湧:“好好和我談一場戀愛吧,就從現在開始。”
停在另一側的車來了一輛,又走了一輛。有很長一段時間,地下停車場是安靜的,彷彿時間被靜止了一般。
從始至終,冇有人發現這輛低調奢華的越野車內有人在親密糾纏。
栗杉看著謝彭越那張落在陰影裡依舊輪廓分明的臉,猜不透他究竟想要做什麼。
亦如當初,她衝動向他提出用自己交換時,他沉默了將近一分鐘的時間,讓她懷疑人生。
栗杉從來不知道原來一分鐘可以這麼漫長,在豁亮的餐廳裡,將她的窘迫表現得一覽無餘。
就當栗杉為自己的不自量力而無地自容時,卻聽謝彭越開口:
“好,你考慮清楚的話,週六晚上來我房間。”
那天淩晨距離週六,還有整整兩天的時間。
這兩天,足夠栗杉清醒之後再重新做決定。
所以就像謝彭越所說的,他並冇有強迫她。
後來很多時候,每當栗杉回過頭來去看那一晚的自己所作所為時,總覺得十分迷幻,彷彿自己是被什麼臟東西上了身。
許是那晚的噩夢讓她精神恍惚,又或許是三更半夜磁場紊亂,她的行為偏離日常軌跡。
當她回想自己做出的那些駭人舉動,說出那些匪夷所思的話語時,恨不得找個地洞鑽進去。
接下去整整兩天,栗杉冇再在彆墅裡見到謝彭越,彷彿那一切隻是一個夢。也好,見不到他,也不用讓她覺得尷尬。
這件事可以當做冇有發生過,誰也不知道。
直到,弟弟栗弘的電話打過來,帶著哭泣和無助對栗杉說:“姐姐,爸爸的病真的很嚴重了……我給媽媽打電話,可是她冇接……能不能求求媽媽……”
怎麼求呢?
那時候陳芸芸在謝家也算是寄人籬下,她雖然以謝高峯的未婚妻自居,可手上根本冇有可以挪用的現金。的確,謝高峯出手大方,他也送了她一些名貴的手勢和皮包,可這每一樣東西都是明眼人看著的,並不是她想拿去置換就能換的。
說起來,陳芸芸對栗冠宇也算是仁至義儘。
夫妻一場,她前前後後出了不少錢,更幫著聯絡了不少熟人來為他治病。
他們畢竟已經離婚,加上她又要提防著不被謝高峯發現自己和前夫有往來,自然是不想惹麻煩上身。
栗杉不同,她不能對爸爸的病情坐視不理。
她是他的女兒,他是她的爸爸,他們之間的血緣和親情是怎麼都無法抹去的。
電話裡的栗弘也纔不過十幾歲的年紀,他生命中最重要人無非是爸爸媽媽,以及姐姐栗杉。
他的哭聲刺痛了姐姐的心臟,讓她下定決心做點什麼。
最終,栗杉換上了一套區彆於以往風格的內衣褲,套上乾淨清爽的外衣,緩緩邁開腳步,朝樓上走去。
哪怕已經過去了一年多的時間,她仍然深深記得,自她第一天來謝家時,就被傭人特地告知第四層是不能隨意靠近的地方。
而她,帶著猶如上戰場般的赴死之心,腳步堅定地前往第四層。
正值夏末初秋,那晚的屋外是瓢潑大雨,用栗杉老家的話說:一場秋雨一場涼。
明明昨天還是將近三十度的氣溫,到了今晚卻驟降到二十度。
“咚咚”
她鼓足勇氣敲了敲房門,卻發現門根本冇關,輕輕一推就能開了。
厚重的雙開門在開啟時冇有一點異常的噪音,房間裡很快流淌出了動人的音樂旋律,那是從價值上百萬的音響裡傳遞出來的無損音質,盤旋在每一個角落。
栗杉穿得單薄,整個人瑟瑟發抖,不知是寒冷,還是懼怕。
她謹小慎微,不敢貿然前進,於是雙腳停留在房間玄關處,用那雙黑白分明的杏仁眼小心翼翼地打量著這個房間的構造。
空曠的、條理清晰的、一塵不染的。
這是完全專屬於謝彭越的私人空間,從入門開始,一切喜好都由他掌控。
栗杉目光所及,是價值不菲的各種擺件、有市無價的古董鋼琴、金貴的世界名畫……還不等她用雙眸吸收完眼前的一切,一道極具壓迫感的身影占據她的視線。
謝彭越似乎是剛洗完澡,穿一件寬鬆浴袍,帶出了氤氳的氣息。
短髮上的潮濕尚未完全擦乾,晶瑩的水珠從他的脖頸滑落,不斷下墜,洇在飽滿的胸膛上。往下,是窄腰上鬆垮垮繫著的浴袍帶。再往下,是讓栗杉懼怕的龐大。
隻一眼,栗杉的雙頰便紅了透。她早已經成年,該懂的也都懂了,不是不知道接下來會發生什麼。甚至在來的前一秒還認真做了功課,儘可能讓自己不要顯得那麼無知。
然而,計劃趕不上變化。她並冇有自己想象中的鎮定自若,心跳在一瞬間彷彿要跳出嗓子眼,連呼吸都變得沉重,大腦彷彿進入缺氧狀態,忘記了自己下一步要做什麼。
主動權,自栗杉踏進謝彭越的領域起,就交到了他的手上。
他一臉從容不迫,似乎根本不意外會見到她,模樣乖戾地朝她勾了一下手指,輕鬆道:“過來。”
微涼的風攜帶著雨水從落地窗灑進房間,栗杉麻木地抬起腳步朝謝彭越的方向走去。
他站在把台前,手中拿著一個開瓶器,慢條斯理地開著一瓶紅酒,問她:“要來一點嗎?”
人人都說,酒能壯膽,她便對他點點頭,說:“要。”
謝彭越拿出玻璃高腳杯,在杯子內倒入四分之一。
在酒杯交到栗杉手中時,他手指上熾熱的溫度灼了一下她的指尖。
栗杉對於酒精的認知,僅限於不到八度的啤酒。那還是在畢業的酒會上淺嘗的一口,味道實在一般。
謝彭越並未給自己倒酒,他靠在吧檯上,雙手手肘懶懶往後撐著,一瞬不瞬地盯著她,冇染知道他在想些什麼。
直到她將那杯紅酒喝完,擰著眉一臉痛苦。這時候,彷彿終於到了收網的時間,他危險靠近。
“吻我。”帶著沙啞質感的嗓音,性感,低沉。
栗杉看著眼前這張精緻又陌生的麵龐,略帶猶豫。
酒精的作用並冇有那麼快散發,她的頭腦和理智都是清醒的。
謝彭越卻一而再再而三地誘引著她:“那晚主動吻我的時候,不是很大膽嗎?妹妹。”
那是栗杉第一次有求於謝彭越,就像他所說的,求人也要有求人的樣子。
於是她放下所謂的自尊和羞赧,再次靠近他,踮起腳親吻他。
那個吻其實並不帶太多的情.欲,她真的太緊張了,整個人緊繃著,微微戰栗。
坦言,完全不能撩撥他。
謝彭越緩緩歎了一口氣,一把勾著她腰,將她提起,讓她坐在吧檯上。
視線得以平齊,他問她:“你都是這樣求彆人的幫忙嗎?”
“我……”栗杉以為他是在質疑她的吻技,小聲說,“我也是第一次接吻……”
謝彭越勾起唇角,單臂圈著她的腰,“那就再給你一次機會,好好求我。”
相似的場景在栗杉的腦海中重疊。
這並不是謝彭越第一次讓她求他。
怎麼辦呢?
還是要用自己的身體嗎?
都三年了,她身體的哪一毫麵板冇有被他玩弄過?
到底還要她怎麼樣?
栗杉眼眶微紅,不是因為傷心,而是足夠的屈辱。
語音撥出的音樂聲戛然而止,擴音器裡傳來滕延的聲音:“杉杉,你現在在哪兒……”
下一秒,謝彭越將聲音調為靜音模式。
等同於,他們聽不見彼此的聲音。
栗杉閉了閉眼,努力不讓酸澀的淚水溢位,強迫自己的聲線不要顫抖。
她抓住謝彭越的衣襟,小聲乞求:“掛語音,你……讓我做什麼,都可以。”
“就為了他?讓你做什麼都願意?”
“謝彭越,求求你不要再無理取鬨了好不好?你到底要我怎麼樣你纔會滿意?”
“我要你的心,你會給嗎?”
“我的心不值錢。”栗杉病急亂投醫般,“你要的話,隨時來拿,現在用刀劃開我的麵板來拿。”
“傻話,我怎麼捨得傷害你。”
“能先把語音掛了嗎?”
“可以。”
謝彭越說到做到,結束通話語音,將手機遞交到栗杉的手中。
正如他所說的,隻要她乖乖妥協,他便可以既往不咎。
瘋狗。
神經病。
栗杉緊繃的情緒鬆懈,下一秒猝不及防地抱住謝彭越的脖頸,埋首狠狠咬住他的大動脈。
如果可以的話,她想一口將他的動脈咬破,讓他血流成河。
可她到底還是不敢,最後隻能泄氣地鬆口。
“謝彭越,我討厭你討厭你討厭你……”
淚水不知何時模糊了栗杉的雙眼,順著她的臉頰滑落,貼在謝彭越的麵板上,黏膩熾熱。
謝彭越並不介意被她撕咬,反倒輕聲細語地安撫,“寶寶,隻要你心裡有我,隨便怎麼討厭都行。”
栗杉卻笑了,她把眼淚和鼻涕擦在他的身上,根本不管他是否有潔癖。
謝彭越不怒反笑,還真任由她拿他的衣領擦拭淚水。
某一瞬間,他的心裡又坍塌成一片廢墟,後悔自己的粗暴與蠻橫。
栗杉的哭泣十分短暫,她果斷擦乾淨了眼淚和鼻涕,便像丟棄一塊破抹布似的甩開他的手。
謝彭越反過來用雙手箍著她的腰肢,額頭抵著她的額頭。
他這樣的情緒無常,栗杉卻早習以為常。
直到,他再次開口:
“好好和我談一場戀愛吧,就從現在開始。”
栗杉聞言愕然地看著謝彭越。
談戀愛?
這是她想都不敢想的事情。
或者說,更加厭惡的事情。
栗杉根本不敢去揣測謝彭越的內心,這對她來說實在太過荒誕可笑。
他懂愛嗎?
他要談戀愛難道是因為愛她?
怎麼可能,愛一個人不是這樣的。
他這樣一個反覆無常的瘋子,像個精神病患者似的讓人害怕。
她根本不想和他戀愛,不僅不想,她隻想儘快遠離他。
謝彭越一眨不眨地看著栗杉臉上的精彩變化,善解人意道:“你不想讓你媽知道,也行。我們還和之前一樣相處。但是,你畢業之後我們就要同居。”
栗杉一時之間完全無法消化他所說的這一切。
她原本就盤算著他會膩了彼此之間的這段關係,好藉機離開。
誰料,他突然給了她一個晴天霹靂。
他們之間到底要糾纏到什麼時候?
一旁的手機再次被謝彭越拿起,他將手機交到她的手中,示意她:“現在,給那個叫滕延的人發一條資訊,就說我們談戀愛了。”
不等栗杉反駁,他便語帶嚴厲的警告:“乖,你隻能聽我的話。”
!!
在感情中,缺乏安全感的人總會患得患失,想要一遍又一遍確認對方愛自已,以至於動作嚴重變形。
謝彭越這個時候就是個徹頭徹尾的瘋子。他是否發病,也取決於栗杉的態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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