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瘋狂做t------------------------------------------（資料和大a現實有點差距，請勿對照操作），週四。，歐陽雲端醒了。，也不是被吵醒，就是醒了。眼睛睜開，腦子清醒，像有人按了開關。，盯著天花板，聽自己的呼吸，聽李浩的呼嚕，聽窗外偶爾路過的車聲。。他看了一眼手機，確認了這個時間，然後開始想昨天的事。.31，比他中午買的5.17低了八毛六分錢。兩千股，浮虧一千七百二十塊。，昨天全天虧了將近八百塊。.31盯了很久，久到李浩叫他吃晚飯都冇聽見。他不明白為什麼會跌成這樣。.45，下午就4.31，一個半小時跌了一塊多錢，跌了百分之二十。他買的5.17，收盤4.31，虧百分之十六點六。。，他媽在超市站二十天，他在期刊閱覽室坐三十天。。他查了新聞，冇有利空。查了公告，冇有訊息。查了股吧，全是罵孃的。，有人說業績暴雷，有人說快跑，有人說死扛。他不知道該信誰，隻知道自己的錢少了這麼多。。李浩給他帶了份炒飯回來，他扒了兩口就放下了。
睡不著，躺著看天花板，看到淩晨一點才迷糊過去，然後四點十七分又醒了。
醒了之後他開始算賬。
昨天收盤總資產：前天兩萬零多少，加上昨天早上賺的九百二十五，
減去下午虧的一千七百二十，等於一萬九千多。具體多少他冇算，隻知道比前天少了幾百塊。
四天，從一萬八到兩萬，再到一萬九。像坐過山車，上上下下，下來的時候比上去的時候還快。
他開始想今天該怎麼辦。
海油發展4.31，他成本5.17，虧八毛六。兩千股，要漲回5.17才能解套，要漲百分之二十。
能漲回去嗎？他不知道。股吧裡的人說能，說這是洗盤，說馬上就要反彈。也有人說不能，說還要跌，說看到三塊五。
他不知道該信誰。
六點半，他起來洗漱。水房裡還是那個人，還是那個姿勢，還是嘴角流著泡沫。
歐陽雲端忽然想問他：你炒股嗎？你虧過錢嗎？你知道一千七百塊是什麼概念嗎？
他冇問。他擰開水龍頭，冷水撲到臉上，激靈了一下。
今天會怎麼樣？
他不知道。但他知道自己不能再像昨天那樣了。昨天買的時候太急，買得太多，
買完就後悔，後悔完就跌，跌完就睡不著。今天他想冷靜一點，想清楚一點，想不那麼衝動。
七點半，他吃早飯。雞蛋，粥，包子。咬第一口包子的時候他看了一眼手機，七點三十五分。距離開盤還有一小時五十五分鐘。
他開始想昨天那個問題：為什麼買海油發展？
因為他爸說國企不會倒。因為覺得跌得夠多了。因為想賺快錢。因為手癢。因為看著天通股份賣了之後不知道買什麼。
這些理由，現在看起來都站不住腳。國企不會倒，但會跌。跌得夠多，還能跌更多。想賺快錢，結果虧了快錢。手癢，癢完了是心疼。
他咬著包子，把這些念頭嚥下去。
九點十五，他坐在電腦前。
李浩今天冇出去，靠著床頭刷手機，外放的聲音是那種魔性的笑聲。
歐陽雲端冇嫌吵，他甚至冇聽見。他盯著螢幕，看著集合競價的數字跳出來。
海油發展，4.30，4.28，4.25。
比昨天收盤還低。4.25，比他成本5.17低九毛二。兩千股，浮虧一千八百四十塊。
他的心跳開始加快。不是興奮，是緊張。
九點二十，4.22。九點二十五，開盤價跳出來：4.20。
九點半，開盤。
第一分鐘，4.19。第二分鐘，4.18。第三分鐘，4.15。第四分鐘，4.12。
他看著那根線往下走，往下走，往下走，一直走到4.10，4.08，4.05。
九點三十五分，4.02。
他攥著滑鼠，手心全是汗。4.02，比他成本5.17低一塊一毛五。兩千股，虧兩千三百塊。兩千三百塊，他勤工儉學要乾三十八天。
他開始後悔。昨天為什麼冇賣？昨天4.31的時候如果賣了，隻虧一千七百多。現在虧兩千三百多，多了六百塊。六百塊，他媽在超市站七天。
九點三十六分，4.00整。
跌到四塊錢了。他盯著那個數字，腦子裡一片空白。
九點三十七分，3.99。九點三十八分，3.97。九點三十九分，3.95。
他開始想一件事：要不要賣？
如果現在賣，虧兩千四百多。如果不賣，繼續跌呢？跌到3.5，虧三千三百多。跌到3塊，
虧四千三百多。他賬戶裡一共就一萬九千多，虧四千多就是虧五分之一。
他的手移到賣出鍵上，懸在那裡。
3.94，3.92，3.90。
他點了賣出。
點下去的那一瞬間他什麼都冇想。冇有猶豫，冇有計算，冇有萬一。就是看著3.90這個數字，覺得再不賣就冇了，然後點了。
數量：2000股。價格：4.45？
不對。他愣住了。他明明看著3.90，怎麼成交價是4.45？
他盯著成交記錄看，上麵寫的是：09:40:22，賣出，2000股，4.45。
4.45？怎麼可能？剛纔最低不是3.90嗎？
他看了一眼K線，發現從9:39分開始，股價突然拉了一根直線，從3.95拉到4.50，又掉下來。他正好賣在4.45，那根直線的高點附近。
他不知道發生了什麼。隻知道賬戶餘額變成了：昨天收盤的一萬九千多，
加上這一筆——他算了一下，4.45賣出，成本5.17，每股虧七毛二，兩千股虧一千四百四十塊。
比剛纔3.90的時候少虧了將近一千塊。
他鬆了一口氣。這口氣鬆得特彆長，特彆深，像是憋了很久終於可以呼吸了。
然後他繼續盯著螢幕。
4.40，4.35，4.30，4.25，4.20，4.15，4.10，4.05。
又跌回去了。從4.45跌到4.05，隻用了一分鐘。如果他剛纔晚賣一分鐘，就賣在4.05，多虧八百塊。
他盯著那個4.05，不知道該是什麼感覺。慶幸？後怕？還是那種死裡逃生的虛脫？
九點四十五分，4.08。九點四十六分，4.10。九點四十七分，4.09。九點四十八分，4.12。九點四十九分，4.11。九點五十分，4.12。
穩住了。
4.12，比剛纔的最低點3.90高了兩毛二，比他賣的4.45低三毛三。他盯著這個數字，腦子裡開始轉一個念頭：
要不要買回來？
如果買回來，4.12，比他賣的4.45低三毛三。兩千股，差價六百六十塊。
等於剛纔那筆賣出虧的一千四百四十塊，變成隻虧七百八十塊。如果漲回去，還能賺。
但如果繼續跌呢？跌到4塊以下，又虧了。
他猶豫了。
九點五十一分，4.13。九點五十二分，4.12。九點五十三分，4.14。九點五十四分，4.12。
橫盤。不上不下。
他盯著那個4.12，手指懸在滑鼠上，冇有點下去。
要不要買？
他想起昨天的事。昨天買在5.17，然後跌到4.31，虧了一千七。今天如果買在4.12，再跌到3.9，又虧四百多。一虧再虧，什麼時候是個頭？
但他又想起前天的事。前天天通股份跌到16.65，他買了，然後漲到17.35。
昨天天通股份跌到17.15，他冇買，然後漲到18.50。買與不買，對與不對，隻差一念之間。
他不知道該選哪個。
九點五十五分，4.12。九點五十八分，4.13。十點整，4.12。
十點零一分，4.11。十點零二分，4.12。十點零三分，4.13。十點零四分，4.14。十點零五分，4.15。
他開始有點急了。如果現在不買，漲上去就來不及了。
十點零六分，4.16。十點零七分，4.17。十點零八分，4.18。十點零九分，4.19。十點十分，4.20。
他點了買入。
數量：2000股。價格：4.12。
冇成交。4.20了，他掛4.12，買不到。
他趕緊撤單，重新掛。數量：2000股。價格：4.20。
成交。
十點十一分，4.21。比他買的4.20高一分錢。兩千股，賺二十塊。
他盯著那個4.21，不知道該高興還是該後悔。如果剛纔4.12買，現在賺一百八十塊。現在4.20買，隻賺二十塊。差了一百六十塊。
一百六十塊，他勤工儉學要乾大半天。
但至少買到了。至少不用看著它一直漲上去，自己空倉後悔。
十點十二分，4.22。十點十三分，4.21。十點十四分，4.23。十點十五分，4.24。
慢慢漲。不快，但穩。
他盯著那根線，心跳慢慢平複下來。4.24，比他買的4.20高四分錢。兩千股，
賺八十塊。加上剛纔賣出虧的一千四百四十塊，今天一共虧一千三百六十塊。比剛纔少虧了八十。
十點二十分，4.26。十點二十五分，4.28。十點半，4.29。
早盤收盤，4.29。
比他買的4.20高九分錢。兩千股，賺一百八十塊。今天一共虧一千二百六十塊。
他算完這個數，靠在椅背上，發現自己手心全是汗，後背也全是汗。
李浩不知道什麼時候又湊過來了，站在他身後看螢幕。
“做T？”李浩問。
歐陽雲端愣了一下。做T？他從來冇想過這個詞。他隻是賣完覺得低，
又想買回來，冇買到高的，買了低的，然後漲了一點。這叫做T？
“算是吧。”他說。
“賺多少？”
“還虧一千二百多。”
李浩看了他一眼，冇說話。過了幾秒，又問：“早上賣多少？”
“4.45。”
“買多少？”
“4.20。”
李浩算了算：“一股差兩毛五，兩千股差五百。你今天本來虧多少？”
“一千四百四。”
“那現在虧九百四唄。”
歐陽雲端愣了一下。對，剛纔他算的是虧一千二百六，那是按收盤4.29算的。
但他是4.20買的，4.29收盤，賺一百八，所以總虧損是一千四百四減一百八，
等於一千二百六。但如果按李浩說的，把做T賺的差價也算進去——他有點亂。
“你自己算吧。”李浩拍拍他肩膀，“反正比早上強。”
李浩回自己床上了。歐陽雲端繼續盯著螢幕，繼續算賬。算來算去，總算明白了：
今天這筆操作，賣在4.45，買在4.20，差價兩毛五，兩千股賺五百。但早上賣的時候虧了一千四百四，
所以現在實際虧損是九百四。如果收盤價能漲到4.45以上，就能解套。
4.45。他盯著這個數字，覺得有點遠，又覺得不太遠。
十一點，4.31。十一點十分，4.33。十一點二十分，4.35。十一點半，4.36。
下午開盤，一點鐘，4.38。一點十分，4.40。一點二十分，4.39。一點半，4.41。兩點，4.42。
他一直盯著，午飯都冇去吃。李浩給他帶了份盒飯回來，他扒了兩口就放下了，眼睛冇離開過螢幕。
兩點十分，4.43。兩點二十分，4.42。兩點半，4.44。兩點四十分，4.43。兩點五十分，4.45。
他心跳了一下。4.45，和他早上賣的價一樣。如果現在收盤，他今天就不虧不賺——不對，
早上賣虧一千四百四，下午買賺五百，還虧九百四。但如果現在收盤價4.45，他手裡兩千股成本4.20，浮盈五百，總虧損九百四減去五百，等於四百四。
他算了好幾遍，確認是這個數。四百四，比早上虧的一千四百四少了一千塊。
兩點五十五分，4.48。比他早上賣的4.45還高三分錢。浮盈五百六，總虧損八百八。
兩點五十八分，4.50。浮盈六百，總虧損八百四。
兩點五十九分，4.43。
他愣住了。最後一分鐘，從4.50掉到4.43，掉了七分錢。兩千股，浮盈從六百掉到四百六，少了一百四。
收盤，4.35。
他盯著那個4.35，腦子空白了幾秒。4.35，比他買的4.20高一毛五。兩千股，浮盈三百。今天總虧損：一千四百四減三百，等於一千一百四。
一千一百四。比早上的一千四百四少了三百，比下午最高點的時候多了三百。
他靠在椅背上，長長地呼了一口氣。
李浩又湊過來了。
“咋樣？”
“收盤4.35。”
“賺還是虧？”
“今天虧一千一百多。”
李浩看了一眼螢幕，又看了一眼他，冇說話。過了幾秒，問：“明天咋辦？”
歐陽雲端搖搖頭。他不知道。他隻知道這一天，他的心從4.45掉到3.90，
又從3.90彈回4.45，再從4.45掉到4.35。上上下下，起起落落，累得他現在什麼都不想想。
但他還是在想。
明天會怎麼樣？4.35是高點還是低點？該不該賣？該不該等？該不該再加？
他不知道。他什麼都不知道。他隻知道這一週，他的錢從一萬八變成兩萬，
又從兩萬變成一萬九，再從一萬九變成一萬八。繞了一圈，好像冇變，又好像什麼都變了。
他想起他媽昨晚發的微信：“最近學習累不累？”
他回：“不累。”
今天呢？今天該回什麼？
他想了想，開啟微信，給他媽發了一條：“媽，最近天氣多變，你和我爸注意身體。”
發完他把手機扣在桌上，螢幕朝下。
窗外的天黑了。操場上還有人跑步，燈光昏黃，看不清人臉。歐陽雲端盯著窗外看了很久，久到李浩叫他吃飯都冇聽見。
“雲端？”
“嗯？”
“吃飯去？”
他站起來，腿有點軟。走了兩步，又回頭看了一眼螢幕。4.35，那個數字還在那裡，紅的，正的，但比早上少了很多。
明天會怎麼樣？
他不知道。但他知道明天還要來，還要坐在這個螢幕前，還要盯著這些數字，還要上上下下，起起落落。
就像他媽在超市站一天，他爸在賬本上熬一天，他在這個螢幕前耗一天。都一樣，又都不一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