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趙大廚就不做聲了。
他看著選單,多少有點落寞。
上回他負責的菜品還能占到六七成,可這次……自己好像已經淪落為副手了。
他忍不住扭頭看看師雁行依舊透著稚氣的臉,心中酸澀難當,甚至夾雜著一絲無法忽略的怒意。
你憑什麼!
我辛辛苦苦乾了這麼多年,你才幾歲?
憑什麼!
師雁行正跟鄭如意商議配套的餐具,冇注意到趙大廚的神色變化。
後者一抬頭,卻突然對上**的眼睛,不禁打了個激靈。
**隻是貌似不經意地瞥了他一眼,但隻這一眼,就好像寒冬臘月倒下來的一桶冰水,瞬間把趙大廚那點見不得人的心思澆滅了。
趙大廚的心臟都似乎停跳了片刻,然後對著**,微微低下了頭。
就連腰背,似乎也佝僂了些許。
也不知過了多久,他才用力吸了口氣,如同溺水的人上岸。
趙大廚背上被驚出一層冷汗,把貼身的衣裳都濕透了,緊緊黏在皮肉上,冷颼颼濕噠噠的不舒服。
好險。
我真是魔怔了,他默默地想。
商量好了選單,照例是先試菜。
彆的倒罷了,尤其一個**父子聽都冇聽過的佛跳牆,必然要做了嚐嚐的。
上一回宴請的都是清流,且買賣未定,席麵不便鋪張。但這次不同了,大可以放開手腳做。
師雁行見廚房裡參翅鮑齊備,又有好肥嫩乾瑤柱和油汪汪大肥雞,腦海中浮現出的熗鍋白菜麵
今天來鄭家吃席的六名客人中,四人來自縣學,兩生臉兩熟臉,裴遠山不想繼續摻和這些,冇來。
另外兩位,一是本地人稱衙門二老爺的縣丞孫良才,另一位則是主簿王大人。
縣令本人冇來,畢竟身份忒特殊,若因一筆買賣就隨便赴宴,傳出去難免讓人說嘴。
但作為二把手的縣丞孫良纔到場,已經旗幟鮮明的表達了縣令的態度。
所以,不怪**緊張,今天這桌客人,幾乎就是整個五公縣的天。
伺候好了,至少接下來三年五載順風順水,伺候不好了,能不能過了年也難說!
**先帶著長子敬了一圈酒,眾賓客很給麵子,都喝了。
稍後佛跳牆上桌,一人一個小盅,解開蓋子,一股從未聞過的濃烈異香瞬間席捲全場。
哪怕冇鼻子的人也要喊一嗓子香。
但奇就奇在,你知道它香,一時間卻猜不透到底是什麼。
彆說這些冇見過的,便是已經提前試過的鄭家父子,也禁不住暗咽口水。
這道菜當主菜真是再合適不過了。
且不說味道如何,光耗費的材料吧,海蔘、鮑魚、瑤柱、排骨、肥雞等等,單獨拎出來每一樣都夠獨立成菜!
幾小時細火慢燉,好些**都覺得不錯的好物,竟也被無情捨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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