村民的宅院在村道兩側錯落有致地排列著,像一群沉默的巨人,在夜色中矗立。
狹窄的村道蜿蜒曲折,路麵坑坑窪窪,月光灑在上麵,形成一片片斑駁陸離的光影。
路旁雜草叢生,在微風中輕輕搖曳,發出細微的沙沙聲,這聲音在寂靜的夜裏被無限放大,反而更添了幾分詭異的氛圍。
我們沿著淒清的村道小心翼翼踱步前行,始終警惕著周圍的動靜。
雖然我們不曾去過陳家祠堂,可據江明國所言陳家祠堂位於土坡村中心位置,緊鄰村委會,有了這兩條線索即便我們不曾去過也可以按照線索尋覓。
一路踏著月色前行,約莫數分鍾後我們便看到一處由圍欄圈起的宅院。
宅院寬闊,其間水泥地麵平整,內部是一座頂部鋪蓋著紅瓦的平房,在院門一側的牆壁上懸掛著一塊豎匾,上麵寫著土坡村村委會幾個字。
先前江明國所陳家祠堂就在村委會附近,如今我們已經找到村委會的位置,那麽陳家祠堂肯定距離我們也不算太遠。
想到此處我借著清輝冷月朝著村委會周圍看去,很快便發現在村委會東側有一座建築與村中的宅院模樣不同。
“在那邊!”說話間我抬手指向發現的那座建築,隨後便帶領許雲裳等人朝著手指方向前去。
片刻後我們行至建築前,抬頭看去,此刻月光如冰冷的銀粉,細密地灑在祠堂斑駁的牆麵上,每一道磚縫都被照得纖毫畢現。
堆砌的磚石早已褪去原本的色澤,呈現出一種病態的灰白,表麵布滿龜裂的紋路,彷彿老人幹裂的麵板。
裂縫中,墨綠的苔蘚肆意蔓延,在月光下泛著幽冷的熒光,宛如無數細小的鬼火在牆縫間遊走。
祠堂的大門緊閉,兩扇厚重的木門早已被歲月侵蝕得麵目全非,原本鮮豔的朱漆早已剝落殆盡,露出深褐色的木質紋理。
上麵布滿蟲蛀的孔洞和歲月留下的裂痕,彷彿一張張扭曲的嘴,在無聲地訴說著過往。
門環是一對鏽跡斑斑的銅獅子,它們的眼睛空洞無神,張開的嘴巴彷彿在無聲地咆哮,卻又被某種無形的力量禁錮。
屋頂的瓦片參差不齊,部分已坍塌,露出漆黑的椽木,像暴露的骨骼。
門楣上懸掛著一塊橫匾,上麵寫著陳家宗祠四個大字。
看到眼前景象我不禁心中泛起嘀咕,據江明國所言陳家在土坡村為大姓,當年正是陳家先祖遷徙至此建立土坡村,雖然如今土坡村已經不是陳家掌權,可陳姓依舊是土坡村最大的姓氏,而且每年還會舉行祭祖的儀式。
既然如此為何這陳家祠堂如此破敗,這與江明國的描述相差甚遠。
雖然心中疑惑,但畢竟時間緊迫,我也來不及再仔細探究。
隨後我看向陳家祠堂院門道:“門上懸掛銅鎖,若是蠻力破壞恐怕會被陳家有人有所察覺,窗戶從內部反鎖,隻要藉助陰魂潛入祠堂便可趁機翻窗潛入。”
站在身旁的霍少言聞聽此言當即會意,隨著長刀出鞘,其口中咒語默唸,緊接著一道淡淡的黑霧從閃爍寒芒的刀身之中彌漫而出,最終匯聚在半空化作虛幻的人影。
“潛入宗祠開啟窗鎖!”霍少言看著眼前漂浮在半空的黑霧人影沉聲命令道。
黑霧人影領命當即霧氣化散,猶如一條黑色長蛇般朝著陳家祠堂窗戶方向遊走而去,漂浮至窗前黑霧沿著窗戶縫隙潛入其中,片刻後隻聽哢噠一聲,窗戶驟然開啟。
“成了!”說話間我快步踏上石階行至窗前,旋即伸手扣住窗框將其抬起,瞬間一股腐朽氣味撲麵而來,窗戶掀起之際更是抖落層層灰塵。
待到灰塵落地我借著月光朝著祠堂中看去,隻見祠堂內部豎立著幾根粗壯的頂梁木,祠堂深處是數排木架,木架之上擺放著數十座靈牌,靈牌前的香案上擺放著黃銅香爐,香爐兩側是盛放著瓜果點心的碗碟,隻不過此時碗碟中的瓜果點心已經腐爛發黴。
“常大哥,你和冷月姐留在陳家祠堂外鎮守放風,若是察覺到異象立即通知我們,切不可讓其他人發現我們的蹤跡!”我看著常天林和唐冷月輕聲叮囑道。
“放心林爺,有我在絕對不會讓村民發現你們的蹤跡!”常天林信誓旦旦道。
雖然如今已至深夜,但土坡村時值多事之秋,不得不防。
見常天林和唐冷月點頭應承後我和許雲裳等人便先後潛入祠堂中,由於祠堂門窗遮擋月光,內部昏暗不明,可我們又不能點燃燭火,於是便開啟鬼眼朝著四下看去。
行至香案前我朝著木架上擺放的靈牌看去,靈牌上的人名皆為陳姓,看樣子此地供奉的確實是陳家先祖。
“小心點,千萬不要亂動祠堂內的東西,咱們這次來的主要目的是找到土坡村的村誌,除此之外其他東西一概不要亂動!”我看著蘇靈溪等人叮囑道。
說完後我們四人分頭行動,約莫找尋數分鍾後許雲裳的聲音從祠堂後方傳來:“小宇,你們快過來看看!”
聽到許雲裳的喊叫聲我和蘇靈溪等人當即循聲趕去,來到許雲裳身前後我看向她道:“怎麽了雲裳,發現什麽了?”
許雲裳聽後抬手指向我身形一側,轉頭看去,隻見眼前是懸掛著一塊從頂部房梁間垂落的黑布。
見狀我伸手將黑布掀開,當我看清眼見景象時驟然一驚,在這塊黑布後方竟然豎立著一尊通身漆黑的石雕塑像!
這尊石雕塑像坐落在一塊方形石台之上,塑像麵容極其詭異,他的臉上並非是人類的五官,而是由無數個微型痛苦麵孔堆疊而成。
塑像的頭部形似倒置的尖塔,表麵布滿蜂窩狀的凹陷,每個孔洞深處都嵌著一隻眼球,瞳孔如燃燒的炭火,眼白則泛著屍青般的冷光。
塑像的嘴部裂開至耳際,沒有舌頭,卻有一條由黑色符文編織成的鎖鏈從咽喉垂落。
石雕塑像赤著上身,下身由石頭雕刻而成的黑色布料包裹,其身形健壯無比,最為詭異的是這石雕塑像竟然有四條手臂,每條手臂的掌心之中都拿著一件東西,分別是鎮魂幡、降魔劍、鎮鬼印和縛魂鎖。
鬼眼之下的石雕塑像雙眼中似乎散發著幽綠的鬼火,加上其猙獰的麵容看上去十分駭人。
“這裏不是陳家宗祠嗎,為何會出現如此恐怖的雕像,這是個什麽東西?”蘇靈溪看著眼前的石雕塑像神情疑惑道。
“若是沒猜錯的這應該是傳聞中的黑天無相王,也被世人稱作四臂鎮魂陰神,專門用來鎮壓陰魂厲鬼。”霍少言看著眼前的石雕塑像沉聲道。
“鎮壓陰魂厲鬼?這陳家祠堂有什麽好鎮壓的?”正當我疑惑間我突然看到在石雕塑像旁邊的石台上放著一個落滿塵土的木盒,木盒之上好像貼著一張被塵土覆蓋的紙條。
見狀我上前輕輕將木盒上覆蓋的塵土吹散,藉助鬼眼看去,隻見紙條上寫著土坡村村誌五個字。
看清紙條上的字跡後我心中大喜,旋即將木盒拿起,開啟盒蓋後低頭一看,木盒中確實放置著一本泛黃的穿線本,本子封麵上寫著曆代土坡村村誌,從紙張的質地和顏色來看確實應該已經有數百年時間。
欣喜間我將村誌從木盒中拿出,隨後便開始翻看,村誌第一頁記錄的就是數百年前陳姓宗族從外地遷徙至此建立土坡村的事情,當時第一任土坡村村長名為陳修明。
我對於土坡村的曆史不感興趣,我隻想知道當年劉三林大鬧土坡村的事情是真是假,隨後我繼續向後翻動,約莫翻到村誌的一半時村誌中果然出現了劉三林的名字!
“劉三林確有其人,你們看!”說話間我將村誌放到許雲裳和霍少言等人麵前。
根據村誌記載當年劉三林確實受到蠱惑前往喇嘛山黑風溝,並且失蹤於此,並在數日後化作陰魂迴到村中,殘忍殺害老張頭父子二人,這與江明國跟我們描述的傳聞幾乎一模一樣,甚至連裏麵的細節都不差分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