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話的意思再明確不過。
月寒選擇了宗門大義，已經不站在他們這邊了。
月墨染的臉色“唰”一下變得慘白如紙，連嘴唇都失去了血色。
她難以置信地看著月寒，彷彿第一次認識這位從小寵愛她的師祖。
巨大的背叛感和恐慌攫住了她的心臟，讓她幾乎窒息。
“可是……當年的事情，不是早就查過了嗎？”
“宗門不是早已定案，說是意外了嗎？為什麼……為什麼現在又要重新翻出來？這對我不公平！”
她聲音顫抖，妄圖做最後的掙紮。
月寒搖了搖頭，眼神複雜：
“當年查案，確有疏漏，未能儘察全貌，如今既然有了新的疑點，重新徹查，也是理所應當。”
“墨染，你若真是清白無辜，身正不怕影子斜，又何必如此驚慌懼怕？”
“待事情水落石出，若你確實與此事無關，仙宮上下，自然不會冤枉你分毫。”
“正是。”
月慕接過話頭，鳳眸中寒光閃爍：
“墨染，還有煬師侄，若你們二人當真清白，我水月仙宮向來公正嚴明，絕不會冤枉好人，但反之，我們也絕不會放過任何一個，殘害同門、欺師滅祖的罪人！”
罪人二字，如同重錘，狠狠砸在月墨染和古煬的心頭。
兩人身體同時一顫，心中最後一絲僥幸也徹底破滅。
連月寒都完全轉變了態度，倒向另一邊，不再庇護他們。
形勢，已對他們極為不利。
再看這三位太上長老的姿態，分明是早已達成共識，鐵了心要在此看守，隻等月嵐祖師那邊傳來確切訊息，便要雷霆出手，清理門戶！
月墨染徹底慌了。
她悄悄扯了扯古煬的衣袖，急切傳音問道：
“怎麼辦？煬哥，這下可如何是好呀？”
古煬同樣心中冰涼。
但他畢竟是古天宗師祖，見過大風大浪，城府極深。
他迅速冷靜下來，腦中飛快盤算，眼中閃過一絲狠色。
“莫慌。”
他傳音回去，安撫道：
“她們想困住我們，沒那麼容易。”
“先退回殿內，我身上有一件宗門賜下的保命空間法器破虛梭，能短暫撕裂空間，進行短距離傳送。”
“雖然距離不遠，但足以讓我們離開仙宮核心區域，隻要到了外圍，我們就有辦法脫身了！”
月墨染聞言，眼中頓時重新燃起希望的火苗。
“好！好好好！煬哥，那就全靠你了！”
古煬微微點頭，臉上綻開一個爽朗的笑容，朝著三位太上長老拱了拱手：
“哈哈哈，月寒前輩說得對！身正不怕影子斜！晚輩與墨染師妹既然與當年之事無關，心中坦蕩，又有什麼好怕的呢？”
“既然如此，那晚輩二人便先回殿內休息，靜候祖師佳音，相信仙宮定會還我們一個清白！”
月墨染也擠出笑容附和：
“是呀是呀，煬哥說得不錯，不做虧心事！不怕鬼敲門！幾位師祖，那弟子就先回去了！”
兩人說著，轉身就要退回宮殿，找機會動用破虛梭。
然而，就在他們剛剛轉身之際。
身後，月慕那平靜無波的聲音，再次悠悠傳來：
“對了，有件事忘了告知二位。”
古煬和月墨染的腳步猛地僵住，一種不祥的預感攫住了他們。
月慕的聲音繼續響起，不帶絲毫情緒：
“為保祖師醫治期間萬無一失，防止宵小作亂，仙宮已於一個時辰前，全麵開啟了冰月鎖空陣。”
“此陣一旦開啟，仙宮範圍內，所有空間都將被封鎖固化，任何空間秘術、傳送法器、破空符籙……皆會失效。”
“所以，你們若是還存著動用空間手段、破開虛空逃離的念頭……”
“我勸你們，還是趁早放棄為好，莫要白費力氣。”
聞言，月墨染和古煬的身體猛地晃了晃，險些軟倒在地。
月墨染臉上的血色褪得乾乾淨淨，瞳孔渙散，嘴唇哆嗦著。
古煬儒雅的臉龐上也第一次出現了絕望之色。
空間手段，失效了。
最後的退路，也被徹底堵死。
他們，真的成了甕中之鱉，插翅難逃。
宮殿前冰冷的廣場上，三位太上長老靜靜站立，如同三尊無情的審判之神。
殿內透出的光線，將古煬和月墨染的影子拉得很長，印在光潔的地麵上，像兩隻被困在琥珀中的飛蟲。
死一般的寂靜，籠罩了一切。
古煬僵立在原地，腦海中閃過無數種對策，卻又被他一一否決。
空間被封鎖，退路已斷，三位紫府境太上虎視眈眈。
無論從哪個角度看，這幾乎都是一個死局。
但他終究是古天宗師祖，從小在宗門傾軋、權力博弈中長大，骨子裡有一股狠勁。
眼見軟的不行，他便心一橫，眼中掠過一絲破釜沉舟的厲色。
深吸一口氣，古煬緩緩轉過身，重新麵對三位太上長老。
他挺直了腰背，臉上的驚慌與絕望逐漸褪去，毅然迎上月慕冰冷的視線，開口道：
“不錯，當年月霓裳之事，確實與我二人有關。”
此言一出，月墨染猛地轉過頭，難以置信地看向古煬，眼中充滿了驚駭與不解。
他怎麼能……怎麼能就這麼承認了？！
三位太上長老也是麵色一凝，鳳眸眯起，緊緊注視著對方。
古煬卻像是豁出去了，他上前一步，將月墨染護在身後，繼續朗聲說道：
“但逝者已逝，魂歸天地，而活著的人，尤其是像墨染這般天賦卓絕、未來有望衝擊半聖境界的天驕。”
“她對宗門、對東域人族的價值，難道不比一個已經死去的弟子更重要嗎？”
“水月仙宮傳承萬年，應當懂得權衡利弊。”
“為了一個早已隕落的月霓裳，不惜毀掉一個前途無量的月墨染，甚至不惜得罪她身後的古天宗，得罪我這個尊貴的古天宗師祖，這筆賬，諸位前輩當真算得清楚嗎？”
他頓了頓，目光掃過三位太上，語氣中帶上了**裸的威脅：
“我古煬今日把話放在這裡，墨染是我的道侶，是我認定之人，你們若動她，便是動我，便是與我古天宗為敵！”
“古天宗位列東域第一宗，底蘊實力如何，想必諸位前輩心知肚明。”
“為了一樁陳年舊案，為了一個已死之人，引發兩宗衝突，乃至爆發大戰，這其中的代價，這血流成河的後果，你們水月仙宮……當真承受得起嗎？”
說到這，古煬聲音再次停頓，語氣稍微放緩：
“因此，我勸諸位前輩三思而行，有些事，睜一隻眼閉一隻眼，對大家都好，若執意追究到底，恐怕隻會落得個兩敗俱傷的下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