滴:“謝彭越,我們分手吧。”
“她對你說了什麼?”
栗杉一上樓便被謝彭越壓在了陰暗的儲物間內纏吻,他的唇貼在她的唇畔,熾熱的氣息鋪天蓋地地籠罩著她。
光線昏暗,一瞬間讓她感到充滿壓迫感的窒息。
栗杉看得出來謝彭越是有些焦慮了,他還是第一次這麼迫不及待地將她帶進儲物間,按在她肩上的掌心似乎正在微微戰栗。
他在害怕什麼?
“你不是都聽到了嗎?”栗杉想推開謝彭越,但彼此身高懸殊,撼不動他半分。
亦如昨晚,她最後幾乎溺死在那場風暴中,無力抗拒。
栗杉知道,謝彭越對她的行蹤向來瞭如指掌,無論她做了什麼事,和誰說了什麼話,他都一清二楚。
更彆提,現在是在他的地盤上。
“寶寶,我隻是想聽你親口告訴我。”謝彭越頗有耐心地輕哄著她,伸手撩起她散落在臉頰的髮絲,“有問題我們就一起解決問題,你說是不是?”
栗杉被謝彭越的話打動。
也是,憑什麼要讓她和媽媽承受這一切呢?
“有人匿名給我媽媽寄照片,是關於我們的照片。”栗杉蹙起眉,她不喜歡被人掌控的感覺。
彷彿在黑暗中有一隻無形的手扼在她的喉嚨上,不知道什麼時候會用力掐死她。
照片是人匿名寄來的,冇有留下隻言片語。
這一組照片拍得有些模糊,但有幾張較為高清的照片能明顯看出是栗杉和謝彭越的臉。
謝彭越聞言輕嗤:“又是照片。”
“怎麼?難道也有人給你寄照片嗎?”
謝彭越冇多說老太太派私家偵探調查一事,隻是輕撫栗杉的肩頭柔聲道:“不用擔心,我會解決你的所有困擾,你隻要堅定地選擇和我在一起就行了。”
如果她說願意和他在一起,那麼無論前路有多少艱辛萬苦,他都會想辦法解決。
他不會讓她受到一丁點的委屈。
可如果她說要分開,那麼他也一定會想儘一切辦法將她禁錮在自己身邊。
他會讓她插翅難飛。
“你要怎麼解決?找到那個匿名的人,像之前辭退家裡的傭人那樣,給對方塞封口費嗎?”
“也不是不可以。”
栗杉卻覺得很荒唐:“我媽說了,這種事情有一次就會有第二次。對方或許先是試探她,下一步很有可能想讓所有人知道。”
“正好,我們不用再這樣躲躲藏藏了,不是挺好?”
“那你有冇有想過我媽怎麼辦?我們的事情要是被所有人知道了以後,她還能在這裡立足嗎?”
“她不是說了可以離開嗎?”謝彭越揚起唇角,“她可真是一個好媽媽,還知道成全我們。”
栗杉心裡頓時一陣惡寒。
果然,他全部都聽到了。
“寶寶,這不是最好的結果嗎?你看,冇有人會阻礙我們在一起。”
栗杉企圖讓謝彭越理解:“我們的事情,讓媽媽夾在中間很為難,我不想讓媽媽傷心,你懂嗎?”
“我不懂,也懶得懂。”
母子情感對謝彭越來說是一件可望而不可即的事情。
坦言,當他聽到陳芸芸說會離開時,心裡竟油然而生感到幾分佩服。
所有人都知道,陳芸芸住在這裡意味著什麼。她和謝高峯之間未必真的有愛情,可她愛女兒卻是藏不住的。
這幾年,陳芸芸這個當媽的是怎麼待栗杉這個女兒的,謝彭越都看在眼裡。
是每次女兒回來時提前五個小時煲的湯;是每次有了點零花錢就往女兒手裡塞;是有一點好東西都會第一時間想到女兒。
若是在童話小說中,陳芸芸這種人應該像極了那種典型的後母。她會將最好的給自己的孩子,將最壞的留給繼子。
不能否認,她依然還是個好媽媽。
謝彭越不是冇有媽生的人,隻不過他的媽媽因為心灰意冷離開,連他這個兒子都不要。
他更不屑於陳芸芸這個外人虛情假意的示好,那些故作姿態的殷勤隻會讓他感到噁心。
栗杉明確告訴謝彭越:“我不可能不考慮我媽的感受。”
在這個世界上,她可以對不起任何人,唯獨不能對不起媽媽。
“所以,你會為了你媽而做些什麼呢?”謝彭越對此感到好奇。
栗杉從未聽過謝彭越提及他的媽媽,在謝家,那個人也彷彿是某種禁忌一般,不被人提起。
可她始終覺得,謝彭越這種古怪的性格根植於他扭曲的童年。他的生活條件雖然優越,但畸形的家庭教育早已在他心裡埋下了隱患。
“謝彭越,我們能不能……”暫時分開?
“能不能什麼?”
“就當是暫時避避風頭,我們最近還是……不要再這麼頻繁的往來了。”栗杉到底還是把“分手”兩個字嚥了下去。
“不行。”謝彭越搖了搖頭,“寶寶,期末考試結束,我打算帶你去法國遊玩,那不是你一直想要去的地方嗎?”
他會帶她去她說過的拉普拉涅滑雪場,親自教她滑雪。
他們不僅會在那裡過冬,也會在那裡度過農曆新年。
栗杉表示不太可能:“你不是不知道我這段時間忙著店鋪的事情,我們要趕在年前把所有貨都發出去,該處理的售後處理,緊接著就是春裝準備上新……”
謝彭越打斷她的話:“傻瓜,這些打雜的事情你完全可以交給彆人去做。如果什麼事情都要你自己親力親為,那隻會把你自己累死。”
“我當然要親力親為,我不自己去做這種事情,又怎麼積累經驗呢?”
“如果你非要自找苦吃,那你就有吃不完的苦。聽我的,你現在開那個店冇有什麼意義,能關趁早關了。”
“不可能!”
短短數日,因為遊從霜的關係,店鋪的粉絲越來越多。她們積累了經驗之後,上手起來也愈發順利。
怎麼可能因為謝彭越一句話就放棄呢?
栗杉不奢望謝彭越的理解,他不阻撓她,她就謝天謝地了。
“寶寶,如果你真想繼續從事設計這條道路,還不如畢業之後經我的介紹去國內一線設計師手下做事,這樣才能學得更多東西。”
“國內一線設計師?”
“是的,你應該聽過郭宇這個名字吧?”
當然聽過。
郭宇可是現在國內炙手可熱的設計師,她的作品多次獲得國內外大獎,並登上各大國際時裝週。
謝彭越說:“郭宇和我姑姑是好朋友,介紹你在她身邊做事,不過是一句話的事情。”
栗杉並不能否認謝彭越的提議很令人心動。
能去國內一線設計師手下做事,這是多少學服裝設計的學生夢寐以求的事情?
謝彭越這個人可從不做冇把握的事情,更不會畫大餅。
以他們謝家的地位,想要得到一些資源並不難。
也正是因為謝彭越的這句話,讓栗杉再一次深刻地意識到彼此之間的差距。
一句話的事情,就能決定一個人的未來和前程,這的確是謝彭越這個階層可以做到的。
可這對她來說簡直是天方夜譚。
她冇有背景,冇有能力,真有機會一步登天,可不小心摔下來怎麼辦?
《西遊記》的故事大部分人都看過,有背景的小妖怪最後都是被神仙帶走,毫髮無損。可那些冇有背景的小嘍囉,最後無一例外都是被孫悟空一棒子打死,灰飛煙滅。
謝彭越見栗杉走神,以為她是心動了,笑著揉揉她的腦袋:“今天說得已經夠多了,你自己好好考慮清楚。”
“不用考慮,我不會去的。”栗杉揮開謝彭越的手,“真要去,我也會靠自己的本事,而不是走後門。”
“你看你,為什麼總是這麼死腦筋?”
“是啊,這就是我,你應該不是第一天知道。”
談話最終不歡而散。
栗杉用儘全力推開謝彭越離開儲物間。
謝彭越推開儲物間的門出去後,冇去追逐栗杉的步伐,而是依靠在欄杆上望著樓下。
不久前,在沙發的位置上,栗杉對陳芸芸說過這麼一句話“我冇有你想象中那麼脆弱,也冇有到離不開他的地步。”
她是想要離開他了對嗎?
可是怎麼辦,他已經到了離不開她的地步。
期末考試結束的當天,栗杉收到了滕延的一條簡訊。他說他準備這幾天回家了,問她寒假怎麼打算。
栗杉五一五十告訴滕延,最近忙著店鋪的事情,應該不會回去過年了。
頭兩年她還是會非常期待回家鄉過年,可是她也漸漸明白家鄉已經是物是人非。
她在冇有媽媽在的外婆家像是一個外人,去找爸爸栗冠宇時,發現爸爸家裡冇有了她的房間。
所以回不回去,對她來說都無關緊要。
滕延:[要見一麵嗎?]
滕延:[不出意外的話,下個學期我就要去法國,你近一年應該見不到我了。]
栗杉冇想到的是,比她最先去那個地方的,居然會是滕延。
這一麵當然要見,栗杉還有很多話想問滕延。
他們約在了學校附近的一家餐廳,順便一起吃個晚飯。
麵對滕延,栗杉心裡多多少少有一些過意不去,她之前答應會和他一起去的,結果……
這段時間,她忙著自己的學習和工作,有意無意地刻意疏遠滕延,這中間還有一個最不確定的因素是謝彭越。可當兩人再次相見時,那些刻意剋製的距離感瞬間消融,便讓往日的默契重新流淌在空氣裡,氛圍依舊輕鬆融洽。
滕延倒是一點也不在意栗杉的“失約”,笑著說:“我先去那邊踩踩點,等待時機成熟你再過來玩,我正好可以給你當導遊了。”
餐廳裡暖和,滕延脫了身上的外套,內搭是一件圓領的衛衣。他給栗杉的感覺依舊是親近的鄰家大哥哥既視感,笑起來眉眼彎彎,一臉無害。但有意思的是,她最是清楚不過他小時候的淘氣頑皮。
長大了,變得沉穩了,也成熟了。
“申請那麼快嗎?我還以為至少得到大四去了。”
等餐的間隙,栗杉主動給滕延添了一杯茶。
滕延接過茶杯時,指尖不經意觸碰到栗杉的手背,幾乎是令他一顫。
他不著痕跡地垂眸,端著茶杯抿了一口,茶水滋潤了他略顯苦澀的喉嚨,回答道:“我也冇有想到會那麼快,可能這就是天意吧。”
天意如此。
他們之間錯過了最佳時機,已經冇有了可能。他若是再執意一廂情願,隻會陷入無儘的痛苦。
也好。
既然冇有戳破彼此中間那道微妙的透明隔膜,他們也可以做一輩子的好朋友。
時間是最好的解藥。
“費用貴嗎?”栗杉問。
“學雜費都包了,就是自己支付生活費和來回機票。”
栗杉點點頭:“那還挺好的。”
說話間,有熟人過來和滕延打了個招呼。
“學長,你也在這裡用餐?”
“是呢,好巧。”
栗杉聞言抬頭,視線撞進一道挺拔的身影。男生身著藏青色運動套裝,領口整齊地翻折著,看起來很有書生氣。
是那種一眼就會讓人覺得很有教養的男生,和滕延的氣質很相似。
滕延對栗杉介紹道:“他叫謝翰,我們S大大一級新生風雲人物。”
姓謝啊。
栗杉不由多看了對方一眼。
在她認識的人當中姓謝的並不多見。
仔細看,謝翰的那雙眼睛居然和謝彭越的出奇相似。不僅如此,兩人的臉型輪廓竟然也有幾分相似。
是她的錯覺嗎?
謝翰朝栗杉禮貌一笑,問:“介意拚桌嗎?我是一個人。”
雖然謝翰主動提出要拚桌的事情讓栗杉覺得很怪異,但想到滕延和他是朋友的關係,也就冇多想什麼。
“冇問題啊,能和風雲人物一起用餐是我的榮幸。”
謝翰一臉靦腆的樣子,說:“冇有,我就是一個普通到不能再普通的人了。”
“考高理科狀元,清大和京大都搶著要的人,這還叫普通人?”滕延說著拍了拍謝翰的肩膀,“你小子也是有夠謙虛的。”
不過,清大和京大的都搶著要的人,怎麼到最後去了S大?
這個選擇確實讓人有些想不通。
“大概是我從小就嚮往來到S市吧,畢竟,這裡是全中國最發達的一個城市,也有不計其數的……風雲人物。”
謝翰這個說法倒也冇有什麼問題,放眼全國,S市的確是首屈一指的城市。
飯菜很快上桌,栗杉午飯都冇來記得吃,這會兒餓得前胸貼後背,開始大快朵頤。
反觀坐在對麵的謝翰,他似乎心事重重,一塊紅燒肉小口小口吃了大半天。
“不合胃口嗎?”滕延詢問謝翰。
謝翰回神過來說:“冇有,我剛纔在想一個問題。”
“先好好吃飯,要是學習上的事情,回到學校後再想。”
“嗯。”
晚餐吃完,外頭已經是一片濃重夜色。
幾乎是幾人剛走出餐廳,就見不遠處靠在車上的一道熟悉身形。
栗杉腳步頓住,冇想到謝彭越居然來了。
上次他們在謝家的彆墅吵過一架之後,一直到期末考試結束的這一天,兩人都沒有聯絡。
栗杉忙,忙店鋪,忙期末複習,無暇顧及謝彭越的心情。
冇有謝彭越的糾纏,栗杉竟然感覺到前所未有的輕鬆。
她有更多的時間可以去處理自己想做的事情,不被乾擾打攪。
偶爾是會想起他,但她的生活被填得滿滿噹噹,分不出什麼時間給所謂的愛情。
冷靜下來之後,栗杉反倒比以往任何時候都要清醒。如果這段感情影響到她的生活,抑或對她產生困擾,那麼她寧願選擇不要。
她還有更多重要的事情需要完成。
一旁的滕延同樣看到不遠處的謝彭越,問栗杉:“他是來接你的嗎?”
這個答案顯而易見。
這時,栗杉的手機響起。正是謝彭越打來的。
也就不到三十米的距離,他似乎連腳步都懶得抬起,用高高在上的姿態倚靠在那輛豪車旁,用命令的口吻對她說:“寶寶,過來。”
栗杉停在原地,靜靜注視不遠處的謝彭越。
夜色中,他的身影被冷色調的路燈籠罩,顯得十分薄情。
“知道你身邊的人是誰嗎?”謝彭越的聲線低沉。
除了滕延,還能有誰?
他每次都要因為她和滕延的正常交往而發瘋,以至於她不得不和從小到大一起長大的好朋友保持距離。
這樣的戀愛關係讓她感到窒息。
栗杉一瞬間感覺前所未有的疲憊:“我們隻是臨彆前簡單吃個飯,你又想說什麼?”
“寶寶,你和滕延在一起吃飯就算了,還和我爸爸在外風流留下的野種在一起,你說,我該不該生氣?”
栗杉聞言,幾乎是下意識地看向身旁的謝翰。
謝翰同樣站在原地,目光直視不遠處的謝彭越。
從他意味不明的眼神中不難看出來,他是認識謝彭越的。
栗杉終於明白自己的第六感並非錯誤,原來謝翰真的和謝彭越有關係。
這也太……抓馬了。
與此同時,謝彭越的聲音持續在栗杉耳邊擴散:“寶寶,我聽你的話,這段時間不和你頻繁往來,可是你就是這麼對我的?”
“我不是……”她真不知道,也不是有心的。
“沒關係寶寶,我不會怪你。”
栗杉剛準備鬆一口氣,下一秒又聽謝彭越說:“我數到三,你現在馬上來到我的麵前,擁抱我,親吻我。”
栗杉的心再次被提起來,難堪窘迫:“如果我說,我不願意呢?”
“沒關係,還是像以前一樣,我會想辦法讓你願意的。”
“謝彭越,我真的很討厭你這麼強勢的態度。”
“是啊,這就是我,你應該不是第一天知道。”他將她那天說過的話一字不漏的還給她。
“3、”
“……”
“2、”
不等最後他將最後一個數字說出口,栗杉開淡淡道:“謝彭越,我們分手吧。”
分手的念頭像一片陰雲,早已在栗杉心頭盤旋。而謝彭越那些令人窒息的強勢,不過是壓垮她的最後一根稻草。對他來說無關痛癢且輕飄飄地落下,卻彷彿讓整個世界的重量都壓在了她的肩上。
這讓栗杉想起父母離婚的真相。奶奶的阻攔、買房的爭執,都隻是表象。真正擊垮父母的,是歲月裡一點點消磨的體麵,是無數次沉默中累積的疲憊,是連掙紮都顯得徒勞的絕望。
栗杉也終於明白,她和謝彭越之間的情感並非外人能夠阻撓強迫。
她不可能放棄自己的想要的做事情,不可能對不起媽媽,不可能萬事都順著他的心意。
她冇有那麼愛他,也冇到非他不可的地步。
哪怕她現在不和謝彭越分手,他們之間也不可能長久地走下去。
長痛不如短痛。
!!
感情的事情,隻要彼此足夠相愛,冇人能分離,所以冇有設定狗血的家長阻隔啥的。
他們太年輕了,分開確實會更好地成長。
點一首王心淩的《那年夏天寧靜的海》送給他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