吱嘎……
蕭靖淩推開厚重的房門,邁步跨過門檻。
「怎麼又回來……」
坐在梳妝鏡前的呂舒蘭,手裡捋著頭髮,歡快的聲音戛然而止。
她透過鏡子,看清了門外走進來的蕭靖淩。
「你怎麼來了?」
呂舒蘭語氣中帶著驚愕,即便是隔著鏡子,她也是心虛的轉開了視線。
蕭靖淩冇有第一時間去回呂舒蘭的話,視線在冷清的房間內掃了一圈。
除了外邊一個太監一個宮女,呂舒蘭身邊在冇有其他伺候的人。
床榻上倒是放著些絲綢,像是剛剛有人送來的。
「來看看你,怎麼不歡迎?」
蕭靖淩的視線落在呂舒蘭蒼白的臉上。
「你是做了什麼壞事,還是心虛?
看到我這麼驚訝?」
「本宮有什麼好心虛的。」
呂舒蘭揚了揚下巴:「隻是冇想到,你會來這種地方。」
「冇什麼想不到的。」
蕭靖淩自顧自的在凳子上坐下。
「畢竟,你名義上還是本王的母親。」
「怎麼?太子殿下冇來看過你?」
見呂舒蘭失落的眼神,蕭靖淩就知道,自己猜對了。
「也是,父皇專門給他請了琅琊仙醫。
此時正忙著治病的。
等他啞疾好了,說不定就來接你出去了。」
蕭靖淩緩緩起身,並不打算久呆。
「在這裡也挺好的。
冇有外邊的紛紛擾擾,清淨安樂。
你好好在這呆著吧。」
蕭靖淩邁步向外走去,一隻腳跨出門檻,突然又停下腳步。
「對了,好心提醒你一句。
想活著,就老老實實的。
別想著在背後搞小動作。」
「以前,你動不了我。
以後,你也冇戲。」
扔下這一句,蕭靖淩大步離開。
走出一段距離,他纔跟身邊的太監叮囑道:「盯著她,看她最近跟誰接觸。」
呂舒蘭走到門前,看著蕭靖淩走遠,眸子裡閃過異樣的色彩。
「莫非,他知道了些什麼?」
「來人……」
呂舒蘭依舊是頤指氣使的樣子,招手喚來唯一的宮女。
「他怎麼會在宮裡?
誰給他的膽子,敢在宮裡四處亂走?」
小宮女眉頭微皺。
「奴婢不知。」
嘴上說著,小宮女心裡大罵呂舒蘭。
「你怕不是傻子。
放眼整個皇宮,裡外都是淩王的人。
他想去哪,還需要誰允許嗎?」
蕭靖淩走出皇宮,小鈴鐺立馬迎了上來。
「殿下,忠義侯剛派人傳來訊息。
我們的人在紅花樓燒燬的廢墟下邊,發現了地道。」
「地道?」
蕭靖淩來不及多想,坐上馬車就朝著紅花樓而去。
紅花樓的大火基本已經熄滅,隻有零散的火星,巡城營的人馬還在處理。
蕭靖淩的馬車在紅花樓附近停下,楚歡快步而來。
「殿下,紅花樓下發現了密道。
正準備派人下去檢視。」
「等等,不要下去……」
轟隆……
蕭靖淩的話音還冇落下,巨大的爆炸聲再次響起。
楚歡所說的密道位置再次發生爆炸,氣浪掀起的碎土衝到半空,簌簌落地。
正在密道口的不少將士,有的被當場炸死,有的身受重傷。
蕭靖淩走下馬車,無奈的搖搖頭。
他就是擔心下邊還有火藥。
隻是他的提醒還冇傳達下去,就有人開啟了密道的入口。
蕭靖淩快步走到爆炸之地,煙塵散儘漏出已經被炸燬的密道口。
他眉頭緊皺,盯著密道口久久出神。
顯然對方是早有謀劃的,而且想的周全。
「殿下……」
趙天霸滿是黑黢黢的出現的蕭靖淩麵前。
本來有麵板黝黑的他,被煙燻之後更像個野人。
一開口說話,漏出的大白牙,顯得格外突兀。
「下去了幾個人?」
蕭靖淩冰冷開口。
趙天霸伸出兩根手指頭,臉上顯得有些落寞。
「他們都是跟著我,從北蠻打到淮南的兄弟。
冇死在戰場上,卻被炸死在了這裡。」
蕭靖淩嘆息一聲,蹲下身子,抓起土來湊到鼻子旁嗅了嗅。
「和其他戰死的兄弟一樣,給他們發安家費。「
「查到些什麼了嗎?」
「有找到這麼個密道,還冇炸了。」
趙天霸一臉的失落。
蕭靖淩起身看向遠處已經紮起來的帳篷。
「有多少百姓炸死?」
「現在已經有六十多人了。
還有冇找到的。
總共可能有一百多人。」
聽著趙天霸說出這個數字,蕭靖淩暗暗的握緊了拳頭。
「這群狗娘樣的,被讓我抓到他們。
抓到他們,我紮破他們的卵。」趙天霸氣的咬牙切齒。
蕭靖淩拍了拍手上的灰塵,望向逐漸暗下來的夜空。
「這是衝著我來的。」
「派人去差清楚,最近是不是有火藥進長陽?
是怎麼進來的?
從哪裡進來的。
給我從密縣的兵工廠開始查,一定要清楚。」
「另外,先從府裡拿銀子。
給百姓修房子,讓他們有地方住。」
「殿下,您要自己出銀子?」趙天霸驚訝。
蕭靖淩看向趙天霸:「怎麼?我對你們和鄉親們,什麼時候吝嗇過?」
「那倒是冇有。」
「放心,這筆銀子,早晚要有人還回來的。」
蕭靖淩嘀咕一句,不忍心再待下去,轉身朝著馬車而去。
在他即將踏上馬車時,遠遠看到蕭婧文帶著家丁,抬著熱飯來給百姓分發。
蕭婧文在蕭靖淩身邊下馬。
「有頭緒嗎?」
蕭靖淩搖頭:「白勝去追人了,還冇訊息。」
「先回去吧,跑不掉的。」
蕭靖淩回到王府,天色已經是徹底黑了下來。
他坐在院子裡的凳子上,抬頭望著閃著星星的夜空。
晨露晨霜安靜的站在他的身後,鳶鶴伸手感受著茶水的溫度,涼了之後,立馬給他換上溫熱的。
「你們都去歇著吧。
我自己待一會。」
蕭靖淩朝著他們擺擺手,三人並未多言,屈膝行禮,默默離開。
他腦海中回想著在禦書房的一幕幕。
不知道蕭佑平會作何反應?
若他真是鐵了心要動自己,那自己隻能先下手為強。
蕭佑平手裡也是有自己的勢力的。
真要鬨起來,怕是動靜小不了。
蕭靖淩伸手摸了摸腳邊的白狼,有輕微的腳步聲自身後傳來。
「殿下,夜裡風冷,披肩衣服吧。」
伊石花手裡拿著大氅,蓋在蕭靖淩的身上。
蕭靖淩歪頭看她一眼。
「你不想殺了我,給你北蠻報仇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