昭庭山距離江陰市市中心大概有數十公裏路程,那座破敗的廟宇就建在昭庭山的半山腰處。
早些年前這座廟宇中供奉的是赤霞娘娘,赤霞娘娘乃是當地傳說中的山神,主掌風調雨順,因此附近的村民每到逢年過節便來廟宇中祭拜。
後來隨著社會的發展農村的百姓越來越少,大部分年輕人都擠進城市工作,不再靠天吃飯,所以那座廟宇逐漸衰敗,最終因年久失修而成為一座荒廟。
廟宇周圍皆是群山峻嶺人跡罕至,因此孟乾坤才會將棺材門的老巢設立在廟宇之中,以避免江湖術道前來圍剿。
商務車駛離鄉道後便進入一段顛簸崎嶇的山路,隔著車窗向外看去,此時路邊皆為雜草叢生的荒地,遠處群山連綿,卻鮮有村落。
沿著蜿蜒山路前行大概半個小時後我們終於來到昭庭山下,由於山路險峻難行,我們隻得徒步上山。
行至山腳下我抬頭看去,昭庭山上植被茂盛,雖然枝葉已經掉落,可繁密的樹林枝椏依舊將半山腰處的廟宇擋的嚴嚴實實,隻能透過枝椏間的縫隙看到斑駁脫落的圍牆。
“林兄弟,此處便是昭庭山,棺材門藏身的廟宇就在半山腰處,這裏近十幾年鮮有人來,既然如今已經當做棺材門的老巢,我覺得孟乾坤極有可能會在上山路上設下重重阻礙,咱們必須小心謹慎才行!”傅榮輝看著我沉聲囑咐道。
“放心傅大叔,區區棺材門我還沒放在眼裏,稍後我和常大哥打頭陣,你和雲裳保護好阿四,至於動手的事情你不必操心,我自有辦法!”我看著傅榮輝麵色平靜道。
先前在桃源村時我曾受石青崖和白猴兒的點撥,若連這孟乾坤都搞不定,那我也沒必要再去營救沈雲川他們,畢竟營救他們的困難度可遠比要營救獨臂老鷂難的多。
站在山下觀望片刻後我們便沿著崎嶇的山路朝著半山腰方向走去,剛上山不久我就察覺到這座昭庭山上陰氣滿布,繁密的林間白霧彌漫,更為詭異的是林間竟然聽不到絲毫的鳥叫蟲鳴聲,隻能聽到山風吹動枝椏發出的吱嘎吱嘎聲響。
“林爺,這林子裏麵不太對勁,陰氣間夾雜著屍氣,看樣子這孟乾坤應該在這上山途中埋伏下了陰屍!”常天林說話間目光不斷朝著四周掃視去,不過除了彌漫的陰氣之外並未察覺到其他異象。
“兵來將擋水來土掩,既來之則安之,我倒是要看看這孟乾坤有什麽手段!”說話間我繼續朝著半山腰方向走去。
約莫前行十幾步後周圍彌漫的陰氣突然加重,與此同時耳畔竟然傳來吱嘎吱嘎的聲響,這聲音並非是山風吹動枝椏的聲音,倒像是木板起伏所發出的聲響。
聽到異響聲後我立即停下腳步,身後的常天林等人也登時止步不前,將目光朝著四周密林中看去,看樣子他們應該也已經聽到了那吱嘎吱嘎的聲響。
就在我們觀察之際周圍溫度急劇下降,原本灰白色的陰氣逐漸變成黑色的屍氣,從密林的四麵八方朝我們洶湧而來。
“雲裳,你和傅大叔保護好阿四,剩下的事情交給我們!”我看著身後的許雲裳叮囑道。
就在許雲裳點頭答應的同時,隻聽砰砰聲從密林四周傳來,循聲看去,昭昭黑霧之間破舊的棺材板淩空翻起,揚起漫天沙塵。
未等棺材板墜落在地,隻見密林的地麵下伸出數十上百隻枯槁腐爛的雙手,指甲如野獸的利爪般彎曲,指縫間還夾著幾縷早已風化的布片。
緊接著一具具渾身彌漫著屍氣的行屍從地下緩緩爬出,隨著他們的行動我甚至能夠聽到他們體內骨骼摩擦所發出的哢哢聲響。
這些行屍的頭顱幾乎隻剩白骨,眼窩是兩個深不見底的黑洞,裏麵彷彿有白色的蛆蟲在蠕動,即使在白晝也散發著陰冷的氣息。
行屍下頜骨鬆垮地掛著,露出幾顆焦黑的牙齒,像是被烈火焚燒過,脖頸處的皮肉早已腐爛殆盡,脊椎骨一節節凸起,如同一條扭曲的蛇。
肋骨從胸腔兩側刺出,尖端還掛著幾縷幹枯的肌肉纖維,隨著它們的動作輕輕擺動,彷彿風中殘存的蛛網。
它們的動作極其遲緩,每一步都伴隨著關節的哢哢聲,彷彿骨頭在相互摩擦,發出令人牙酸的聲響。
它們的嘴裏發出一種低沉的非人的嘶吼,聲音像是從地獄深處傳來,混合著風聲,在寂靜的密林中格外刺耳。
傅榮輝雖說是天機閣成員,但他的主要負責打探江陰市的術道訊息,同時暗中窺探獨臂老鷂的行蹤和動作,因此他道法並不出眾,當他看到上百具行屍朝著我們緩緩靠近時臉上也顯露出凝重神情。
至於阿四更是嚇得魂飛魄散,他雖然從小就跟在獨臂老鷂身邊,可哪裏見過這景象,麵對此刻屍群的圍攻他已經是嚇得渾身戰栗,額頭更是冷汗涔涔。
“林兄弟,現在怎麽辦,我就說這孟乾坤不簡單,如今這麽多行屍圍攻,咱們能逃的出去嗎?”傅榮輝快步行至我身邊緊張道。
“傅大叔,我說過你的職責是保護好阿四,至於這些行屍不必操心,我自有辦法將其解決!”我看著傅榮輝神態自若道。
說話間我從懷中掏出太虛乾坤袋,準備將李嗣業和其手下的陌刀軍釋放出來,雖然先前我已經將其收服,可還未見過他們施展戰力,如今麵對這些行屍的圍攻正好可以檢驗一下他們的戰鬥力,也好做到心中有數。
想到此處我將太虛乾坤袋開啟,沉聲道:“李將軍,率領二百陌刀軍現身迎戰!”
說罷我口中念道:““太虛開合,乾坤納真,陰兵聽令,速出法壇,急急如律令!”
隨著咒語唸完隻見一道猛烈的陰氣從太虛乾坤袋中呼嘯而出,隨著陰氣彌漫眼前出現數百道人影,為首者正是唐朝名將李嗣業!
“林兄弟,何事吩咐!”李嗣業身披鎧甲手握長槍看向我恭敬道。
“李將軍,如今我們被這群行屍圍困,我命你率領二百陌刀軍將其斬殺,不得有誤!”我看著李嗣業沉聲道。
“末將領命!”李嗣業說完後轉頭看向身後的二百名威風凜凜的陌刀軍道:“將這些行屍殺無赦,一個不留!”
就在李嗣業下令瞬間,兩百名陌刀軍中登時有士官喊道:“結陣!”
喊聲響徹林間,隻見站在最前排的陌刀軍瞬間將盾牌頂在肩頭,青銅盾麵連成一道弧形屏障。
後排士兵則將陌刀橫舉,刀鋒與盾隙交錯,形成密不透風的防禦網。
行屍的利爪最先撞上盾牆,濺起腐臭的黏液,後排陌刀手同時前推,兩米長的陌刀從盾隙刺出,刀尖精準貫穿行屍的胸腔。
“輪換!”
隊伍中的士官一聲厲喝下前排陌刀手後撤三步,後排立刻補上,陌刀如林般交錯。
一具行屍從側麵撲來,被陌刀手轉身橫掃,刀鋒過處,整條手臂連同腐骨被齊根斬斷,斷肢抽搐著滾入草叢。
另一具行屍從樹後躥出,陌刀手側身劈砍,刀背重擊將其顱骨砸裂,腦漿濺在盾牌上,發出噗的悶響。
“弩手,側翼!”
二十名弩手從陌刀陣後躍出,三棱箭矢帶著破空聲射入行屍群。
被貫穿的行屍竟繼續前行,直到第三支箭釘入同一位置才轟然倒地。
弩手迅速退入陌刀陣,與長刀手組成新的防禦圈。
林間光線在陰霧之中忽明忽暗,正午陽光刺透樹冠時,陌刀軍開始主動推進。
前方陌刀軍劈開一具行屍的胸膛,腐血噴濺在甲冑上,他身後的陌刀軍立刻用陌刀挑起屍體甩向後方,為後續部隊騰出空間。
當最後一隻行屍被陌刀釘在樹幹上時,整支陌刀軍依然保持著完整的陣型,隻有少數幾人的麵甲被腐血染紅,刀鋒上殘留的黏液正緩緩滴落。
原本喧囂嘈雜的密林恢複死一般的寧靜,抬頭看去,此刻林間地麵上滿是行屍的殘肢斷臂。
有的被斬斷四肢,有的被砍掉腦袋,還有的直接被鋒利的箭矢釘在樹幹上。
此一役行屍百具全軍覆沒,二百陌刀軍毫發無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