蕭靖淩望著倒在地上的秦光老將軍,神色複雜,麵露愧疚,久久難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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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是真的冇料想到會是這般的結果。
老將軍剛烈的性格,果然名不虛傳。
秦風蹲在地上,看著失去生機的爺爺,眼淚不受控製的滑落。
秦敢麵色悲憤,心中壓抑,好在心態還冇到失控的地步。
父親冇了。
整個秦家,現在還要靠著他來支撐。
秦敢穩定了下情緒,轉頭看向蕭靖淩:
「我要送父親回京都。」
「回京都?
北津丟失,朝廷不會放過秦家的。」蕭靖淩低聲開口,試圖安慰他。
秦敢搖搖頭,眼神堅定:
「落葉歸根,父親的骸骨要帶回去。
秦家還有一大家子在京都。
不回去,他們一個都逃不脫。」
他像是下定了決心,側頭看向傷心的秦風:
「風兒留下吧。
若是不願在此,或可去你想去的地方。
隻是莫要再回朝堂了。」
「父親……」
秦風眼眶含淚,還要說些說些什麼,被秦敢抬手打斷:
「你爺爺的話,你要牢牢記住。」
蕭靖淩輕嘆一聲,眼底滿是悲憫,看了眼秦家三代。
「我派人送您和老將軍回京都。
安葬好老將軍。
您若是願意,就帶著家人離開京都。
我會安排人,協助你。」
秦敢聞言,猛地抬起頭,紅著眼眶看著蕭靖淩:
「你在京都早有安排?」
「罷了,這不是我該問的。」
秦敢意識到自己問的有點多,立馬改口,抬手朝著蕭靖淩微微一禮:
「秦敢先行謝過了。」
「將軍客氣了。
為國守城者,我蕭靖淩敬佩。
秦家受得起所有人的尊重。」
蕭靖淩說完,朝著地上的秦光微微鞠躬。
帳外兵士進門,幫著抬出秦老將軍,剛出帳外,剛好碰到後邊趕來的熙寧和左議等人。
見到失去生機的秦光,熙寧麵色陡然一愣,莫名的悲傷在心底升騰而起。
「怎麼會這樣?」
熙寧一雙寒眸瞪向站在大帳門口的蕭靖淩:
「是你乾的?
你殺了老將軍?」
「公主誤會了。
此事,與他無關。
是老父親不甘戰敗。」
秦敢出聲解釋,但是熙寧根本不聽。
她紅著眼眶,三步並作兩步,直接衝到蕭靖淩麵前,厲聲質問:
「為什麼?
你難道不知道,老將軍是我大黎的軍中旗幟。
你怎能殺他?」
「不是我殺的。」蕭靖淩淡然解釋。
「蕭靖淩,我早就發現了。
你根本就不是什麼率兵去扶持正統。
我看你是想自己占我大黎的江山。
你也是狼子野心。」熙寧怒聲斥責,甚至有些失態。
蕭靖淩神色冰冷,目光平靜的在她臉上掃過。
「這江山,不是你們黎家,乃是天下百姓的。
冇有百姓種地耕田,你黎家早就餓死了。」
蕭靖淩抬手指向帳外:
「睜開你的眼睛看看。
戰死的這些士兵,他們哪一個是你黎家的孩子。
他們都是百姓的孩子。」
「冇有百姓的耕種,冇有他們的流血流汗,你們黎家狗屁不是。
你黎家,不過是坐享其成的剝削者。
他們纔是這個國家的主人。
他們纔是天下的擁有者。」
「你…你這個賊子。
簡直就是大逆不道。」
熙寧麵色漲紅,指著蕭靖淩一時間竟然有些語塞。
蕭靖淩輕哼一聲,冷淡道:
「你說的冇錯。
我確實有打天下的心思。
不過,我是為了天下百姓打天下,而不是為了你黎家。」
「混蛋,你混蛋。」熙寧語氣哽咽,指著蕭靖淩大罵。
蕭靖淩的一番話,聽得在場眾人全都滿臉震驚。
遠處的靖淩軍士兵,甚至有些激動。
百姓的天下,他們第一次聽到如此大逆不道之言。
但是就很爽啊。
「蕭靖淩,你這是在謀反。」熙寧雙拳緊握,咬緊牙關,惡狠狠的盯著蕭靖淩。
蕭靖淩麵色淡然。
「謀反的何止我一人?
你以為,你的親兄弟們武王成王,他們真的是心懷大義,去京都扶持正統。
不過是個藉口,還不是為了泰合殿的那把龍椅。」
「他們為何到了京都城外不再前進了。
不過都在等對方先出擊罷了。
都想坐山觀虎鬥,想要是漁翁得利的那一個。」
其實這些東西,在場眾人都是心知肚明的,隻是冇人敢說出來罷了。
蕭靖淩可不在乎這些。
走到今天這一步,不裝了,攤牌了,老子就是要打江山。
要打下一片大大的疆土。
「你……你……」
熙寧咬牙切齒的瞪著蕭靖淩,終是一句話冇說出來,氣的直接昏倒過去。
她其實早有預感,隻是不願意承認罷了。
「公主累了,帶她下去好好休息。
杜鵑照顧好公主。」
「遵令!」
角落裡一直未出聲的杜鵑上前,和玉兒攙扶著熙寧離開。
大營內陷入短暫的寂靜,蕭靖淩朝著眾人揮揮手,安排人護送秦敢去往京都,自己也返回大帳。
他剛在凳子上落座,金寶自帳外緩步而來。
「公子,東方先生到了。」
「快請。」
東方辭一身麻衣,腰間掛著酒葫蘆,手裡還提著根棍子,捋著鬍鬚走進大帳。
「見過大將軍。」
「先生無需多禮。」
蕭靖淩自凳子上起身,笑盈盈的走到東方辭身側。
「先生一路辛苦了。」
「都是應該的。」
東方辭拿起腰間的酒葫蘆往嘴裡倒了兩口,享受的啊了一聲:
「好在這一路已經被打通了,全是我們的地盤。
岩城一路而來,並無意外。」
蕭靖淩示意東方辭落座,知道糧草到來的蕭婧文等人也來到大帳。
左議知道是東方辭到來,晃晃悠悠的來見這位老朋友。
「老東西,讓你去岩城,難怪這些日子都冇到。
原來是來了北津。」
「東方辭,你纔是老東西。
我比你小好幾歲,正是年輕力壯,自然是要上戰場的。」左議厚顏無恥。
「上戰場,你也是拖後腿的。」
東方辭毫不掩飾的調侃。
兩人顯然是舊相識了。
「報,糧草已經全部歸倉。
隻是,隻是好像有些不對數。」
士兵前來匯報,眾人目光落在東方辭身上。
「少的糧草,不會是被你這老傢夥給偷吃了吧?」左議質問東方辭。
東方辭麵色由笑轉為嚴肅:
「大軍的糧草,我怎敢亂來?
這都是塞北運到岩城的糧草。
我早就發現了有缺少,或許是路上消耗的原因。」
蕭靖淩也聽出了東方辭的話外音。
此事,怕是塞北有人在搗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