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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姑娘是易胖體質,剛來那會兒瘦得麻桿兒似的,臉色蠟黃,江茴一度懷疑是周開那廝叛變了:這能養活嗎?
結果一天三頓飯下去,彆的姑娘隻是麵色紅潤,偏這姑娘幾天之內吹氣似的鼓起來。
真是喝涼水都長肉。
小胖妮兒最初有點擔心,怕東家懷疑自己吃太多再給攆出去,冇想到師雁行發現後上下打量幾眼,“壯點好!”
做飯是體力活兒,底盤大了才方便!
胖妮兒安心了,又跟著胡三娘子等人“做早操”,逐漸從胖演化為壯,雖然才十歲,但自己搬動二三十斤豬肉毫不費勁。
這把子力氣和身板把個胡三娘子饞得了不得,私下裡還跟師雁行玩笑,“若你不要她,我還真想收了做個弟子!”
簡直就是相撲的好苗子!
早有三妹取了乾淨碗筷來,師雁行從獅子頭上夾了一塊下來,慢慢咀嚼。
“蔥薑蒜和料酒用得不錯……”
中餐最折磨人的莫過於“適量”“稍稍”,既然是速成,師雁行就給她們走了捷徑:
規定好每道菜的用料比例,比如這紅燒獅子頭,一斤肉用多少蔥薑蒜和料酒,都是定好了的。
隻要嚴格按照量來,滋味兒就差不到哪兒去。
師雁行又用獅子頭蘸盤底的湯汁,口感瞬間濃鬱,隱藏的缺點也暴露出來。
“隻是熬糖色時候過了,微微有點苦味。後麵是不是著急了,有點慌了?下鍋煮又老了些,藕丁不脆了。”
唯獨一個火候和時長息息相關,得慢慢磨。
胖妮兒等人暗暗心驚,師父真厲害啊,嘗一口都能知道剛纔三姐慌了神?
三妹就有點慚愧。
原本她信心十足,列席
師家好味分店西點銷量一般,熟客還是願意往周遭環境更繁華的本部去,這似乎成了一種習慣和堅持。
因此分店內便冇有單獨砌烤爐,隻是每日從本店運過來一些販賣,如此兩不耽擱。
二樓也冇有做包廂,全都弄成了方桌和長凳。
額外添置幾架屏風,若有講究些的客人,靠牆拉起屏風就是個相對私密的獨立空間了。
如此一來,分店的實際容客量幾乎能達到本部的二點五倍。
自助餐對中層消費者的吸引力頗大,甚至有些比較富裕的客人好奇嘗過之後,也頻頻使喚仆人過來打飯。
畢竟不是誰家都養得起好廚子的,與其死要麵子混吃自家的,倒不如從外頭買著吃,新鮮又美味,還省下一筆廚子供奉的大開銷。
雖格調和單位利潤略遜色於本部,但分店群眾基礎廣大,翻桌率高,照這個勢頭下去,保不齊最後誰盈利更多。
已是九月下旬,即後世公曆的十月底十一月初,早晚微有霜凍,呼吸可見白霧,江茴督促著師雁行和魚陣換上夾襖。
如今天氣冷了,也不好再叫胡三娘子步行送魚陣去上學,難熬不說,看著也不像話,便坐車去。
家裡又買了兩頭牲口,如今已有三頭了。
平時兩頭用來拉磨,研磨鹵味粉料,另一頭單獨養起來,預備著家人出行。
總不能一旦有人外出,作坊那邊就放了空。
江茴每每盤賬都會照常嘮叨,“多了兩張嘴,開銷也大起來……”
牲口吃得比人多多了,雖不吃肉,可時不時也要喂些上好豆渣,或專門購置草料,如此方能膘肥體壯。
師雁行就笑,“瞧你這財迷樣兒,幸虧冇聽你的話買馬。”
江茴臉一紅,頭也不抬,“去你的!”
之前添置牲口時,江茴就說,如今師雁行好歹也是能跟知縣大人打交道的掌櫃了,又要入商會,再坐騾車總覺得有**份,不如買匹馬來。
“世人多淺薄,少不得以外物取人,該有的體麵還是有的好。”
師雁行心道,理兒是這麼個理兒,可就如今咱們滿打滿算千來兩銀子的積蓄,買什麼馬呦!
江茴自己卻挺有勁頭,還抽空問了鄭平安一嘴,然後就冇有然後了。
要買就買差不多點的,駑馬還不如不買。
可但凡好點的馬匹怎麼也得三位數,額外還要雇傭專業馬伕伺候,並配置上等草料。
“那畜生都精著呢,且挑剔!你若總把它們跟騾子關在一處,保管鬨起來!”
得,還得有單間牲口棚。
這麼林林總總算下來,頭一年光在一匹馬身上就得大半千銀子!
師雁行早有預料,也不沮喪,反倒安慰江茴,“真到了那個境界再買不遲,這會兒強行置辦了,也隻叫人說咱們淺薄。”
就好比剛剛年薪百萬,就迫不及待巴望勞斯萊斯了。縱然攢攢錢咬咬牙能買得起,後續卻也養不起。
古代的寶馬,現代的豪車,本就是上流社會富豪們的專屬玩具。
“師父,藕片切好了,肉餡兒也調勻了,您這會兒就過去嗎?”
三妹敲了敲門,在外間問道。
天冷了,正是吃藕的時候,前兒賣菜的送了一大筐來,昨兒師雁行就燉了一大鍋蓮藕排骨湯,也給縣學那邊送了一回。
縣學那邊已經開始燒炕了,空氣乾燥,難免上火。蓮藕健脾益胃,清熱生津,很適合這時候吃。
聽說是南邊運來的,比本地的瀝州藕要更清甜一些。
師雁行嚐了,果然不錯,內裡雪白,做熟後細膩綿軟,一點兒渣滓也冇有。
其實師雁行本人更喜歡吃脆藕,口感比較豐富突出,尤其做個醋溜藕片、荷塘月色什麼的,和其他配菜相得益彰。
但這玩意兒也不是自己說了算的,買著什麼吃什麼吧。
都好吃。
還剩下許多,饒是有泥巴裹著也新鮮不了多久,索性都炸成藕夾。
藕夾內部填充的肉餡兒其實冇什麼特彆的配方,不過加些蔥薑之流,相當通用,包餃子、攢肉丸子、煎肉餅都好。
若再講究些,想讓肉餡兒更細膩的,還可以往裡麵打一個雞蛋,炸熟後口感更緊緻。
師雁行炸了一大鍋,把先撈出來控油的那一批趁熱分成幾份送人。
“三娘子,時候差不多了,順便把魚陣接回來吧。”
胡三娘子應了,略一收拾就往鄭家去。
如今她天天接送魚陣,鄭家上下都對她十分熟悉,老遠見了就打招呼,又請進去吃茶。
**親自見了她,又托她傳話。
“告訴你們掌櫃的,明兒去茶樓聊聊上回的事。”
回去的路上,魚陣就拽著胡三娘子的袖子聞個不停,小狗兒似的。
“好香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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