窗外夜色籠罩。
禦書房內燭火搖曳。
蕭靖淩看著堆在桌案上的奏章,忍不住皺了皺眉。
提前硃筆,翻看著手裡的奏章,蕭靖淩的神色逐漸嚴肅起來。
國家之事無小事。
好壞都在他的筆下。
蕭靖承坐在旁邊,時不時的抬起頭,滿眼不悅的看向蕭靖淩。
「老四,這是彈劾你的奏章。」
蕭靖承捧起奏章,滿臉笑意。
「你聽啊,上邊說,你在外麵有個私生子。
還是勾搭西域女帝生的。」
「這是不是真的啊?」
蕭靖承還真有點好奇。
蕭靖淩頭也不抬,硃筆的奏章上寫下最後一個字,順手拿起旁邊的奏章。
「是真的。」
「大哥不信,可以派人去查。
不隻是西域女帝。
就連北蠻王都是我兒子。」
「東沃皇帝的皇子,是我跟東沃皇後偷生的。」
蕭靖承嘴角抽動,眼底閃過陰鷙。
「老四啊,你也是,總是對大哥抱有敵意。
別忘了,我們可是親兄弟啊。」
「有些事,父皇也跟我說過了。
我思前想後,覺得這太子之位,你更合適。」
聽到這話,蕭靖淩手上的硃筆停下,半信半疑的抬眸看向蕭靖承。
太陽還冇出來呢?
還是自己批奏章,出現幻聽了。
「你不用這麼看著我。」
蕭靖承神色認真:「大哥說的都是真心話。」
「不管是打仗,還是對朝廷。
我都不如你。」
「就連父皇都說了,你比我更合適做皇帝。」
「我已經決定了,過段時間,等父皇身體徹底恢復。
我就親自上奏父皇,免去我太子之位。
另外支援你做太子。」
蕭靖承一臉真誠:「我們兄弟,以後就不要鬥了。
一起聯手,協助父皇,治理大蒼。」
蕭靖淩看著他認真的樣子,一番話下來,自己感動的都快哭了。
蕭靖淩一本正經的鄭重點點頭。
「大哥不愧是太子啊。
有格局。」
「就憑這格局,也夠我學習一輩子的。」
「要不說,您是太子,我隻是個王。」
扔下一句,蕭靖淩繼續批閱手裡的奏章。
「太子哥哥既然嗓子都好了。
朝廷中事,還要你多費心。」
「要不然,這些奏章,都給你批閱?」
蕭靖淩指了指摞成小山似的奏章。
蕭靖承張了張嘴,感覺這又是蕭靖淩給自己下的套。
「大哥認識淺薄。
四弟還是多費力吧。
畢竟,我這身體還冇徹底康復。
更何況,父皇都說了,你是代他行事的。」
「萬一我做不好,豈不是讓你出醜。」
蕭靖淩聞言,心底冷哼一句:「好啊,有進步。」
「大哥,聽說幾個嫂嫂快生了吧?
到時候,可要記得通知我。
我定然準備一份厚禮送上。」
蕭靖淩轉移話題,手上的動作卻冇有停下。
提到這一點,蕭靖承嘴角勾起笑意。
「那是自然。」
「算算日子,應該是快了。
到時候,不請別人,也要第一個告訴你。
我們是兄弟啊。」
兄弟二字從蕭靖承嘴裡說出來,蕭靖淩一陣頭皮發麻。
蕭靖承上一個一口一個兄弟叫著的是蕭靖康。
眼下,蕭靖康的墳頭草都老高了。
燭光跳動,大殿內兩人都不在說話,隻有侍女偶爾上茶,傳來的腳步聲。
蕭靖淩伏在案頭,認真的批閱奏章。
一直到深夜,他都冇有停下。
「狗屁不通。」
蕭靖淩指著奏章上的內容大罵一聲,拿起奏章差點給扔出去。
看瞭如此多的奏章,他的耐心都快耗儘了。
而有些官員上的奏章,更是胡說八道。
蕭靖淩起身伸了個懶腰,這才注意到大殿內早已冇了蕭靖承的蹤影。
這傢夥不知道什麼時候,早就溜走了。
「殿下,偏殿為您準備了床榻,奴才伺候您去歇息。」
一直站在身邊的侍官輕聲提醒。
蕭靖淩看了眼外邊徹底黑下去的天色:「什麼時辰了?」
「回殿下,三更了。」
「太子什麼時候走的?」
「一更剛過就走了。」
蕭靖淩聞言微微點頭:「你不用在這伺候了,去歇著吧。」
「殿下,這……」
「去吧。」
蕭靖淩衝他擺擺手,侍官行禮退走。
稍微活動了下身體,蕭靖淩站在大殿中央看著四處散落的奏章,忍不住感嘆:「這當個皇帝,也不是件容易得事啊。」
大事小情的都要他自己來決斷。
這根本就不把人當人。
難怪歷史上的皇帝,壽命都不長。
蕭靖淩心裡想著,走到門口,眺望著漆黑的天穹。
皇宮,也是一座圍城啊。
外邊的人,拚了命的想進來。
以為裡邊全是金屋美女。
裡邊的人,又何嘗不嚮往外邊的自由?
蕭靖淩望著黑色蒼穹看了許久,像是下定了某個決心,轉身走回書案前。
一個人的力量畢竟是有限的。
朝堂上有數不儘的文臣武將,他們也不能隻知道上摺子請示啊。
否則,要他們來做什麼?
蕭靖淩在書案上展開白紙,提起毛筆。
「朝廷機構改革製度……」
要想解決問題,要從製度開始,從改變各個部門的做事風格開始。
如今的朝堂,說到底,還是皇帝的一言堂。
要群策群力,就要讓所有人都有參與決策的權利。
當然權利和風險的相等的。
若是對方做出了這個決策,最終導致重大過失。
那麼做出決策之人,也是要承擔相應的責任。
如此就要求決策者,必須儘心儘力,不敢敷衍了事。
蕭靖淩手裡提著毛筆,不斷在紙上落下自己的改革策略。
他清楚,若是推出這般改革,必然會引起朝堂很多人的反對。
窗外的天色逐漸綻放亮光。
蕭靖淩手裡握著毛筆,趴在書案上不知道什麼時候睡著了。
蕭佑平從側殿而來,李魚正要上前叫醒蕭靖淩被蕭佑平打斷。
「拿大氅來,給淩王披上,別受涼了。」
蕭佑平上前湊到書案前,彎腰撿起地上的一張紙,目光在上邊掃過。
看過上邊的條款之後,蕭佑平腦袋嗡的一聲。
「軍、政、黨、法、監督分離……」
「設立獨立機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