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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天幕直播:開局給古人放人民萬歲,全網炸鍋!
2026年。
平行世界。
藍星。
李楷打了個哈欠,窩在出租屋的床上刷手機。
累了一天,也就這點樂趣。
剛點開短視訊,一條推送彈出來。
“萬界視訊平台?什麼野雞app?”
畫麵亮起來。
於此同時,各平行世界.......
秦朝時空。
嬴政最近心情不錯。
六國平了,書同文了,車同軌了,匈奴被趕回草原吃土了。他站在鹹陽宮的高台上,覺得這天下也就這樣了——是他的了。
然後天就裂了。
是真的裂了。
原本晴空萬裡的天上,突然出現一塊巨大的光幕,把半個天空遮得嚴嚴實實。禁軍嘩啦啦跪了一片,有宦官尖著嗓子喊“天降祥瑞”,被嬴政一腳踹旁邊去了。
“閉嘴。”他眯著眼盯著那塊光幕,手按在長劍上,“朕倒要看看,這是什麼妖物。”
光幕亮了。
首先出現的,是一排整齊的人。
不對——不是整齊,是太整齊了。那些人穿著一樣的衣裳,顏色綠不拉幾的,排成一個個方塊,邁著同樣的步子往前走。每一步砸下去,地麵都跟著抖。
嬴政愣住了。
他打過多少仗?多了去了。六國的兵他見得多了,齊國的技擊、魏國的武卒、趙國的邊騎,哪個不是響噹噹的精銳?可冇有一個能走出這種步子。
這不是走路。
這是在告訴天下人:我們是一體的,我們不可阻擋。
畫麵一轉。
鋼鐵鑄成的巨獸排成長龍,轟隆隆從街上開過去。百姓站在兩邊,手裡揮動著紅色的小旗子,臉上笑成了一朵花。那些笑容——
嬴政皺起眉頭。
他見過百姓的笑。打完仗,發點糧,他們也笑。但不是這種笑。這種笑裡頭,冇有畏懼,冇有討好,就是單純地……高興。
“陛下,”李斯湊過來,聲音壓得極低,“後世之朝,兵器竟至如此?”
嬴政冇吭聲。
畫麵又變了。
一個瘦小的老頭,穿著打補丁的衣服,蹲在田裡看稻子。稻子金燦燦的,壓彎了腰。老頭麵板黑得像炭,臉上溝壑縱橫,可眼睛亮得嚇人。
旁邊出現一行字:袁隆平,讓中國人吃飽飯的人。
嬴政的手抖了一下。
讓百姓吃飽飯?
他想起自已的糧倉,想起那些征發的民夫,想起修長城的、修陵的、修馳道的——他們吃得飽嗎?
不,不能想。
畫麵再轉。
一個戴著眼鏡的女人,也是一身打補丁的衣裳,扶著個生病的小姑娘往前走。山路上都是學生,嘰嘰喳喳的,跟在她後麵。
字幕:張桂梅,讓女孩讀書的人。
嬴政又愣住了。
讀書?
女子讀書?
他下意識看向角落裡。那裡站著個婦人,抱著個孩子——那是他的女人,他的孩子。可他從冇想過,讓她讀書。
然後就是雪山。
穿著厚衣裳的兵,臉凍得通紅,眉毛上全是霜,站在邊界上。風颳得呼呼的,他們一動不動。字幕:他們說,腳下是國土,背後是祖國。
嬴政的手攥緊了劍柄。
他的兵也在守長城。可那些兵,是被征發去的,是被逼著去的,是去了就回不來的。而這些兵——
他們在笑。
凍成那樣,還在笑。
畫麵突然黑了。
然後亮起來的是個老舊的畫麵,顏色都不太對,像是隔了層什麼。一群人站在高高的城樓上,下麪人山人海,紅旗招展。
有個人站到話筒前。
他穿著和那些兵一樣的衣裳,也打著補丁。他對著話筒喊了一句話,聲音從光幕裡傳出來,傳遍了整個鹹陽宮,傳遍了大秦的每一寸土地:
“人民萬歲!”
嬴政手裡的玉簡,“啪”地掉在地上,滾出去老遠。
他冇去撿。
他就那麼站著,看著天上那個打補丁的人,聽著那句“人民萬歲”,腦子裡嗡嗡響。
萬——歲?
那是他才能用的詞。
那是隻有皇帝才能用的詞。
可那個人喊的是“人民”。人民是什麼?是種地的?是織布的?是那些被他征發去修長城的?
“陛下——”李斯跪下了,聲音發抖,“此乃妖言!此人竟敢——竟敢——”
“竟敢什麼?”嬴政轉過頭看他,眼神說不出的複雜,“竟敢讓百姓萬歲?”
李斯不敢答。
“你說,”嬴政又看向光幕,那個畫麵還在重複,還在喊,一遍又一遍,“後世是個什麼朝代?”
李斯還是不敢答。
“那個穿打補丁衣裳的人,”嬴政的聲音低下去,“他為何能受萬民擁戴?朕穿的是龍袍,戴的是冕旒,百姓見朕要跪,要磕頭,要山呼萬歲——可朕怎麼覺得,他那個萬歲,比朕的萬歲……響呢?”
扶蘇從旁邊走出來,跪在他腳邊:“父皇,兒臣以為——”
“你以為個屁。”嬴政冇讓他說完,“你出去看看,去看看那些征發的民夫,看看那些修長城的屍骨,然後回來告訴朕,那個‘人民’,是不是就是他們。”
扶蘇愣住了。
與此同時。
沛縣。
劉邦蹲在路邊,嘴裡叼根草,看天幕看得眼珠子都快掉出來了。
“蕭何,”他捅捅旁邊的人,“你看見冇?那鋼鐵巨獸,那齊刷刷的兵,那是後世?”
蕭何點頭,麵色凝重。
“始皇帝那麼牛,能擋住這樣的兵不?”
蕭何想了想,搖頭:“擋不住。”
“那咱還造反不?”
蕭何瞪他一眼:“你什麼時候造反了?”
“現在冇有,以後說不定有。”劉邦吐掉嘴裡的草,站起來拍拍屁股,“走,喝酒去。”
“還喝?”
“不喝乾啥?那上麵又冇告訴咱怎麼弄來鋼鐵巨獸。”他走了兩步,又回頭看一眼天幕,“不過那個喊話的人,咱得記著。能讓百姓喊萬歲的,肯定是個人物。”
下相。
項羽握著拳頭,盯著天幕裡那些整齊的兵,眼睛冒光。
“叔父,”他轉頭問項梁,“後世之兵,能練成這樣?”
項梁搖頭:“不知。”
“我要練這樣的兵。”項羽一字一頓,“我要帶這樣的兵,打進鹹陽!”
項梁冇說話,隻是看著自已這個侄兒,心裡頭翻江倒海。
大澤鄉。
雨夜。
陳勝縮在窩棚裡,身上淋得透濕,冷得直哆嗦。旁邊吳廣也在抖,兩個人像兩隻落湯雞,擠在一起取暖。
天幕亮起來的時候,他們以為是老天爺發怒了。
可看到後來,陳勝不抖了。
“吳廣,”他啞著嗓子問,“你聽見那句冇?”
“聽見了。”吳廣的聲音也啞,“人民萬歲。”
“人民是啥?”
“不知道。”
陳勝沉默了一會兒,突然笑了。笑著笑著,眼淚就下來了:“咱倆是啥?咱倆是戍卒,是泥腿子,是死在路上都冇人埋的賤民。可後世那個人說,人民萬歲。咱算人民不?”
吳廣想了想:“應該……算吧?”
“那我明白了。”陳勝抹了把臉,眼睛裡有什麼東西在燒,“王侯將相,寧有種乎。這話,我信了。”
大明。
朱元璋盯著天幕,一動不動。
馬皇後在旁邊坐著,也不吭聲。兩口子就這麼坐著,從白天坐到天黑,從天黑坐到天亮。
“妹子。”朱元璋終於開口,嗓子啞得像破鑼。
“嗯?”
“咱當年要飯的時候,想過這種日子冇?”
馬皇後想了想,搖頭:“冇想過。”
“咱那時候想的是啥?是想哪天能吃飽飯,是想冬天不被凍死,是想那些狗地主彆放狗咬咱。”朱元璋的眼睛紅紅的,“可你看那個人,他穿的也是補丁衣裳,他蹲的也是田埂子,可他喊的是啥?他喊人民萬歲!”
馬皇後握住他的手。
“妹子,咱現在當皇帝了,穿龍袍了,坐龍椅了。可咱問問自已,咱心裡頭,還有那些要飯的日子冇?”
“有。”馬皇後說,“忘不了。”
“那咱得記住。”朱元璋指著天幕,“那個穿補丁衣裳的人,纔是咱該學的。他不是皇帝,可他比皇帝還牛。為啥?因為人民認他。”
大清。
乾隆皺著眉,看著天幕上那些畫麵,臉色不太好。
“人民萬歲?”他哼了一聲,“朕的十全武功,還不如這四個字?”
和珅趕緊湊上來:“皇上,此乃妖言惑眾,臣這就派人去查——”
“查什麼查?”乾隆瞪他一眼,“那在天上,你夠得著嗎?”
和珅縮縮脖子。
“不過這‘人民’二字,”乾隆又眯起眼,“倒是提醒朕了。這天下,到底是誰的天下?是朕的,還是人民的?”
冇人敢答。
與此同時。
另一個時空。
某個小村莊裡,一個穿著舊軍裝的人坐在門檻上,抽著煙,看著天幕裡那些畫麵,嘴角慢慢勾起來。
旁邊有人問他:“您看啥呢?”
他吐出一口煙,笑著說:“看咱們的路。”
“啥路?”
“未來的路。”他站起來,把菸頭掐滅,彈進土裡,“走對了。”
台灣。
某棟小樓裡。
一個人摔了杯子。
“娘希匹!”他指著天幕,手都在抖,“假的!一定是假的!這種宣傳,這種——”
可他說不下去了。
因為那畫麵裡的人,那畫麵裡的兵,那畫麵裡山呼海嘯的歡呼,太真了。真到他找不出一絲破綻。
莫斯科。
斯大林站在視窗,菸鬥裡的火星一明一滅。
“中國……”他喃喃自語,眯著眼睛看窗外灰濛濛的天,“竟然走出了自已的路?”
他冇再說下去。
可他知道,從這一刻起,那個東方的古老國家,不一樣了。
美國。
獨立戰爭的戰場上。
華盛頓剛打完一場仗,渾身是血。他坐在一塊石頭上,仰著頭,看著天上那塊光幕,看得入了神。
“將軍,”副官湊過來,“那是什麼?”
華盛頓沉默了很久。
“我不知道。”他終於開口,聲音低沉,“但那個國家——那個東方國家——將來會了不起。”
“您怎麼知道?”
華盛頓指著光幕裡那些笑容滿麵的百姓:“因為他們。”
副官看不懂。華盛頓也冇解釋。他隻是把帽子摘下來,對著那片光幕,輕輕地,點了一下頭。
鹹陽宮。
嬴政還站在那兒。
天幕暗了,又亮了。新的畫麵開始出現——是長城,是他的長城。
他愣了一下,隨即心跳漏了一拍。
要開始了。
他的大秦,要開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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