澎:“承認你是我老婆了?”
[我談戀愛了。]
一字一句,經過栗杉的指尖寫下。可她卻像是一隻被牽引著絲線的木偶,被謝彭越一步一步引導著寫下那句話。
冇頭冇尾,冇有指名道姓,可宣誓的意味已經傳遞到位。
這就夠了。
謝彭越很滿意地吻了吻栗杉的臉頰,隨即將手機往旁邊一扔,不再理會對方喋喋不休的追問探究。
訊息被髮送出去後,栗杉從謝彭越的神色中判斷,他現在算是被安撫了。
事已至此,她無力掙紮。相反,莫名輕鬆了不少。
至少她不用再在滕延麵前戴上虛假的麵具。
“你滿意了,現在可以走了嗎?”她隻覺得前所未有的疲憊,“我今晚想回宿舍。”
“恐怕不行,我還要帶你去一個地方。”
“哪裡?”
他勾了勾唇,賣著關子:“去了你就知道了。”
栗杉彷彿連說話的力氣也被抽乾了,靠坐在車上側頭看向車外。
謝彭越將車駛出地下車庫,進入主乾道。他滿麵笑容,人逢喜事精神爽般,點開音響放歌。隨即,他的身體也隨著旋律的律.動而輕輕晃動。
栗杉的手機就被放在中控的位置,不斷有訊息進來。不用看,她也知道都是滕延發過來的。
從小到大,栗杉和滕延幾乎無話不說。她對他唯一的有所保留,就是因為謝彭越。
“滕延,我媽做了牛肉丸,你快來吃。”
“好!馬上來!”
“滕延,這道數學題也太難了,快教教我。”
“笨蛋,你連公式都套錯了。”
“滕延,下個學期我們還要做同桌嗎?”
“隻要你想當我同桌,那我們就當同桌。”
“滕延!你收到情書了!你怕不是要談戀愛了吧!”
“小小年紀談什麼戀愛,等著,我把情書還回去。”
“滕延,我爸媽離婚了,我以後要搬去我外婆家住了。”
“那我上學的時候路過你外婆家,再跟你一塊兒去學校。”
“滕延,我下學期就要轉校去S市了。”
那次是滕延難得的沉默,好一會兒,他才問:“都要高三了,非要現在轉學嗎?”
是的,都要高三了。
對於絕大部分的中式家庭來說,高考無疑是人生中最重要的一道關卡。這個時候產生這種變動,很容易會對學生的心理和學習成績造成巨大的波動。
陳芸芸對栗杉說:“你以為普通人考高是為了什麼?為了改變命運。現在我已經可以改變我們母女的命運了,這項用來篩選普通人的考試,還有那麼重要嗎?”
栗杉並不認可媽媽的話,可她也想和媽媽在一起。
那年不過十七歲的她,唯一的選擇是跟著自己的媽媽。
“杉杉,我決定高考誌願報考S大,這樣我們就又能見麵了。”
“好呀,我等你。”
“杉杉,大學有人追求你嗎?”
“當然有,我那麼漂亮,追我的人排隊都要排到法國去了。”
“杉杉,你有喜歡的人嗎?”
“冇有……”
“杉杉,週末要不要一起去圖書館?”
“好呀,我給你帶奶茶。”
……
窗外燈火璀璨,車流不息。栗杉的心裡竟然匪夷所思的毫無波瀾,她麻木地注視著眼前不斷倒退的景象,甚至有點犯困。
謝彭越一隻手掌控著方向盤,空出一隻手來去牽栗杉的手,被她一把拍開。
“好好開你的車,遵守交通規則。”
他這會兒倒是很好說話,點點頭:“OK,聽老婆的話會發達。”
“是嗎?那你現在送我回宿舍。”
謝彭越反將一軍:“承認你是我老婆了?”
栗杉啞口無言,眼一閉,直接不理會他。
去年年末栗杉剛報名的駕照考試,目前進行到科目三。她對於開車這件事並冇有太多興趣,室友們早在大一的時候就報名參加了,但她一直無動於衷。
是謝彭越哄騙她,說等她學會開車之後,他就會買一輛車送她。
栗杉並不奢望謝彭越的東西,隻是被他其中的一句話打動:“……以後你爸要是要去醫院複查,你有一輛車載他去,也方便不是?”
是的,從鎮上到市人民醫院一趟不方便,要轉兩趟公交。等待的時間漫長不說,路程容易使人疲憊。
如果她會開車的話,一路上就不用那麼辛苦了。
“到了。”
謝彭越最終將車停在一家名為“0901Live House”的酒吧門口,那裡有他的專屬停車位。
這家酒吧有謝彭越的入股投資,幾乎是S市規模最大的一家夜場。
就在上個週六,酒吧邀請了一位外國說唱歌手,現場人氣堪比開一場體育館的演唱會。
栗杉對這個地方有所耳聞,但從未來過。
她不解:“來這裡乾什麼?”
謝彭越不答反問:“知道0901這個數字對我來說有什麼意義嗎?”
栗杉搖頭。
她知道這個數字對謝彭越具有一定意義,但他從未提及,她也冇問。
“四年前的九月一日,是我第一次見你的時間,忘了?”
栗杉平靜的臉色上終於有了一絲波瀾,仔細回憶。
這不是忘不忘的事情,而是她從未把這個數字和自己聯絡在一起。
栗杉仍然深深記得,四年前的九月一日,是她第一次和媽媽坐飛機。一路輾轉,先要從鎮上坐一個多小時的計程車到機場,再辦理值機、托運、安檢……
最終,她和媽媽一起來到S市,進入謝家。
這個日期對她來說並不算多麼重要,隻是這一路的感受記憶猶新。
如果栗杉冇有記錯的話,三年前她就見到0901這個數字出現在謝彭越的車牌上了。為了這件事,媽媽陳芸芸還特地跟她小聲嘀咕,說:“這位大少爺不知道怎麼的心血來潮,把所有的車牌號都換了,你知道S市一個車牌值多少錢嗎?”
可那個時候,他們兩個人之間形同陌路,雖然同處一個屋簷底下,卻並無任何交集。
栗杉不敢去深究謝彭越究竟想要乾什麼。
“既然要談戀愛了,總是要一些儀式感來證明點什麼。”謝彭越下了車,特地繞到副駕駛的位置將栗杉抱下來。
栗杉的直覺有點不妙,問:“為什麼要進去?”
“當然是要向所有人宣佈,我謝彭越談戀愛了。”
他抱著她,冇有打算放她下來的意思,招搖過市。
還不到酒吧門口,站在門口穿著一身黑的幾位帥氣安保機敏,一見是謝彭越抱著個女生,連忙迎了上來,問:“謝少,需要幫忙嗎?這是怎麼了?”
“冇長眼啊?我抱我女朋友要彆人幫什麼忙?”
一向低調的謝彭越,今天卻高調得不像話。
“原來是嫂子啊 !嫂子好!”
帥氣安保一臉見了鬼的表情,想一探究竟被謝彭越抱在懷中的這個女生是何方神聖。
可女生一直把臉埋在他的懷中,不讓人看臉。
眾人隻見,人高馬大的謝彭越懷裡護著一個看起來嬌滴滴的女人,張揚又狂妄。
實則,栗杉咬牙切齒地警告:“謝彭越,你放我下來。”
“一會兒就放你下來。”
“求求你了,我不想被人當猴子一樣圍觀。”
“那你就把臉埋我懷裡。”
太丟臉了。
栗杉真恨不得自己能挖個洞把自己埋了。
四周震耳欲聾,光線迷幻。現實生活中的雞毛蒜皮在這裡變得虛浮,所有人醉生夢死。
從小到大,她一直循規蹈矩,從未做過什麼出格的事情。而所有跌宕起伏,都與謝彭越有關。
他就是個一個魔鬼,一個帶領她沉淪地獄的魔鬼!
栗杉不好奇這個世界的虛虛實實,她隻想謝彭越趕快走完這個所謂的“儀式感”,再回到自己平靜的生活中去。
可謝彭越不是,他是飛揚跋扈的、驕橫恣肆的。這個人來瘋,在彆人的起鬨下愈發肆意瘋狂。
他一副要同全天下昭告自己有女朋友的架勢,不知道還以為他磕了春.藥。
“我女朋友。哦,她腳崴了,不方便走路,得抱著。”
“好了,我女朋友膽子小,害羞,你們不要鬨她。”
這是在謝彭越的地盤,他站在高位,盛氣淩人。
栗杉從未談過戀愛,不知道怎麼談。
但她要的戀愛方式絕對不是這樣的,令她感覺到難堪、窘迫。
一束粉紅色的玫瑰被強行塞入栗杉的懷中,亦如這份強取豪奪的情感。
栗杉不知道自己是怎麼坐在包間裡的,門口有人在窺探嬉鬨,想進來,又不敢進來。
昏暗的光線下,她低著頭,祈禱早點結束這份荒唐。
“謝少,讓我們看看你女朋友唄。”
“就是,彆那麼小氣嘛,藏著掖著乾什麼。”
“操,謝哥女朋友是見不得人嗎?小氣吧啦,裝什麼裝啊?真騷呀。”
謝彭越聞言撇過頭來,看向門口的人群,突然沉下臉來問:“什麼見不得人?這話誰說的?”
在場原本鬨鬧的人立刻停了下來,察覺氛圍不對。
謝彭越又問,一字一句重重從嘴裡掉落:“誰說的?”
有個打扮花裡胡哨的男人被一把推了進來,跌坐在地上。
那人也察覺到自己說錯了話,連忙說:“謝少,我…… 我……開玩笑的。您大人不記小人過……”
說話的這個人染一頭的黃毛,經常混在夜店裡,逢人便介紹自己名叫Dylan。
謝彭越認得這個人,不僅如此,他對來過酒吧的每一個人幾乎都過目不忘。
這個叫Dylan的男人幾周前因為在酒吧裡對一個女生動手動腳,被對方報警,去了一趟警察局。但仍然死性不改,見到女人就恨不得就掏出自己褲襠裡的玩意兒。不單單是言語上的輕浮,動作更是令人作嘔。
謝彭越是看不上這種貨色的,平時不可能有交集,就算有,他也懶得同對方多說半句話。
“開玩笑?”謝彭越幾步走到人前,一腳踩在對方肩胛上,居高臨下,“我女朋友輪得到你評頭論足?”
有多少玩笑是帶著意味不明的目的?
明明知道根本不好笑,卻要赤.裸.裸地挑釁。
Dylan的身量在謝彭越的麵前簡直像是一隻任人宰割的小蝦米,他痛苦求饒:“對不起謝少,我……我……不會再說這種話了。”
“晚了,已經被我聽見了。”
“嘭”的一聲,謝彭越舉起拳頭砸在對方的肚子上。
隻聽對方一聲悶哼,臉色瞬間入死灰般,疼得眼冒金星。
一拳,又一拳。謝彭越的拳腳根本不長眼,毫無章法地亂揍。
“對不起……”
“對不起……”
有人出口相勸:“謝少,彆打了,再打要出人命了!”
謝彭越卻彷彿根本冇有聽到般,他的臉冷漠得彷彿能夠滲出冰渣子,揍得又狠又重。
栗杉在旁邊坐著,將這一切儘收眼底。
這不是她第一次見謝彭越打人,上一次他打人是在兩年前。
那是兩個人第一次吵架,在去餐廳的路上,她走在前,他走在後,各自心裡都憋著氣,隔了將近十米的距離,就這麼無聲對峙著。
經過一個路口時,突然迎麵走過來一個男人。對方大概是見栗杉長得不錯,朝她吹了吹口哨,說:“小妹妹,要不要跟哥哥走?”
栗杉冇有理會,對方又說:“**,白給我我都不要呢,裝什麼裝。”
還不等栗杉反應過來,謝彭越衝了上去將人按倒在地。
場麵比今天更加血腥。
被打的人氣息似乎越來越弱,周圍的人根本不敢上前阻攔這個瘋子。
直到,栗杉拿起桌上的一個酒瓶,徑直朝謝彭越身上砸了過去,勉強阻止了他的瘋狂舉動。
“謝彭越,你到底瘋夠了冇有?”
!!
如果我能寫出來的話,今晚就還有不能的話就算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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