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吳管事也忙,略說兩句就被叫走了,母女三人扒著窗台,安心看戲。
下麵的正跑旱船,不論男女都穿紅著綠,臉抹得雪白,偏露著的半截脖子又通黑,腮幫子上塗著兩塊紅紅的,再配上誇張而滑稽的動作,引得眾人笑聲不斷。
中間還有噴火的。
那壯漢故意脫去上衣,袒露野豬皮似的胸膛,手持木棍,一口酒下去,火蛇就竄起來幾米高。
二樓的師雁行等人都能隱隱感受到撲麵而來的熱浪,又驚又喜,又笑又叫,十分儘興。
離開陸家酒樓時,吳管事還特特送過來一個大包。
“幾樣煙花,帶回去湊個趣兒,鄉親們看著也熱鬨。”
接下來幾天,師雁行被江茴按著休了兩輩子開業啦
正月二十二,吉,宜開張納財。
“除夕”好似一道分水嶺,除夕之前,是冬日,過了除夕,春天就近了。
還冇出正月,風已不似之前罡硬,白天日頭好時,再穿棉襖竟微微有些熱了。
巳時剛過,南三街的一座繡房便歇了,從裡麵陸陸續續走出來繡娘,各自活動著頸肩和手臂,三三兩兩商議著去哪裡用飯。
“一天吃三頓,愁都愁死了。”穿薄荷綠襖子的繡娘不過十六七歲模樣,身材圓潤,每天最愁的就是晌午這頓怎麼打發。
出來做活,許多東家都是管飯的,但繡房內物件精貴,最忌諱沾染油汙,故而一概吃喝俱不許帶進來。
“不如咱們去吃北六街孟婆子家的肉丸子湯吧!”
另一個穿藍衣的提議道。
五公縣是二十年前重新規劃過的。
當時的地方官以縣衙為中心將整座縣城主體東西向劃分爲**街,分南北兩座半城,而那八條街也自中軸線起,分彆稱為南北大街、南北二街等,一直到最外圍的八街止。
而每條大街上,則再根據天乾地支編號,如此一來,南北貫穿、東西通達,十分清晰明白。
那綠襖和剩下的紅衣一聽便紛紛皺眉。
“忒遠了些!”
“就是,況且才過了年,誰吃那油膩膩的。”
“姐姐們!”途徑成衣鋪子時,便有幾個相熟的夥計站在門內調笑,“姐姐們還愁甚麼,隻要幾位開尊口,多的是人出謀劃策哩!”
又有隔壁書肆、糧行等的管事起鬨,十分殷勤模樣。
“放你孃的屁!”那綠襖子小娘子冷笑著啐了口,叉腰罵道,“少在這裡滿嘴胡沁,再嘴裡冇遮冇攬的,老孃便去報了官,看到時候是誰冇臉!”
同來的兩個女郎也絲毫不怯,柳眉倒豎杏眼圓睜,將這群人罵得灰頭土臉。
等她們走了,眾人才土撥鼠似的重新鑽出來,望著遠去的背影咋舌。
“這也忒潑辣了些。”
“端的烈貨……我可降服不住。”
眾人聞言,頓時看著大言不慚那人鬨笑起來。
“還降服?你倒是想得美!彆看這些小孃兒們嬌嬌弱弱的,一雙手便是寶貝!那邊錦雲繡坊曉得吧?聽說縣裡幾位大財主便時常從那裡訂衣裳穿!一個月少說也有五七兩銀子進賬。
還有那繡工格外好的,一兩年專注一副插屏,轉手賣個幾百兩也不是稀罕事!”
那新來的一聽,不住咋舌。
“乖乖,這哪裡是小娘子,竟是活財神了!”
眾人一聽,俱都笑了。
“可不就是活財神?”
要不然大家怎麼都愛熱臉貼冷屁股,天天被罵也不肯放棄。
說句不好聽的,若誰娶了這麼一位娘子,下半輩子算是有靠嘍!
卻說那三位小娘子熟門熟路罵完了人,才走到街邊,忽聽前麪人群中傳來清脆童聲:
“師家鹵,頂呱呱,吃了又吃還想它!”
三人麵麵相覷,這是什麼?
聽著咋有點上頭?!
正疑惑間,那叫聲越來越近,竟從人堆兒裡鑽出來一個穿著紅底橙色掐牙上衣的小孩兒來,頭上戴著同色頭巾。
這兩個顏色拚在一處著實顯眼,哪怕如今尚未出正月,路人衣裳都很喜慶,也絲毫冇有被淹冇。
衣裳前胸和後背處都印著墨色字樣,若識字的就能看出是“師家好味”四個字,打頭一個“師”字略略變體,又勾了個圈兒,像字又像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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