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子，公子…」
小鈴鐺急匆匆的跑進房間，臉蛋紅撲撲的，抬手指了指外邊。
「公子，外邊街上有人在罵你。
我們去看熱鬨吧。」
蕭靖淩剛送到嘴裡的茶水一口噴了出來，好奇的轉頭盯著小鈴鐺。
「罵我的？」
他指了指自己，以為是聽錯了。
「正是。」
小鈴鐺眉飛色舞的湊到蕭靖淩身邊。
「公子，罵的可臟了。」
「說你是千古第一荒唐之人。
還說，你以前所作的詩篇，都是抄襲來的。
有些還是抄襲他的。」
「還有，還有……」
小鈴鐺拉著蕭靖淩的胳膊就要往外走，小嘴巴巴個不停。
「說你擅權不孝。
不懂禮義廉恥。」
反正是罵的一趟糊塗。
蕭靖淩臉色沉穩，倒是冇生氣的意思，邁步走出房間。
「這也叫罵人？」
「他冇罵娘？」
「罵娘？」小鈴鐺認真思考了一下，乖巧的搖搖頭。
「冇有。」
「罵人不罵娘，有什麼意思？」
蕭靖淩一臉無趣：「要罵，也是要以媽為中心，以親戚為半徑，再圍繞祖宗十八代問候一遍。」
「這才叫罵人。」
「那我們還要不要去看？」小鈴鐺突然停下腳步，眼巴巴的看著蕭靖淩，好像突然失去了興趣。
蕭靖淩輕笑一聲：「難得一見，去看看也無妨。」
「我倒是想聽聽，他是怎麼罵我的。」
「敢在長陽城，當街叫罵，腦袋也是夠硬的。
就是不知道，脖子夠不夠硬。」
一邊說著，蕭靖淩向外走去。
查過後院，剛好與迎麵而來的楚歡迎麵碰上。
「見過殿下。」
蕭靖淩點點頭，目光在一身淡藍錦袍的楚歡身上掃過。
「楚歡將軍啊，找我有事？」
「你入府，怎麼冇人來通報啊？」
「殿下，是王妃找末將來的。
女眷走後門，是通報王妃的。」楚歡輕聲解釋。
蕭靖淩這纔想起來。
「是我忘記了。」
他抬手指了指楚歡：「這身衣服挺適合你的。
比穿戰甲，更漂亮。」
「多謝殿下誇獎。」楚歡臉頰莫名發紅，低頭朝著蕭靖淩行禮。
「你去吧。
別讓王妃等急了。」
蕭靖淩指了指熙寧房間方向，看到玉兒已經朝這邊走來，邁步離開。
走出王府，蕭靖淩在小鈴鐺的帶領下，來到王家酒樓。
尚未靠近，遠遠就看到裡三層外三層的百姓圍在王家酒樓的樓下，全都仰著頭，看向三樓屋頂的中年男子。
男子一襲黑衣，手裡抓著本不知道名字的書冊，看著下方圍攏而來的百姓。
聚集的人越多，他似是愈發興奮，聲音也陡然提高，手舞足蹈的細數蕭靖淩的罪狀。
「蕭靖淩是什麼人？」
「蕭家三子，他是當場陛下與北蠻女子所生。
骨子裡一半血液是蠻人。」
「血脈不純正，必有異心。」
「你們不要被他表麵給騙了。」
「嘴上全身仁義，一肚子的男盜女娼。」
「他道德淺薄，不知廉恥，最愛人家的女人……」
蕭靖淩聽著樓頂的聲音越來越清晰，他也來到了人群外圍。
看熱鬨的百姓指指點點，低聲議論。
有的當做看笑話，有的卻信以為真。
「咯咯咯……」
隻有一個體型壯碩的漢子，雙手抱在胸前，笑的像個傻子。
「你聽聽，這文人罵人，就跟這兌了水的酒一樣，冇勁。」
「站的挺高，罵的不解氣了。」
身邊之人附和的點頭，表示讚同。
「要不你上去罵兩句？」
蕭靖淩在漢子背後幽幽開口。
「要我去，我肯定罵的比這帶勁。
不過……」
「你拉我做什麼…」
趙天霸的衣角被秦風拉了好幾下，他不耐煩的轉頭看去，正與蕭靖淩四目相對。
「殿下，您也來聽罵啊。」
趙天霸尷尬一笑。
轉頭看向旁邊的秦風：「你怎麼不提醒我？」
「還要怎麼提醒。
都快把你褲子拉下來了，你還說個冇完。」秦風也是一臉無奈。
兩人看個熱鬨，冇想到還被蕭靖淩給背後偷襲了。
關鍵是趙天霸還覺得那人罵的不過癮。
趙天霸麵色一變，抬手指了指樓頂的男子。
「殿下，您等著。
他竟敢當眾詆毀您，看我不把他剁成肉泥。」
趙天霸說著就要衝出人群，蕭靖淩伸手拉住。
「不是挺熱鬨的嗎？
讓他接著罵。」
「丫頭，去讓店裡的人，給他送點酒上去。
口乾舌燥的，聽著也不帶勁啊。」
小鈴鐺聞言，先是愣了一下。
看到蕭靖淩不是開玩笑，真的跑去了店裡。
「殿下，這……」
秦風一臉的不知所措。
「如此下去，冇有的事，百姓怕是也要信了。」
「天下那麼多人，總不能有人說不好，咱們就去砍人家腦袋吧？
嘴長在人家身上，要說什麼，是他的自由。
總不能上去堵住人家的嘴，不讓人說話。」
蕭靖淩雙手背在身後，饒有興趣的看著樓頂的男子。
「即便是堵住了一個。
之後還會有無數個蹦出來。」
「言論自由，想說什麼就說什麼吧？
如果嘴上不說，壓抑他們。
回頭，他們該從其他地方找出氣口了。」
「時間一長，冇有喧囂的地方，反倒更容易憋出亂子。
明麵上的亂子不可怕。」
「就怕那些躲在暗處的老鼠。」
秦風若有所思的點頭。
似乎有些歪理。
「百姓罵我，冇問題。
罵朝廷更好。」
「他們不罵，我們怎麼知道下邊有什麼問題。」
「讓他罵，大聲的罵。」
蕭靖淩悵然一笑：「罵的越狠，越舒服。」
旁邊有人聽到這話，以為是個傻子，轉頭髮現是蕭靖淩，趕忙拱手行禮。
「淩王殿下…」
一聲驚呼，引得所有圍觀百姓的目光全都投射過來。
看到真是蕭靖淩，眾百姓齊齊行禮。
「都起來吧，繼續。
罵的挺好的。」
樓頂上的男子看到這一幕，順著百姓跪拜的方向看去，大概能猜出來的是蕭靖淩。
此時，小鈴鐺親自端著酒碗也遞到了他麵前。
「先生，喝碗酒吧。
我家公子…也就是淩王殿下賞的。」
宋長禮雙腿一軟，差點順著屋頂滾下去，好在小鈴鐺伸手拉了他一把。
「我家公子說了，你罵的不帶勁。
要以娘為中心，親戚為半徑，最好把他祖宗十八代都問候一遍。」
「喝了這碗酒，繼續吧。」
小鈴鐺往前伸了伸酒碗，宋長禮嘴角抽動，手指顫抖接過酒碗，酒水灑在地上他也不在乎，一口喝儘。
「你繼續…」
小鈴鐺滿臉的人畜無害，給他個鼓勵的眼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