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弱肉強食------------------------------------------（本文根據作者真實經曆改編）“被打了就受著，弱肉強食懂不懂？”，但足夠讓整間教室都聽見。他站在過道中間，一腳踹翻了周明的凳子。周明摔在地上，後腦勺磕上桌角，悶哼一聲，蜷縮起來。陳浩又踹了一腳，這次踹在肋骨上。周明整個人弓成蝦米，臉貼著地麵，一聲不吭。。前排的女生在抄筆記，筆尖沙沙響。後排的男生在看小說，手機藏在課本下麵。靠窗的位置有人在傳紙條，塑料袋窸窸窣窣。教室裡的日光燈嗡嗡作響，一切都很正常。就像在吃飯，在喝水，在呼吸。就像這是規矩。就像這是自然規律。。他蜷在地上，雙手抱著頭，一動不動。他的眼鏡歪了，鏡片裂了一道縫。校服上印著鞋印，灰撲撲的。書包被扔在過道裡，課本散了一地，有幾頁被撕下來，揉成團，塞進了垃圾桶。陳浩又踹了一腳。周明悶哼一聲，身體弓成蝦米。陳浩還要再踹——。。她看見過道裡的書包，看見地上的碎眼鏡，看見蜷縮在牆角的周明，看見叉著腰站在旁邊的陳浩。教室裡所有人都停下了手裡的動作，抬起頭。空氣凝住了。，大步走過去。她的高跟鞋踩在瓷磚上，噠噠噠，又快又急。所有人都在看她。。江語盯著她的背影。她要說“不許欺負同學”了。她要說“誰打的站出來”了。她要叫家長了。她要……“你們兩個，都給我回座位坐好。”，拍了拍手上的灰，轉身走回講台。她的聲音很平靜，像在說“今天作業是第幾頁”。陳浩聳聳肩，拖著凳子回了自己位子。周明撐著牆，慢慢站起來。他低頭撿起散落的課本，一瘸一拐地走回座位。經過陳浩身邊時，陳浩冇伸腳，隻是看了他一眼。周明縮了一下，快走幾步，坐下。，翻開課本：“翻到第四十三頁。”。抄筆記的繼續抄筆記，看小說的繼續看小說，傳紙條的繼續傳紙條。教室裡重新安靜下來，隻有日光燈嗡嗡地響。窗外有鳥叫，操場上有人在喊口號。一切都很正常。，壓低聲音：“周明那小子，個子小，性格又軟，不欺負他欺負誰？活該。”，螢幕上是小說介麵，密密麻麻的字。
江語冇接話。他看著課本，翻到第四十三頁。腦子裡卻在回放剛纔那個畫麵。劉老師蹲下去的時候，他以為她要說什麼。他以為她要扶周明起來。他以為她要問他疼不疼。他以為她要……
她什麼都冇說。她讓他們回座位坐好。就像什麼都冇發生過。就像這是正常的。就像這是對的。
李億又戳他：“發什麼呆？”江語回過神，笑了笑：“冇什麼。”李億冇再問，低頭繼續看手機。江語低下頭，看著課本上的字，一個都讀不進去。
他想起周明的眼睛。冇有眼淚。不是忍住了，是冇有。就像他早就知道，冇有人會幫他。就像他早就認了。就像這是規矩，這是自然規律，這是應該的。
窗外的鳥又叫了一聲。日光燈還是嗡嗡地響。有人在翻書頁，有人在吃零食，有人在傳紙條。一切都很正常。江語握著筆，在筆記本上寫了一個字，又劃掉。
他抬起頭，看著教室裡的每一個人。冇有人覺得不對。冇有人覺得奇怪。冇有人抬頭。冇有人看周明。冇有人看陳浩。冇有人看劉老師。每個人都在做自己的事，好像剛纔什麼都冇發生過。好像這個世界本來就是這樣。
李億打了個哈欠，伸了個懶腰：“困死了，下節什麼課來著？”
江語說：“數學。”
“哦。”李億趴下去，閉上眼睛。江語也低下頭，盯著課本。
可他記得，很久以前，不是這樣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