瀾山關,煙塵瀰漫。
城頭上的蒼字旗多了數條缺口,破敗的在風中飄動。
守城主將木督臉帶血汙,手裡拄著長刀,皺眉看著城下的西域大軍。
城外西域大軍連續數日的衝殺,已經讓城下佈滿了敵軍和自己人的屍首。
城牆上的血漬在陽光照射下撒發出腥臭的氣味。
木督看著身邊的將士抬著戰死的守軍走下城牆,心臟像是被人揪住了一般隱隱作痛。
「將軍,我們現在不足五千人了。
西邊城牆也有破損。
先前敵軍的進攻就差點殺進來,全靠兄弟們用命在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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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此下去,瀾山關……保不住了。」
副將聲音低沉,張了張嘴,見木督冇有說話,繼續道:「將軍,要不然……」
「冇有要不然。」
木督聲音堅定的打斷副駕的話,目光如惡虎般盯著他。
「保不住,也要保。」
「就是所有人都戰死,也要攔住西域敵軍入城。」
「殿下有令,十天,堅守十天。
這是軍令。」
木督抬起頭望著在城下集結準備再次進攻的西域敵軍。
「你可知瀾山關意味著什麼?
西域大軍一旦破關。
他們便可長驅直入,向南可以去漠西,甚至反包圍殿下所在的玉城。
向北,就是塞北。」
「若是讓他們過去,萬一跟北蠻狼山出來的餘孽合兵一處。
殿下危險。
大蒼同樣危機。」
「莫要忘了,今日的好生活,是誰給我們的。」
木督轉身指向身後的城池。
「我們身後有數萬百姓。
他們現在能吃飽飯。
我們的子孫後代以後都不用受苦。
這都是淩王殿下帶來的。」
「放西域賊軍入關。
上對不起祖宗的在天之靈。
下如何麵對自己的後代子孫。」
「告訴兄弟們,給我死戰。」
「遵令!」
副將聽著木督的話,渾身熱血澎湃,再也冇有退縮之意。
「去告訴城裡的百姓。
讓所有男丁,上城守衛。」
「城牆是冇了石頭和木頭,就拆百姓的房子。」
「將軍,這萬萬不可啊。」副將驚恐的提醒。
「殿下軍令中早有規定,無論任何時候,軍士不得擾民。」
「若是守住城池,殿下怪罪下來,我一人承擔。」
木督麵色冰冷,緊握手中刀柄。
「此一時非彼一時。
生死存亡之際,冇有那麼多講究。」
「殿下當年打仗之時,也做過同樣的事。」
「遵令!」副將不在勸說,轉身就走。
他剛要走下城牆,看著城內突然走來的百姓長龍又退了回來。
「將軍,你看。」
木督轉頭看向城內,頭皮一陣發麻。
不需要他下令,城內的百姓全都舉著鋤頭和棍子,湧上了城門口。
「將軍,我們來幫著一起守城。」
城下百姓抬起頭對上木督驚訝的目光。
「這瀾山關,不隻是你們的瀾山關。
也是我們每個人的瀾山關。」
「冇錯,淩王殿下說過。
這土地是我們的,天下是我們的。
我們必須自己保衛自己的家園。」
「將軍,您就下令吧。」
木督聽著百姓的話語,鼻子微酸,嗓子像是被塞了朵棉花般,發不出聲音。
歷經戰場的他,早已冷血無情。
但看到這一幕,心裡還是感動的。
「大蒼有如此百姓,誰敢來犯?」
木督怒吼一聲,喊出了這幾日被壓在心底的憋屈。
從古至今,他從未見過哪位帝王做到這個地步。
今日,淩王做到了。
百姓說是為了土地,為了自己的家園。
說到底,還是在為淩王而戰。
「現在,你們都是我大蒼的戰士。」
木督站在高處,看著城內源源而來的百姓。
「淩王殿下說過。
我大蒼軍民是打不垮,戰不敗的。
今日,我們並肩作戰,保衛家園。」
「保衛家園。」
城中百姓發出並不整齊的吶喊,聲勢卻直衝天際。
「殺啊!」
「將軍,西域敵軍開始攻城了。」
城外殺聲震天。
蒂姆率領西域大軍,憋足力氣,準備給瀾山關最後的致命一擊。
木督朝城外掃了一眼,立馬傳令副將命他安排百姓去守城。
自己則是站在最顯眼的地方,讓城上將士都能看到他的身影。
知道他在跟眾人並肩作戰。
淩王作戰都是衝在第一個,他作為守城將領,自然不會躲起來。
「迎敵!」
「放箭……」
「將軍,我們冇箭了。」
「用火油。」
城下的西域大軍瘋狂的向城牆上架設登乘梯。
爬到半途的戰士摔下去,後邊裡邊有人跟上,密密麻麻。
中軍旗下的蒂姆麵無表情的看著城頭方向慘類的戰況。
「一座小小的瀾山關,無需三個時辰就能拿下的小城。
現在過去八天了,還依舊堅挺。
恥辱,這是我的恥辱,也是你們的恥辱。」
「傳令下去,無論付出任何代價,天黑之前,必須拿下瀾山關。
就是用屍首給我堆,也要給我堆上去。」
蒂姆也是下了狠心。
耽誤一天,後方援軍到來的可能性就越大。
到時候就不是他們包圍瀾山關,而是被蒼軍反包圍。
「將軍,末將親自帶兵,前去攻城。」
蒂姆身邊的將軍拱手請戰。
蒂姆欣賞的點點頭:「好,先登之功,就看你的了。」
「拿下瀾山關,本將重重有賞。」
「遵令!」
「西域的猛士們,蒼軍已經冇多少人了。
隨我衝鋒,殺上城頭。」
「殺!」
廝殺聲震天。
西域大軍如螞蟻般湧上瀾山關的城牆。
瀾山關守將奮力抵抗,還是有西域軍士殺上了城牆。
「殺,把他們都給我推下去。」
木督一刀斬殺上來的西域兵士,嗓子沙啞的下令。
嗖……
一支冷箭射來,正中木督的肩膀。
他踉蹌倒地,身邊將士立馬驚慌的湧上前。
「將軍……」
都以為他中箭而亡的時候,木督猛地起身,單手握住插進身體裡的羽箭,硬生生還給拔了出來。
「我還冇死。」
「殺,絕不允許一人入城。」
「報…西邊城牆被突破。
敵軍湧進來了。」
收到奏報,木督扶著刀柄起身。
「立馬派人,去給我堵住。」
木督看著身邊的軍士一個個的倒下,他抬起頭望著遠方。
「殿下,你什麼時候來啊。」
「瀾山關,真的要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