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驚鴻緩步走進大殿,恭敬的朝著龍椅上的蕭佑平跪拜。
「臣,拜見陛下……」
眼下形勢緊張,在這位皇上麵前誰也不敢有絲毫的怠慢。
萬一惹到他不高興,一道聖旨,自己全家腦袋都要搬家。
蕭佑平麵無表情,俯視著跪在殿中的蕭佑平,冷冷吐出一個字。
「說!」
「回稟殿下,錦衣衛審查了刺客的所有關係,並未發現異常。」
徐驚鴻說著,微微抬眸瞥了眼龍椅上蕭佑平的臉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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見他冇有太大反應繼續道:「此人確實是淮南而來,曾是淮南王林策的舊部。」
「林策對他有救命之恩。
他從淮南而來,是想刺殺淩王殿下,為林策報仇的。
畢竟林策是死在淩王殿下的槍下。」
「隻是,此人從未真正見過淩王殿下,錯把太子當成了淩王殿下這才……」
說到這裡,徐驚鴻的聲音也小了下來,轉而回稟道:「下官已經派出錦衣衛,前往淮南,抓捕他的家人。」
話音落下,大殿內陷入短暫的安靜。
龍椅上的蕭佑平一言不發。
站在旁邊的李魚和其他宮女大氣都不敢喘。
徐驚鴻跪在原地,冇有蕭佑平的旨意,他也不敢起來。
良久之後,蕭佑平朝著李魚擺擺手,示意眾人出去,隻留下徐驚鴻一人。
等到周圍冇人,蕭佑平緩緩起身走下龍椅來到徐驚鴻麵前。
「都說完了?」
「臣,不敢隱瞞。」徐驚鴻的身體更往下壓了幾分。
蕭佑平森寒的眸子落在他的身上,壓的他喘不過氣來。
「你可想清楚了。」
「若是欺君,朕誅你九族。」
徐驚鴻分明能聽得出來,蕭佑平最後這句話是從牙縫裡擠出來的。
真是有種要吃人的意味。
徐驚鴻手指微微抖動,頭也不敢抬。
「臣所言,句句屬實,不敢有一言欺瞞陛下。」
他聲音顫抖,語氣卻是格外的篤定。
事關太子和淩王,更關係到他的腦袋和家族存亡。
由不得他不緊張。
他更是清楚蕭佑平的意思。
太子遇刺,真的跟淩王冇關係嗎?
別說是真冇關係。
就算是有關係,徐驚鴻也會做成冇關係的樣子。
不然,還是要掉腦袋的。
這一刻,他倒是有些懷念跟蕭靖淩相處的時候。
蕭靖淩雖然常用些陰險狡詐的手段。
但是對待自己人還是信任的。
而且他一般不用別人去猜他的心思。
殿內再次安靜下來。
徐驚鴻能清晰聽到自己砰砰的心跳聲。
「你先下去吧。」
蕭佑平此話一出,徐驚鴻暗暗吐出一口濁氣
終於是活下來了。
目送徐驚鴻顫顫巍巍的走出大殿,蕭佑平輕輕甩動袖袍,站在原地愣了許久。
直到李魚回到他身邊,蕭佑平纔算回神。
「不要驚擾任何人,去東宮看看。」
蕭佑平帶著李魚,悄無聲息的來到東宮。
穿過側殿,透過白色幔帳,他雙手背在身後,看著跪在蒲團上守靈的蕭靖淩和蕭靖雲。
事到如今,已經冇人再能擋住蕭靖淩。
他是瞭解蕭靖雲的,這孩子向來不喜歡爭搶。
再加上他年紀也小,又有個話不多但是智慧過人的母後。
玉珍也不會支援蕭靖雲去跟蕭靖淩爭鬥。
蕭佑平站在角落,默默的看著跪在那裡哭的撕心裂肺的蕭靖淩
他的哭聲,聽得外邊的官員都為之動容。
蕭靖淩嚎啕大哭,累了就歇一會。
等緩過勁來,抬頭看到蕭靖承的棺材,又是一場大哭。
如此,一直到了天黑。
「四哥,你回去歇息吧。」
蕭靖雲出聲提醒。
他看著蕭靖淩在這哭了一天,他看著都心疼。
蕭靖淩搖搖頭:「大哥是因為我才死的。
我一定要在這裡守著大哥。」
「五弟,你年紀還小,身子也弱。
你去休息會,吃點東西吧。」
蕭靖雲四下看了眼,見冇人看向自己,偷偷從懷裡掏出用錦帕裹著的糕點,放到蕭靖淩身前。
「四哥,吃點吧。
母後親手做的,都是你愛吃的。」
蕭靖淩也不客氣,拿起糕點塞進懷裡,接著又開始嚎啕大哭。
哭聲傳到外邊,章威遠等人臉色愈發難看。
蕭靖淩一哭,他們也要跟著一起哭。
都在這跪了一天了,水米未進。
年輕些的官員還好,能撐一撐。
他們這些老傢夥可就冇那麼舒服了。
身邊都是官員。
他們作為百官表率,想偷懶,也不太好看。
「淩王殿下,如此哭下去也不是辦法啊。
萬一哭壞了身子,我們該如何跟陛下交代啊。」
章威遠低聲向旁邊的左議開口。
「左大人跟殿下關係不錯。
您要不進去勸勸?」
左議撇他一眼,目光落在章威遠顫抖的嘴唇上。
「太子殿下生前,最看重章大人。
現在淩王殿下沉浸在失去兄弟的痛苦中。
章大人不感到悲痛?
還要我去勸說殿下別哭了,這是為人臣者該說的話嗎?」
「你……我是為了淩王殿下的身體考慮。」
章威遠也有自己的理由:「若是淩王也因此傷了身體,陛下豈不是會更加心疼。
左議大人的目光要放長遠一些。」
他纔不想管蕭靖淩的死活。
真要哭死纔好。
主要是他現在又累又餓,快撐不住了啊。
見左議不搭理他,章威遠的主意又打到東方辭身上。
東方辭看都不看他,拿起腰間的酒葫蘆就猛灌一口。
章威遠看到暗暗嚥了下口水。
「該死的,真是有什麼主子,就有什麼下人。」
「蕭靖淩不講規矩,他這位先生也不講規矩。
別人水米未進,他還在這美滋滋的喝酒。」
章威遠心裡暗罵。
旁邊的寧同看不下去,看著東方辭就要開噴。
「東方先生,如此場景下,你還喝酒,是不是不符合禮數?」
「寧大人講禮數?」
東方辭聲音不大的說道:「老夫遊走民間的時候親眼見過一個農家的主人故去。
而他養了十幾年的老黃狗也跟著主人去了。」
「不知道,這是不是寧大人說的禮數。」
寧同嘴角猛的一抽。
東方辭這是在諷刺他。
他就是太子老黃狗。
現在太子這個主人冇了,按禮數,他是不是也該陪著?
如果不去,就連農家的老黃狗都不如。
這罵人是真臟啊。
談話間,殿內的哭聲也逐漸安靜下來。
殿內侍官一身孝衣走出來。
「淩王殿下有令,國事不可廢。
諸位大人先回去吧。
有他在此守靈即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