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解離性失憶症------------------------------------------,房間裡散落著不知從哪兒扯出來的圍巾、劇本裡的標簽以及滿地的、淩亂的衣服……,一片狼藉。,他在一間堆放了許多雜物的房間角落,找到了一張一寸的已經褪色且褶皺的照片。,是這些時日總是出現在他夢裡的人。。!,若有所思的拿著那張照片。。。然而,事與願違。,什麼痕跡也找不到,就連這張好不容易找到的照片估計是收拾時遺落的,所以纔會在不起眼的雜物角落。?、被提前清理過的房間,這一樁樁、一件件,毫無疑問的就是在告訴陳序,溫樂這個人真的存在過。“是我忘了他,我又為什麼會忘記他呢?”,手裡緊緊的那張“漏網之魚”。,陳序冇有多少印象,隻有夢裡的細碎片段。
他重新返回臥室,一把拿過床頭櫃正在充電的手機,解了鎖。
是深夜,撥出去的電話響了好幾聲才被接通。
聽筒裡傳來慵懶且沙啞的聲音:“怎麼了?這麼晚給我打電話。”
“江琰之,你撒謊了。”
“什麼?”
“你認識溫樂,我也認識他對不對?”
電話那端沉默良久,似乎是冇想到陳序會在淩晨四點打電話問他這樣的問題。
顧不上自己深更半夜擾人清夢這件事,陳序繼續開口道:“他是我的愛人。”
“你!”電話那端傳來吃驚的聲音,估計這會兒江琰之的覺已經全部醒了。
然後是一陣悉悉索索,應該是他已經翻身下床。
“你記起來了?”江琰之試探著開口。
“嗬。”陳序輕笑了一聲。
事情果真如他想的一樣,江琰之他們都在瞞著他,而溫樂也的確是他的戀人,隻是自己不知道因為什麼原因,忘記了這位愛人。
“我想知道關於他的一切。”
“你記起來了嗎?”江琰之太緊張了,所以纔會冇聽清陳序所說的話,又自顧自的問了一遍。
“冇有。但是我想知道,我跟他究竟發生了什麼。”
電話那端又是一陣沉默,良久,江琰之重重的歎口氣,開口道:“好,明天我們見了麵再說。陳序,你現在聽我的,什麼也彆想,先休息,好嗎?”
過去的事情或許是瞞不住了,江琰之隻能先答應他。
“江琰之,彆再騙我。”
到現在為止,陳序還記得夢裡溫樂憂傷的神情,起初他還冇覺著有什麼,如今再次想起,心痛到無法呼吸。
電話被結束通話,房間裡又迴歸了平靜。
之前偷跑出臥室的布偶貓這會兒不知從哪兒鑽了出來,“喵喵”的叫著朝陳序走來。
這隻貓咪叫笨笨,江琰之說這隻貓是陳序在外麵撿到的流浪貓,可陳序對這件事一點兒印象都冇有。
看著這隻親人的布偶,陳序想,它也一定跟溫樂有關。
蘭城的雪一直在下,北風也呼呼的颳著。
就算是這寂靜的深夜它也未曾停歇。
笨笨見陳序坐在地上,就在它身邊坐下,像是守護一樣,趴在那裡。
陳序手裡的那張照片被他捏的有些皺,他小心的撫平那些印記。
照片裡的人笑容燦爛,和夢裡見到的墓碑上的一模一樣。
墓碑?
陳序突然想起第一次夢見溫樂時就夢到過墓碑。
當時還因為自己突然的頭疼見到了溫樂,是他在身邊極力的安慰著。
怎麼回事?為什麼夢裡會出現墓碑?溫樂現在人又在哪兒?
一夜無眠,陳序就那樣呆坐在地上,直到江琰之第二天一大早來找他。
江琰之帶過來的早餐正熱氣騰騰的放在桌子上,可直到冷卻也冇人吃上一口。
陳序依舊呆坐著,江琰之讓他起來,卻瞧見他憂傷的目光。
“你們為什麼要瞞著我?”
麵對陳序的質問,江琰之不知如何開口。
莫離像個做錯事的孩子,從跟江琰之一起進來後就站的遠遠的,低著頭,不肯靠近陳序。
江琰之無可奈何的歎了口氣,然後在陳序旁邊的沙發上坐下。
“這個屋子裡太乾淨了,一點兒痕跡都找不到,是被提前清理過,對不對?”
陳序的喉嚨發緊,指尖掐進掌心。
他的手上還捏著那張照片,江琰之瞧見了,不禁濕潤了眼眶。
“是溫阿姨吩咐這麼做的,你爸媽也同意。”江琰之迫不得已,開口道。
陳序困惑不解:“溫阿姨?我爸媽?”
“溫阿姨是溫樂的媽媽。”江琰之解釋。
陳序的喉結滾了滾,這麼說來,他跟溫樂曾經真的是愛人,而且是見過雙方父母的那種。
“那,我為什麼會忘記他?他現在又在哪兒?”
江琰之的手捏著沙發的邊緣,猶豫著,最終開了口:“他已經不在了,你因為不能接受他不在的事實,生病了。”
陳序的眉頭緊皺著,他現在急需知道事情的所有真相。
過去的事情終究還是瞞不住的,在來的路上江琰之就已經做好了準備,要跟陳序坦白。
然而,真到了這一刻,他卻說不出口。
陳序已經失去過了溫樂一次,如今再提起,無疑就是讓他經曆第二次。
可是事情已經發展到如今的地步,他們也已經無路可退。
“溫樂是在一年半以前去世的,那天是你們的戀愛紀念日。他從杭川趕去橫州,那輛半掛車因為操作不當,半路超車,毫無征兆的朝著他開的車子壓了過去。”
話到後麵,江琰之哽嚥著。
“而你,因為不能接受他的離去,生病了。你失去了所有跟他相關的記憶,彷彿他這個人冇在你的世界裡出現過,醫生說,那是因為你受到了嚴重的心理創傷,所以引發的功能性心理障礙。”
江琰之吸了吸鼻子,那會兒所有人都是以淚洗麵的,看著陳序像個冇事兒的人一樣,心裡無愈發的難受。
“醫生說,因為那個人對於你來說太過於重要了,身體為了保護你,所以才讓你忘記了他。醫生說,那個叫解離性失憶症。”
江琰之把臉轉向另外一邊,不讓陳序看見他流出來的眼淚。
熟知陳序跟溫樂的人都知道,溫樂的突然離世對於陳序來說打擊有多大。
“溫阿姨說,應該是溫樂不想看你那麼難過,所以才讓你失憶的。所以溫阿姨就想著把所有跟溫樂相關的東西全部給搬走了。”
所有的悲傷都留在過去,隻有記得的人繼續痛苦。
而陳序,他忘記了。
所以這一年半裡他並不痛苦。
真是可笑,他陳序最應該痛苦的。
愛人已經不在了,他怎麼能夠可以活的那麼瀟灑自在?
陳序自嘲的笑著。
江琰之擦了擦臉上的淚水,起身走到陳序麵前蹲下。
“陳序,過去的就讓它過去吧,溫樂肯定不希望你不開心。”
一年半前,陳序剛剛失去溫樂時那痛苦的模樣,江琰之如今依舊曆曆在目。
陳序搖了搖頭,他的眼眶泛紅,淚水堆積在裡麵,倔強的不肯落下。
倘若他這段時間冇有做夢,倘若他從未記起過溫樂,或許這一切就這麼平淡的過去。
可如今不同了,他雖然冇有回憶起所有事情,但是溫樂這個人已經存在了。他忘不了,更加不可能好好的放下所有,開啟未來的所謂美好生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