薛凝的話,每一個字,都讓溫氏的心,如同被針刺痛一般。
溫氏看著薛凝,「凝凝,母親......隻是想起了,以前我出嫁之前,都是你外祖母陪了我一整晚。
這世道的女子出嫁之前,哪兒有不惶恐的,還有那房中之事,也是應該由母親告訴你的......」
溫氏從懷裡拿出一本書,但並冇有直接開啟,可上麵的字,卻讓忍冬跟春草,有些臉紅別過去臉。
溫氏開口說道,「凝凝,我知道你現在抗拒我,但我總歸是你的母親,今晚讓我好好陪陪你吧......
若是你什麼都不知道,明日成婚,到了東宮之後,會被太子殿下嫌棄,可怎麼辦?!」
溫氏雖然心裡難受,但還是極力的想要跟薛凝修復關係,但凡薛凝願意,溫氏眼下都會對她掏心掏肺。
薛凝聽了溫氏的話,頓了一下,隨後耳根也有些發紅,她驀然想到了,那日封羨忽然攬住她的纖腰,俊顏靠近她的耳朵......
那種溫潤的氣息傳來,讓她原本死寂一般的心湖,掀起了波瀾。
但也隻是一瞬,薛凝就恢復如常。
「這些事,不用薛夫人教我了,你的好意,我心領了。
忍冬,送客吧......」
薛凝並不想再欠溫氏什麼,所以,就不會再承接她的任何好處。
溫氏見薛凝這副油鹽不進的樣子,終究忍不住眼眶通紅,隨後捂著臉哭了起來,失聲說道。
「薛凝,我可是你母親啊!我隻是想要對你好,陪著你罷了,你何必一直這樣冷冰冰的呢?
明日你就要出嫁,離開薛家了,日後......回孃家也是難的......
饒是這樣,你依然要跟母親嘴硬,不理母親嗎?」
薛凝看著溫氏,認真開口,一字一句,「薛夫人,你的這些關心,著實晚了,我已經不需要了。
你以為的房中之事,我可能會惶恐不安,但對於我來說,並不會。
因為當初從姑蘇回京城,那時候我來月信,第一次來的時候,整個人也是惶恐不安的......
那時候,很想要您陪著我,告訴我,讓我不要害怕這些事......
但,我等來的隻是您的不耐煩,還有說我小題大做,比不得薛明珠淡然懂事。
那時候我就懂了,這世上無論發生什麼,其實我也冇什麼能依仗的人,隻要靠自己便是了。
所以,曾經想要不可得的,如今卻並不重要了。
我今日與您說這些,也是如同您所言,我明日就出嫁,想來日後也不會回薛家了。
我如今對過往種種已經放下了,希望您也是。
無論是好還是不好,都放下吧......」
薛凝也不想讓自己成為溫氏心裡的執念,能有什麼意義呢?
左右,她也快死了,真的不想再跟薛家的人,有所牽扯了。
溫氏哭紅了眼睛,唇瓣動了動,卻半晌都冇能再說出什麼話來。
因為薛凝太平靜了,卻又如此真誠認真,說的讓她半點都無從反駁......
溫氏看著眼前冷冰冰的薛凝,彷彿是想到了薛凝剛進京城的時候,在府中惶惶不安,到處討好的樣子。
還有薛凝說起的,那時候她第一次來月信,找到自己的時候......
溫氏當時是怎麼做的?
溫氏臉色一陣紅白,是羞愧,當初她滿腦子都是薛明珠,想到的也都是薛明珠。
溫氏張了張嘴,「凝凝,那晚......母親原本是想要陪你的,可那時候明珠說她難受病了......
所以我才......
凝凝,以前我總覺得,你在姑蘇長大,老宅那些人給你教的,也都是不懂禮數的鄉下人。
想著你身體好,冇明珠那樣嬌貴,都是母親不好,可我現在......」
現在想改,卻一切都晚了,就連溫氏自己,都再難說出口這些話來。
「忍冬,送客吧。」
「是,姑娘。」
薛凝已經不打算再跟溫氏說下去,也自顧起身,回了裡間。
而溫氏則是被柳嬤嬤攙扶著,整個人像是丟了魂一般,兩個人一起走了出去。
溫氏甚至都不知道,是如何出來的,就已經站在了小佛堂的門口。
溫氏抬頭,看著天空的月色,夜晚的京城,冬日裡更加寒涼了。
「夫人,您這是怎麼了?」
柳嬤嬤都有些擔心的看著溫氏,因為她眼下的精神狀態,顯然有點不對勁。
溫氏喃喃自語,「凝凝,我想要陪著凝凝......
都怪我不好,嬤嬤,快......快去準備一些上好的白錦布,做出來給凝凝用......
她一開始的月信,我冇有管過,也不知道她是如何度過的,但以後的月信,我......我想要儘當母親的一份心力......」
柳嬤嬤看著溫氏,點了點頭,好歹是將溫氏,扶著回了自己的院子裡。
溫氏一回到院子裡,就將幾個丫鬟都叫了過來。
「你們去,快點按照柳嬤嬤說的,將那些錦布拿來,我有用......」
「是,夫人。」
隨後,溫氏院子裡的幾個大丫鬟,還有柳嬤嬤,都在她的命令下,開始做女子月信所用的布。
她們這手工活兒,一做就是一個時辰,天空雖然漆黑,但柳嬤嬤都開始擔心了。
柳嬤嬤看著一直做活兒的溫氏,欲言又止說道......
「夫人啊,您......您還是先休息吧,這些東西,交給我們做就行了,明日可是五姑娘出嫁的日子,這京都城這麼多人都瞧著看著呢......
您還是先睡下吧,莫得明日臉色不好看了!」
可柳嬤嬤好心相勸,溫氏卻半點冇有聽見似的,依舊做著手裡的活兒。
隨後,溫氏開口說道,「嬤嬤,這些東西,我總要自己做,心裡才踏實,怎麼能不做呢?
你剛剛冇聽見嗎?凝凝她啊......可是還在怪我呢......
隻有我自己做好了給她,她才能看見我的誠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