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了染兒，事不宜遲，我們這便出發吧。”
古煬說罷，一把拉起月墨染的手腕，快步朝著宮殿外走去。
月墨染跟在古煬身旁，手心已沁出細密的冷汗。
終於，兩人抵達了宮殿那扇雕刻著冰月紋路的白玉大門前。
古煬抬手，掌心凝聚起一絲元力，就要推開大門。
而就在他的指尖即將觸碰到門扉的刹那。
“吱呀——”
大門從外側被人緩緩推開了。
門外並非空無一人的廊道，而是三道筆直挺立的身影，靜靜地矗立在殿前的廣場上，擋住了所有去路。
正是月慕、月影、月寒三位太上長老。
月慕站在最前方，一身冰藍宮裝，容顏依舊美豔，但那雙鳳眸中此刻再無往日的溫和，隻剩下冰封般的冷肅。
她雙手攏在袖中，姿態看似隨意，但周身隱隱流轉的紫府境威壓，卻如無形的山巒，沉沉地壓在這片空間。
月影立於她左側，白衣勝雪，身形高挑，麵容冷峻如刀削，一雙眸子銳利得彷彿能刺穿人心。
她的目光落在古煬和月墨染相握的手上，眼底掠過一絲冰冷的譏誚。
月寒則站在右側，這位曾經最護短的太上長老，此刻麵無表情。
目光掃過月墨染時，既無憤怒，也無憐憫，像是在看一個陌生人。
古煬和月墨染的腳步硬生生頓在了門檻內。
兩人的瞳孔同時收縮。
這幾人，顯然已經在此蹲守多時了。
不然怎麼會如此巧合，他們剛準備出門，對方就恰好推門而入？
月墨染心中猛地一沉，彷彿墜入萬丈冰窟。
但她畢竟是能在仙宮立足多年的人物，臉上很快便擠出一絲笑容，拱手行禮：
“弟子墨染，見過三位師祖。”
古煬也壓下心中的波瀾，抱拳道：“晚輩古煬，見過三位前輩。”
月慕微微頷首：
“嗯，墨染，還有煬師侄……看你們二人行色匆匆的模樣，是想要出去嗎？”
月墨染道：
“回稟慕師祖，弟子與煬哥在殿內待了幾日，覺得有些氣悶，想出去走走，透透氣，畢竟這宮殿雖大，待久了也難免無聊。”
月慕搖了搖頭，語氣不容置疑：
“還是免了吧，如今祖師醫治正在關鍵時刻，仙宮上下戒嚴，不得隨意走動。”
“墨染，你身份特殊，更不宜在外拋頭露麵。先回去，安心在殿內休息，靜待訊息便好。”
這番話看似溫和，卻字字如刀，徹底封死了他們的退路。
月墨染和古煬的臉色陡然變了。
月慕此言，無疑是明確表態要將他們軟禁在此。
不準離開宮殿半步！
至於用意，那簡直是不言而喻！
必然是得到了祖師的授意，或者是察覺到了風向的轉變，要在這裡守著他們，等到月嵐祖師治療結束，再來秋後算賬！
完了。
這下真的完了。
兩人心中同時湧起絕望的念頭。
月墨染隻覺得雙腿發軟，幾乎要站立不住。
古煬的臉色也變得極其難看，下意識地握緊了拳頭，指節捏得發白。
他深吸一口氣，強壓住翻騰的情緒，沉聲道：
“幾位師祖前輩，晚輩與墨染並非要離開仙宮，隻是在宮苑內隨意走走，看看風景，這也不行嗎？”
“況且，晚輩乃是古天宗之人，並非仙宮女修，貴宗如此行事，將晚輩禁足於此，是否有些太過分了？”
月慕還沒開口，一旁的月影便冷冷出聲：
“你雖非我仙宮之人，但經我們初步調查，你與當年霓裳師侄之死，恐怕也脫不了乾係。”
“因此，在事情查明之前，你同樣不能離開。”
霓裳之死！
這四個字如同驚雷，狠狠劈在月墨染和古煬心頭。
他們最擔心的事情，果然還是被擺到了明麵上。
對方不再遮掩，不再含糊其辭，而是直接點明瞭核心，就是為了月霓裳的舊案而來！
兩人當即對視了一眼，都從對方眼中看到了驚懼與慌亂。
他們明白，如果水月仙宮鐵了心要扣人，要翻舊賬，以他們二人現在的處境和實力，恐怕是真的走投無路、插翅難飛。
月墨染像是溺水之人抓住了最後一根稻草，猛地轉向一直沉默的月寒，眼中湧出哀求的淚光：
“寒師祖，您當初不是說過的嗎？霓裳師姐之死，與我無關，那真的是意外啊！”
“您是最疼我的，您知道的，我怎麼會害霓裳師姐呢？寒師祖，您能不能為我說句話？求求您了……”
古煬也帶著最後一絲希望看向月寒。
這位太上長老之前對月墨染的維護有目共睹，甚至不惜與月慕、月影產生分歧。
如果她還願意站出來……那他們或許還有逃脫的可能。
然而，月寒的反應，卻讓兩人如墜冰窟。
她看著月墨染泫然欲泣的模樣，眼中不僅沒有絲毫動容，反而還聲音冷厲，帶著疏離：
“墨染，當年之事，我確實所知有限，不得詳情，如今聽祖師與幾位師姐所言，似乎另有隱情。”
“所以說，在事情徹底查清之前，為了公正，也為了給你自己一個交代……”
“你，還有煬師侄，你們二人，最好還是先留下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