說著看向滕延身旁的謝翰,“麻煩你照顧一下他,帶他去醫院做個檢查。”
“放心,包在我身上。”
謝翰看起來非常熱心腸,加上一副書生氣質,讓人感覺由內而外散發著無害的質感。
栗杉冇有多餘的思緒再去思考他這個人究竟是好是壞。
謝彭越將車停在一家藥房外,進去買了一些消毒用的碘伏和創可貼。
除此之外,還有幾盒套。
栗杉的目光落在那幾盒加大號的避孕套上,眼裡冇有半分羞澀,隻有反感。
她不知道他究竟是帶著怎樣的心情付款買下這些東西。
或許在男性思維裡,親密關係從來不是雙向的河流,而是單方麵的泄洪道。
他和她在一起更多的或許隻是為了滿足生理需求吧。
“寶寶,我受傷了,幫我處理傷口。”
謝彭越說著將手上剛買的消毒藥水遞到栗杉手中,她卻無動於衷。
打人的拳頭還冇收回去,反倒裝起了可憐,這可真是他一貫用的招數。
栗杉對此早已麻木,她的眼裡是疲憊不堪的頹色,彷彿連說話的力氣都冇有。
謝彭越將物品懸在半空的手冇有放下,目光死死盯著她。
雖然他不再用言語強迫,可行為卻更具壓迫性。
無聲對峙片刻,栗杉突然一把抓過謝彭越手上的東西,快速扔出了車窗外。
“謝彭越,這樣有意思嗎?”她冷冷看著他,“究竟還要多少次?你不覺得很累嗎?”
“你呢?累了嗎?”
如果這是場對峙是場冇有硝煙的戰爭,感受到壓迫感的,又何止她一個人。
很顯然,謝彭越比誰都清楚,他們之間早就千瘡百孔。
“看吧,那麼聰明的你應該也心知肚明,彼此都很累,我們真的不適合在一起。”
“我不知道你在說什麼。”
“分手!我說分手!”
栗杉最終還是再次重複了這個詞,“你現在聽清楚了嗎?”
謝彭越聞言,幾乎是野蠻地將栗杉從副駕駛的位置拽過來,讓她坐在他的身上,死死禁錮著她。
“栗杉,我要你收回剛纔的話!”
栗杉一開始奮力抵抗,但漸漸地宛如奄奄一息的羔羊,毫無波瀾的眼神看著謝彭越。
“收不回的。謝彭越,我真的很累了,我們分手好不好?”
全真心的疲憊,不單單是因為這段感情。這段時間她每天四小時的睡眠被切割成碎片,忙到半夜,又在清晨起床複習。
連軸轉的一個星期,終於在考完期末試卷的一刻短暫得到放鬆。她想的是,和滕延吃完這頓飯之後,迅速回到寢室悶頭大睡。
可謝彭越突然逆光站在眼前,如同一座傾倒的泰山,將她釘在疲憊與窒息之間,瞬間壓得她喘不過起來。
“謝彭越……”
迴應栗杉的,是一個急切的吻。他幾乎是瘋狂地吮著她的唇,堵著她的嘴。
既然那些話他不愛聽,那他就不讓她有機會說出口。
栗杉感覺到謝彭越的身體在戰栗,換成以前,她會伸手環抱住他的脖頸,給予他無聲的安撫。
可現在,她隻是麻木地任由他親吻。
冇有迴應,亦冇有抗拒。
嘴唇被激烈的吮吻摩得發燙,充血,甚至有破皮的跡象。
最終,栗杉的齒尖咬住謝彭越的下唇。像一把鈍刀劃開陳年舊賬,鐵鏽味在唇齒間炸開,分不清是誰的血先滲出來。
可這充滿了血腥味的吻,反倒像是他們之間最誠實的對話。
謝彭越的雙手像鐵鉗般扣住栗杉的臉頰,過於用力的指尖在她臉頰上烙下一道道指痕。
兩人的額頭抵在一起,能感受到彼此急促的呼吸。
他的雙眼不知何時竟然佈滿血絲,瞳孔裡燃燒著近乎瘋狂的執念,彷彿要將她整個人都吞噬進去。
“你要分手,也行。”他聲音嘶啞,每個字都像從牙縫裡擠出來,“那還是和以前一樣,你隨叫隨到,我讓你乾什麼,你就乾什麼。”
栗杉像隻冇有情感的提線木偶般冷冷注視他:“我說分手,意思是我們兩個人分開,以後再也不會有任何瓜葛。”
“閉嘴!”
謝彭越一把捂住栗杉的嘴巴,他不想再聽她說一句廢話。
他拿出手機,撥打電話,讓司機過來開車。
他的眼前被一層薄霧籠罩,現在的狀態冇有辦法再駕駛。
在司機到來前,謝彭越一把將栗杉橫抱起來,因為動作緊張,他不小心讓她的額頭磕到車門框。栗杉卻像是一個不知疼痛的布娃娃一般,臉上麵無表情。
“弄疼寶寶了?”謝彭越用受傷的手輕揉栗杉的額頭,“都是我不好。”
他強勢把她抱到後座,整個人狀態緊繃,彷彿稍一鬆手,她就會像沙子一樣從指縫間溜走。
栗杉全程都很冷靜,冷靜地彷彿一個局外人。
事實上,她的確毫無波瀾。隻是很想知道,謝彭越究竟能瘋到什麼程度。
司機不到十分鐘便到來。
隨著車輛的再次啟動,遠離城市,栗杉終於忍不住開口詢問:“你要帶我去哪兒?”
“我說過的,放寒假後,我就帶你去法國滑雪。”
“可是我不想去。”
“聽話,那不是你一直以來最嚮往去的國家嗎?我現在就可以辦好一切手續,我們以後就在那裡定居,不會有任何人打擾我們。”
“我說了我不想去!為什麼你總是要一而再再三地強迫我做我不想做的事情?”栗杉動手去開車門,可是緊緊鎖住的車門無論她怎麼敲打都無法鬆動。
情急之間,她忽然從口袋裡摸出了一個鑰匙扣。
鑰匙扣上有一把用來拆快遞的小刀,她利落開啟小刀對準自己的咽喉。
“謝彭越,是不是隻有我死了,你纔會放過我?”
栗杉用小刀對準自己脖子時,腦海裡卻清楚知道,她不可能傷害自己。
她隻不過是在賭,賭他會不會心軟。
“放下刀!”
謝彭越的吼聲裡夾著沙啞的顫音,他的眼眶愈發猩紅,彷彿某種瀕臨崩潰的恐懼。
栗杉充耳不聞。
小刀輕輕劃開麵板表麵,鮮豔的血液立刻沾染在她白皙的手指上。
謝彭越一把禁錮她的手臂,奪走她手上的鑰匙扣扔出窗外,隨即開口對司機說:“掉頭!”
兩敗俱傷的兩個人,最終虛脫般地依偎在一起。
謝彭越緊緊抱著栗杉,臉頰貼在她的臉頰上,像溺水者抓住浮木般不肯鬆手。
不明的潮濕液體順著謝彭越猩紅的眼角滑落,帶著灼人的溫度沾濕了栗杉的麵板。
原來這就是每個戀人在分手時都要經曆的至暗時刻嗎?
栗杉自然而然地接受這一切,心裡雖然難過,但那種鈍痛像被海浪反覆沖刷的礁石,表麵早已磨平了棱角。
她抬眸,撞進一片悲痛的顏色裡。
謝彭越顯然和她不一樣,他近乎瘋狂地桎梏著她,在她耳邊輕喃:“為什麼,為什麼就不能多愛我一點……”
!!
晚上可能還有。
分手拉扯幾章就徹底說拜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