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若江茴隻是個冇見識的村婦,保不齊會感激涕零。
“我冇細問,她隻說姓方,今年四十歲,妻子去年冇了,膝下兩個女兒,頗有田產……”江茴神色淡淡道。
師雁行點點頭。
知道這些就夠了。
一個縣內舉人不會太多,同姓又年紀相仿的更少,一問就知道了。
高攀?
從李媽媽口中得知,那方文才喪妻後也曾張羅續絃,倒是有好些人家願意。
奈何如今他身份不同,眼界也高起來,必要尋個才貌兼備的好人家姑娘,尋常市井女子如何入得眼?
偏又是這個年紀,入得眼的,要麼人家瞧不上他,要麼便早為人婦,不能巴望。
這段時間師家好味甚是火爆,方母一日也隨大溜去買鹵肉,無意中聽說那當家主母竟是個三十出頭的寡婦,又隻得兩個女兒,頓時動了心思。
回去一說,方文才本不樂意。
“我堂堂舉人,保不齊哪日就選了官,怎好弄個商女做正室!”
方母也不多說,隻拉著方文纔去南二街遠遠瞧了兩回,又暗搓搓算了筆賬,方文才就不言語了。
“父母之命媒妁之言,此事就交給母親辦了。”
方母卻不直接打發官媒登門,聽說這家人搬到南四街,便輾轉找到慣愛操持的李媽媽,讓她先去探探口風。
那李媽媽本就愛攬事,又見是舉人老爺的母親吩咐,隻喜得渾身發癢,恨不得骨頭都輕了二兩,哪裡有推辭的道理?
這纔有了“端午節李媽媽喜登門”一出。
個彆細節李媽媽不大清楚,師雁行自己卻也能腦補出來,不由嗤笑。
這孃兒倆分明是巴望著啃絕戶。
想桃子吃呢!
李媽媽說完,偷偷看了師雁行幾眼,有心想勸,又不敢,畏畏縮縮目送她離去。
師雁行轉頭就去找了鄭平安,托他查那方文才名下財產。
查財產這事兒其實不大合法,但這時候以權謀私的事兒多著呢,怕什麼!
鄭平安表示難倒是不難,得空找衙門裡管戶籍財產的小吏混兩頓酒就成了。
問題是,你到底要乾嘛?
“難不成是要看看他有多少家產,買不買得起?”鄭平安玩笑道。
這姑孃的場麵一次鬨得比一次大,如今竟查起財產來,難免叫人多想。
冇奈何,師雁行含糊說著有人想吃絕戶,她要打上門去,斷了那廝念想。
鄭平安聽罷,“得了,等信兒吧。”
大約李媽媽被師雁行直接登門的舉動唬住,連著兩天冇露麵。
兩天後,師雁行從鄭平安那裡得了信兒,自己看過,又遞給江茴。
江茴搖搖頭,“我不看。”
師雁行冇勉強,將那寫明方文才財產狀況的信紙放在桌上。
“咱倆關係不比旁人,你也知道我並非孩童,不妨推心置腹說一說,你是暫時真不想找呢,還是單純對這人冇興趣?”
她不是江茴,冇資格強行用自己的觀念去套彆人。
不管江茴是否想再婚,她都選擇尊重。
江茴今年也才三十三歲,模樣又好,落在彆人眼中就是風韻猶存,這次不成,類似的事情必然還會再發生。
師雁行想問明白江茴自己的心意。
真不想找的話,以後類似的事她就可以直接幫忙推掉。
如果隻是對方文纔不感興趣,那以後遇到合適的有緣人,不妨留意著。
江茴不答反問:“我記得之前聽你講過,你前世終身未婚。”
師雁行點頭,“是。”
頓了頓又道:“但有幾個男朋友。”
冇什麼好害臊的,男歡女愛天經地義,是人就有這方麵的需求。
工作已經夠辛苦,不給自己找點樂子未免太慘。
怪不得能說出養男人的話,確實是她的作風。
江茴笑了笑,“那彆人勸你成親的時候,你作何感想?”
師雁行懂她的意思了。
“好。”
江茴微微垂了眼,輕聲道:“人的一顆心就那麼大,我早就給了彆人啦。”
師雁行一怔,指了指自己,“是她的父親嗎?”
江茴點點頭,眼中滿是溫柔的追憶。
師雁行忽然有點羨慕。
人的一生何其短暫,能遇到真心喜愛的人何其不易。
哪怕斯人已逝,曾經的美好時光仍如閃閃發亮的寶石,值得反覆擦拭。
得到明確答覆後,師雁行又去李家敲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