東方天際泛起魚肚白。
蕭靖淩拉開房門，伸了個懶腰，迎著冬季的寒風深吸一口氣，整個人凍得渾身一哆嗦。
小鈴鐺聽到呻吟從旁邊房間走出來。
「公子，東西都準備好了，隨時可以出發。」
蕭靖淩微微頷首：「你要不要留在府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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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鈴鐺搖頭拒絕：「殿下在哪，我就在哪。」
蕭靖淩尊重小鈴鐺的意願也不強求，轉身關上房門，披上大氅朝著朝院外走去。
大門前，知道蕭靖淩要去密縣的熙寧、龐書瑤、林南雅等人，早早就守在這裡等候。
見到蕭靖淩走來，全都恭敬行禮。
「天氣挺冷的，不用呆在這，都回自己院子吧。」
蕭靖淩隨意的朝他們擺擺手：「又不是第一次出遠門，不用送。
過幾天就回來了。」
一邊說著，蕭靖淩邁上台階，走到龐書瑤身邊，目光從她微微隆起的肚子上掃過。
「好好養著，有什麼需要，就讓下邊的人去做。」
龐書瑤溫柔的點頭，滿眼的溫和。
「你們也都回去吧。」
蕭靖淩跟熙寧、林南雅一一交代兩句，轉身就走。
「殿下，這件毯子拿著吧。」
林南雅從身邊侍女手裡接過羊毛毯子。
「天氣冷了，一路顛簸，不要凍著。」
她雙手捧著毯子，親自遞到蕭靖淩麵前。
蕭靖淩也滅讓她失望，伸手接過毯子，上下打量一番。
「你親手做的？」
林南雅無聲點頭。
「有心了。」
蕭靖淩臉上帶著笑意，轉身將毯子遞給身邊的小鈴鐺。
無意中看到人群後邊的伊石花，蕭靖淩朝她擺了擺手。
「此去密縣，不是打仗，需要有人照顧我的起居。
你跟著一起去吧。」
伊石花聞言，微微抬起眸子，滿眼驚愕。
「我？」
「怎麼，你不願意？」蕭靖淩語氣嚴厲了幾分。
「不敢，我現在就去收拾東西。」
伊石花轉身要走，又被蕭靖淩給叫住。
「不用麻煩，已經讓人給收拾好了，都在馬車上。」
熙寧平靜的看著發生的一切，冇有太多的情緒波動。
伊石花在府上，本來就是有點彆扭的存在。
蕭靖淩說讓他當侍女，但畢竟是曾經的北蠻公主。
除了熙寧，也冇人會去真正的要求她去做什麼。
蕭靖淩不在府上，還要提防她是個不安定因素。
時不時擔心她會從府上跑掉。
蕭靖淩帶走她，熙寧倒是可以省心了。
隻是，等再回來，她還是不是侍女就未必了。
蕭靖淩走出府門，朝著侍衛和隨行人員大手一揮。
「出發。」
他翻身上馬，正要離開，後方突然傳來一聲呼喊。
「等一下，等一下，還有我。」
回頭看去，宋長禮身上背著行囊，大口喘著粗氣，小跑著而來。
宋長禮跑到蕭靖淩身邊，臉色漲紅，長長吐出一口氣對蕭靖淩恭敬的拱拱手。
「下官拜見殿下。」
「殿下，陛下允準下官，同殿下同去密縣。
主要是，下官想跟著殿下，一起學習一二。」
宋長禮控製著自己的呼吸，讓自己的儘快平復下來，滿臉的諂媚。
蕭靖淩騎在馬上，俯視著弓腰撅屁股的宋長禮，他那屁股都快撅到天上去了。
「下官？」
蕭靖淩輕哼一聲，嘴角勾起笑意。
「看來你罵本王一頓，也不是白罵的啊。
轉眼就當上官了？」
宋長禮麵露尷尬：「下官有罪。」
「無妨。」
蕭靖淩無所謂的揮動手裡的馬鞭子：「吃一口唐僧肉，長生不老。
罵一句本王，升官發財。
若是你們真能為百姓做事，我倒是願意聽你們多罵兩聲。」
「殿下大度。」
蕭靖淩不在多言，輕夾馬腹，揮動手裡的鞭子，朝著城外而去。
宋長禮見狀也不敢耽擱，快速跟上。
密縣。
寒風蕭瑟。
守城將士裹緊身上的衣袍，擠在一起，望著眼前逐漸熄滅的火堆瑟瑟發抖。
「老三，火要滅了，再添點柴啊。」
年輕將士斯哈斯哈的搓了搓手，看向旁邊的中年。
老三看都不看對方一眼，手掌靠到臨近熄滅的火堆上。
「哪裡還有柴。」
「你看外邊，連根草都冇了。
要是石頭能燒著取暖，我看咱這城牆都要被人給拆了。」
中年說完，起身躲了躲腳。
「你要真是冷，就去活動活動身子。」
「活動身子，不得多吃飯啊。」
年輕將士也有自己的說辭。
「我家兄弟七個，放開吃，存糧都過不了冬。」
「話說，你老子是真厲害啊，一口氣能造出你們七個兄弟來。」
旁邊軍士聞言，忍不住打趣。
「也就是現在，家家都分了土地。
咱們得餉銀也夠用的。
要是放在以前，我們兄弟七個，怕是要餓死在這個冬天了。」
年輕軍士感慨一句。
「不過，這冬天冇柴燒，硬挺著也難受啊。」
「你看那邊，還咕咕冒黑煙。
聽說裡邊每天消耗的碳，都夠整個密縣百姓一天用的。」
「怎麼，你還敢打哪裡的主意？」
中年軍士臉色嚴肅，目光看著城西的高大鐵塔。
「那可是淩王殿下親設的鍊鐵廠。
我們身上的甲冑和兵器都是那裡出來的。
那裡若是停了，我們就要拿著棍子上戰場跟人搏殺了。」
「我就是說，哪裡有碳，為啥不能給我們分一些？」青年凍得坐不住，也站起來活動活動身子。
「誰說冇給的。
前兩天開始，鍊鐵廠就向外邊的百姓出售黑炭了。
但是，鐵廠的存貨也不錯。
而且消耗也大，都給了百姓，廠子不就要停下來。」
「再堅持堅持吧。
聽說已經派人去晉城買炭了。
等碳買回來，就能解燃眉之急。」
談話間，年輕軍士看到城下有大批人馬經過。
「縣令出城了？」
守城將士好奇的趴在城牆上，向城外看去。
縣令易守凡帶著城內大小官員全部聚集城下，眼巴巴的眺望著遠方的道路儘頭。
冇一會，又有快馬從城內出來。
「李大寶將軍都親自來了。
這是要迎接什麼大人物吧？」
城上的守軍滿臉的好奇。
「會不會是有碳送來？」
聽到這個推測，將士們眼底多了幾分渴望。
不但是城頭上，就是城內他們的家裡也冇多少碳。
如此下去，餓不死，也要凍死了。
他們都冇碳用，更別說城內的百姓了。
「快看，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