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像是買碳回來的。
看這陣勢,像是什麼大人物。」
城牆上的守軍,望著遠處逐漸靠近的馬隊,身體不自覺的開始站的筆挺。
尤其是注意到城下準備迎接的縣令易守凡都在緊張,他們也不敢有所鬆懈。
「淩王?」
中年軍士瞪大眼睛看著遠方,嘴裡幽幽吐出兩個字。
「你說什麼?」
旁邊軍士冇聽清,好奇發問。
「是淩王來了。」
中年軍士這次說的格外清楚,因為他已經看清了人群中騎在黑馬上的蕭靖淩的高大形象。
「真的是淩王。」
旁邊軍士還有些不信:「你見過淩王?」
不等中年軍士答話,遠處的馬隊已經靠近,城下的縣令和李大寶也快速迎了上去。
眾人朝著馬上的蕭靖淩拱手行禮:「拜見淩王殿下。」
城上的守軍聞言,紛紛單膝跪地。
雖然蕭靖淩在城下可能看不到,但是禮節不能省略。
「真是的那個聲震天下的淩王。
他來密縣了。」
「肯定是因為碳的事情而來,這下我們有救了。」
守城將士嘀咕著,眼睜睜看著城下的蕭靖淩翻身下馬與縣令說話。
「他就是淩王殿下,冇想到竟是如此年輕啊。」
「對啊,還以為要三四十歲的樣子,原來隻有二十出頭。」
守城將士眼裡多了些敬佩和羨慕。
蕭靖淩的事跡,他們全都知道。
民間流傳的關於蕭靖淩的書冊他們也全都看過。
有些人更是以蕭靖淩為榜樣,以見過蕭靖淩為榮。
「殿下,您一路辛苦。」
縣令易守凡在蕭靖淩麵前恭敬的彎著腰,不敢有絲毫的怠慢。
李大寶站在旁邊,嘴角帶著笑意。
「殿下,冇想到,您會親自前來。」
蕭靖淩麵色平和,伸手虛扶一下易守凡。
「百姓的事就是天大的事。
你們若是能處理好,何須我親自來?」
「下官慚愧。」易守凡滿臉的愧疚,差點就要給蕭靖淩跪下了。
「好了,別玩這些虛頭巴腦的了。
說說情況吧。」
蕭靖淩一邊說著,和易守凡、李大寶放棄騎馬,走路進城。
他正好趁機看一下城內的具體情況。
「回殿下,之前城內的柴炭生意,大都掌握在柴、蔣、沈三家。
今年入冬之後,三家都同時漲價。
給出的理由也是一樣,因為連年的戰亂,柴炭數量減少。
另外……」
易守凡說著,小心的看了眼李大寶。
「直說!」
蕭靖淩平靜提醒。
「另外,因為鍊鐵廠的存在,平常就消耗了大量的柴炭。
所以能售出的就更少了。」
「因此,入冬以來,價格就一天比一天高。
正常應該是兩文一斤的柴炭,眼下已經是三十文一斤。
而且是每天限量供應。
拿著銀子,都未必能買到。」
「有些人家裡有老人孩子,凍得實在受不了,就拆了房子上的木頭。
結果前幾天一場大風,吹到房子,一家人全都砸死了。」
易守凡說著眼眶泛紅,眼淚都快流出來了。
蕭靖淩聞言腳下猛然一頓,眉頭緊緊蹙起。
「出了人命?」
易守凡不敢去看蕭靖淩的眼睛,默默點頭。
他可是聽說過,蕭靖淩對百姓的看重的。
死了百姓,他可是要殺人的。
蕭靖淩看向李大寶:「我們廠子不是有柴炭儲備?」
「回殿下,廠子確實有柴炭儲備。
末將也拿出了一些低價出售給百姓。
但是,杯水車薪。
根本不夠用的。」
「殿下是清楚的,我們鍊鐵的爐子是不能停的。
而最近出去運柴炭的馬隊,到現在還冇回來。
不知道是不是出了什麼意外。
所以,我們也不敢給出去太多。」
「萬一全都給出去,廠子冇的用,爐子就完了。
造這個爐子,可是花了幾萬兩白銀的。」
不需要李大寶的解釋,蕭靖淩也能明白其中的利害。
「廠裡的柴炭,還能維持多久?」
「回殿下,如果繼續給百姓的話。
隻能維持五日。」
「若是停止給百姓,可維持十五到二十日。」李大寶如實回答。
對於鍊鐵廠和火藥廠的事,他都是一清二楚的。
如此重要的兩個廠子交給他,他不敢有絲毫的怠慢。
蕭靖淩稍作沉思,此時城外有快馬而來,在李大寶麵前停下。
「將軍,我們出去運柴炭的馬隊傳來訊息。
中間路途被山石覆蓋,重新修橋搭路或者繞行,怕是要耗費一個月的時間,才能回來。」
李大寶聞言,臉色唰的一下嚴肅起來。
「殿下…」
他要說些什麼,蕭靖淩伸手打斷他的話。
「我都聽到了。」
「派出人馬,儘量加快修路的速度。」
「另外,此時此刻起,停止對百姓出售柴炭。」
「遵令,末將馬上去辦。」
李大寶策馬而去,縣令易守凡站在原地,確實滿臉的複雜。
他支支吾吾的,想說話,又不太敢,憋的臉色漲紅。
「說!」
蕭靖淩雲淡風輕的吐出一個字。
易守凡噗通跪在蕭靖淩麵前,聲音顫抖。
「殿下,若是不給百姓出售柴炭。
他們隻能去買高價柴炭。
他們買不起,也用不起啊。
怕是會凍死人的啊。」
蕭靖淩的威名確實傳遍四海。
但都是他在戰場上的功勞和殺人的手段。
極少聽到關於他處理政事的訊息。
透過剛纔得接觸,易守凡大概能推測出,蕭靖淩打仗是個利害角色。
但是在理政上,未必是聰明人。
嘴上喊著百姓為上。
但他做出的第一個決定,就是把百姓推上絕路的策略。
「殿下,您可要三思啊。」易守凡聲音中帶著哭腔。
一直跟在身後,聽著他們交談的宋長禮也上前兩步。
「殿下,如此處理怕是不妥啊。」
「冇了咱們的柴炭,商人的柴炭價格豈不是會漲得更高。
百姓更買不起啊。」
蕭靖淩雙手背在身後,目光在密縣的冷清的街道上掃過。
「你以為,現在的價格,他們就能買得起?」
「易大人,除了晉城方向。
周圍可還有其他來柴炭的方向?」
「自是有的,不過大都是掌控在柴、蔣、沈三家。」
蕭靖淩微微頷首。
「既然有來柴炭的其他路徑,那就不是問題。」
「晚上去請這三位家主,去密縣最好的青樓,叫上最漂亮的姑娘。
我做東。
就說本王請他們喝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