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柴擒虎將這個名字唸了兩遍,點頭,“好像是大理寺那邊的人,怎麼忽然說起他?”
師雁行把董康和周斌的關係說了,又講了昨天自己的經曆,“此人老奸巨猾,善於偽裝,不過姿態倒還好看。”
柴擒虎點頭,明白了她的意思:
極有可能後麵董康會主動試探他們師兄弟幾個。
師門一體,有師雁行和周斌的交情在前,隻要冇有直接利益衝突,董康或許能算半個盟友。
桌上擺著核桃,柴擒虎摸過來幾個捏。
他是習武之人,手勁兒大,根本不用小錘子,一捏一個準。
力道控製得極好,隻把核桃皮捏開縫隙,然後用手掰開,完整地取出兩大塊核桃仁兒來。
他掰一個,師雁行就笑眯眯吃一個,吃到滋兒哇
胡三娘子先自己回客棧,柴擒虎冇有把人送下之後馬上回家,而是帶著在街上逛了許久。
京城多繁華。
夜幕降臨之後,百姓們非但不急著歸家,反而越發願意逛夜市。街邊擠滿了密密麻麻的小攤子,街口、橋頭上還有耍馬戲的,唱小曲的,不一而足,熱鬨非凡。
經過梨園時,柴擒虎順口問了嘴,得知排的是一出話本小戲,就問師雁行要不要看?
他不清楚該如何跟姑孃家相處,可偶爾也聽過見過,好像不少姑娘都喜歡聽戲。
師雁行笑著應了。
該說這傢夥是開竅還是冇開竅呢?
說開竅吧,對視一眼就會臉紅,拉個手就興奮得要上天。
若是有尾巴,隻怕這會兒都能當直升機螺旋槳飛了。
說不開竅吧,一路卻十二分細心,第一次不怎麼正經的約會,就知道帶女孩子來看戲了。
戲票是按一摺子一摺子賣的,戲癮大的可以把一晚上的都包了,會有相應的折扣。
聽說還有包月、包年的,樓上長期有專用包廂,這個是真正的戲癡,恨不得吃喝拉撒都在這裡窩著不下來。
開場前會有好多小販出出進進,提著籃子、托著盤子,裡麵擺滿各色小吃,有各色乾鮮瓜果、糕餅點心、葷素小食,每種都分成小碟子小碗,一份也不過十幾、二十個大錢。
兩個人都是愛吃的,湊在一處嘀咕了一陣子,柴擒虎便要了一碟膠栆,一碟旋瓜條,另有一碗祕製肉脯和一份鮮花紅糖熱乳。
一共才四十幾文而已。
師雁行仔細看了幾回,那些小販手中的品類,發現京城人民真的很喜歡乳製品啊!
這不巧了嘛!
師家好味就有一整個奶香濃鬱的西點製作流水線啊!
兩個小年輕消化能力驚人,出來時還有點撐,又吃了幾碟零嘴兒,玩了這麼會兒之竟又有些餓了。
出了戲園子,柴擒虎就帶師雁行去喝羊雜湯。
這家店麵不大,裝飾也不算奢華,在一溜各色鋪麵中並不起眼,但人很多。
金盃銀盃不如老百姓的口碑,食客愛吃的,滋味就錯不了。
他們兩個來的不算早了,但店內竟也冇有空桌。
柴擒虎在外麵角落裡找了一張乾淨桌子,又用帕子反覆擦了兩遍,才請師雁行坐下。
天氣不算太冷,等會兒吃多了必要發汗,在外麵坐著能看看街景,倒算愜意。
他熟練地點了羊雜湯,還額外買了餅,教她掰開之後泡在碗裡吃。
柴擒虎大約是常客,來送餅的夥計都認識他,張口就是關中方言。
“今天兩個人啊!”
柴擒虎難掩得意,微微抬起下巴,像迫不及待對世人昭告一般認真道:“嗯!”
兩個人,啥意思?我不說!但你能懂吧?
夥計是個十來歲的小夥子,麵板曬得黝黑,眼睛很大,飛快地看了師雁行一眼,笑著跑開了。
進屋後就迫不及待對抓羊肉的大師傅分享最新訊息,然後那帶著圍裙的大師傅也忍不住伸長脖子探頭看了一眼。
他們身邊是幾口不斷翻滾著的羊湯、羊肉鍋,乳白色的水汽翻滾著升騰起來,在房頂聚成大片大片的雲朵。然後那雲朵不堪重負,順著視窗流淌出來,沿著屋簷爬上去,爬上去,沿著喧鬨的大街飄動,最終消散在空氣中。
“羊湯~”
“炊餅,熱炊餅!”
“又香又脆的油旋兒哎~”
這種場景熟悉又陌生,好像不管走到什麼地方都大同小異,將那一處處陌生的城池連線起來,產生了些微的共鳴。
師雁行就笑起來。
此情此景,倒是讓她想起當初和江茴、魚陣她們一起第一次在五公縣上吃肉丸湯的情形了。
也是這樣煙火繚繞,溫馨人間。
說起來,其實也不過剛過去寥寥數年,可她們的處境卻有了天翻地覆的變化,如今再一回想,竟有恍如隔世之感。
她一笑,那夥計和大師傅也都跟著嘿嘿笑起來,又衝她比大拇指。
大方方,高挑挑,是個很不錯的女娃子嘞!
柴擒虎可太得意了。
皺皺鼻子,發出幾聲愉快的哼哼。
不多時,羊雜湯上來,也不知是就這麼實惠,還是那大師傅對老顧客特彆的優待,滿滿噹噹一大碗。
有點像羊肉泡饃,但饃不用掰得那麼碎,隨自己喜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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