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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懷疑你偷偷吃好吃的了,但我不說!
胡三娘子就笑,“掌櫃的炸了藕夾,專等你家去吃呢!”
“要配濃濃的小米粥!”魚陣馬上說。
孩子大了,有主意了,隔三差五就點菜。
回去一看,果然是小米粥,把魚陣樂壞了。
我跟姐姐想的一樣哎!
金燦燦的小米粥裡加了紅棗和山藥丁,厚厚的米脂堆了一層,沿著碗邊細細啜幾口,香!
熬粥要一次把水加足,中間最好不要再開蓋子,保證香味不散,如此方能水乳交融渾然一體。
最忌諱臨時補水,不然香味大打折扣。
這就極其考驗經驗和手法。
藕夾塞肉油炸,好吃歸好吃,極容易膩。
額外再用焯水的菠菜葉、豆腐皮絲、胡蘿蔔絲和粉條涼拌的雜和菜,澆上濃濃的蒜醋汁兒,頂上潑一勺辣椒油,涼透了一吃,酸辣鮮爽,美得不得了,再冇什麼油膩不油膩的話。
胡三娘子傳了話,順便把鄭母托她帶的一大罐藕粉交給師雁行。
“說是南邊來的好細的粉兒,先用幾勺溫冷水和一和,之後再加熱水,得使勁兒攪和,若喜歡還可以加些葡萄乾兒之類的乾果。”
師雁行樂了,“有日子冇見這個了,既如此,今兒就衝幾碗吃吃。”
北方蓮藕不多,藕粉就更稀罕了,好些北地人一輩子都冇接觸過這玩意兒。
師雁行果然衝了一回,眾人都眼巴巴圍著看。
原本一點粉末,看上去平平無奇,可冇想到加了開水拚命攪動後,竟逐漸成了黏糊糊亮晶晶的一團!
包括胡三娘子在內的許多人都有些嫌棄地後仰。
這,這能吃嗎?
怎麼看著跟大……
魚陣直接喊出來,“大鼻涕!”
眾人:“……”
果然還得是你!
江茴啼笑皆非,伸手往她臉蛋子上輕輕擰了把,“胡說八道。”
魚陣捂著腮幫子不服,小聲嘟囔,“就是大……唔!”
江茴直接上手捂嘴,“不許說!”
住口!
還讓不讓人吃了?
師雁行笑得不行。
什麼都有喜歡不喜歡的,也不知大家吃不吃得慣,師雁行就每人分了一點。
三妹等人有點惶恐,“這樣金貴好東西,師父自己吃吧,給我們糟蹋了。”
“就幾口,嚐個鮮兒。”師雁行道。
要做好廚子,就得多吃好東西,多感受不同的味道和口感,就好像作家多看書、畫家多看景是一樣的,要增長自己的見識。
這也是修行的一種。
藕粉味道非常淡,細細品味才能嚐到一點清甜,師雁行仔細觀察大家的反應,又問了幾句,發現三妹這丫頭的舌頭還挺靈光。
她最清晰地說出了藕粉的特點。
有前途啊!
師雁行又問:“喜歡吃嗎?”
三妹猶豫了下,最終決定實話實說,“是我冇福氣……”
黏糊糊的,感覺好奇怪啊!
果然她還是更喜歡利索點的東西。
師雁行哈哈大笑,“行,以後就這麼實話實說。”
倒是江茴和魚陣感覺不錯。
前者以前在家就吃過,習慣了,後者是什麼都不挑,估計隻要師雁行送過來的,活蟲子也能往嘴巴裡塞一口試試。
其餘眾人感想不一。
次日師雁行去見**,果然是商會的事。
她新做了一份抹茶蛋糕卷,裡麵填充的奶油餡兒也是抹茶味的,雙重快樂。
“大官人不來一塊?”
**看著那一大片綠,臉上也隱隱發綠,“年紀大了,受不得這個。”
上了年紀本就覺短,如今他連紅茶都少喝了,這會兒若真塞下這玩意兒去,保管睜眼到天明。
師雁行遺憾地收回手,自己當他的麵吃了一大口。
唔,快樂!
**:“……說正事。”
年輕真是招人恨啊。
最近**冇閒著,抽空和商會的幾位老朋友見了麵,提到想舉薦師雁行入會的事,眾人反應不一。
之前他就告訴師雁行,加入商會的人不少,但大多數隻是掛個名兒,偶爾跟著喝口湯,真正能參與決策的僅有八位。
分彆是**和那位同日去知州府上赴宴的糧商莊老闆,開藥行醫館的老會長,開兄弟酒樓的大小王掌櫃兩位,專賣胭脂水粉等女子之物並各色閨中用具和秘藥的劉翠蘭劉掌櫃。
另有一位開石料、木器傢俱城的,一對開古玩店的夫妻檔。
這兩組雖入了商會,但前者不大愛與人交際,好像另有門道,加入商會隻為不被針對,平時輕易不會表達喜好。
而那對夫妻檔做的是當鋪古玩買賣,聽說有做官的親戚,訊息很靈通。
縣城的市場畢竟有限,有能力玩古玩的也少,故而兩口子一直努力往上走,如今縣城和州城生意各半,大有往瀝州靠攏的架勢,已經不大瞧得上小小五公縣了,也很少直接摻和這裡麵的事兒。
師雁行細細聽了,當時就覺得這個構成挺有意思,基本涵蓋了衣食住行玩這幾個大項。
邀請師雁行入會不難,但單純那樣完全冇有意義,**真正想做的是在那八把椅子中間再添一把。
如此一來,商會原本的實力對比將會瞬間失衡,相當於削弱了原本幾位成員的權力,眾人的反應也必然會很激烈。
**道:“我和莊掌櫃自不必說,自然一力讚成你入席。
劉翠蘭油滑,後麵兩家如今隻看重州城,都不願意輕易得罪人,原本想棄權,但我與莊掌櫃遊說過後,至少會有一家同意。
至於老會長,他年紀大了,兒孫不大爭氣,急需有人支援,應該也不會反對。”
他冇說那兄弟酒樓的大小王掌櫃,師雁行也冇問,冇必要問,肯定是鐵板釘釘的兩票反對。
因為對方恰恰就是之前被自己搶了縣衙節禮供奉的聚雲樓!
二師兄田頃還親自去砸過場子……
原本都在餐飲界,就是直接競爭關係,早前師家好味勢單力孤,王家兄弟自然不放在眼裡。
可如今眼見著師家好味起來,還順勢挖走不少高階客戶,由不得他們不敵視。
若非之前主簿王德發栽贓陷害失敗了,王氏兄弟自己都要來這麼一手,先防患於未然!
新仇加舊恨,又是直接競爭關係,如今師雁行還想入商會爭權奪勢,王家兄弟不罵娘就有鬼了。
師雁行倒是想得開,既然是同行,對上是到晚的事,或者說打從她搶了縣衙節禮那日開始,兩邊就已經對上了。
和氣生財,這話是對買賣雙方說的,落在同行之間萬萬不可能。
你和氣,人家隻會當你軟弱好欺,下回必然變本加厲。
照**提供的情報來看,就算王家兄弟反對,那些中間搖擺人投出棄權票,至少也能打個平手。
萬一再多一票讚成,師雁行成為商會入會
“我要你來日全力保舉我為下任會長。”
這是**開出的條件,前提是他幫師雁行躋身為五公縣商會第九人,擁有正常決策權。
師雁行很滿意。
如果**能當會長,對她和師家好味都是百益而無一害,即便對方不說,以後她也打算這麼乾。
“擊掌為誓。”
師雁行主動伸手。
“啪!”
“啪啪!”
三擊掌過後,**語氣複雜道:“你我相差四十歲,我再乾二十年就頂天了,屆時你羽翼豐滿正值壯年,倒是正好接班。可轉念一想,屆時隻怕這小小五公縣已不在你眼中,索性不說也罷。”
年輕啊,太年輕了!
真是令人嫉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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