事,就是迷迷糊糊的。
孩子像丟了魂似的,怎麼問都不說話。
我趕緊過去看。
小孩眼神呆呆的,看見我忽然掉眼淚,伸手要抱。
“媽媽……”
他嘟囔了一句。
像是安心了,一下子就昏了過去。
我照顧了他三天三夜,清創、縫針。
阿言去打聽,說有人在山上發現一具女屍,被狼咬得麵目全非。
應該就是這孩子的親媽。
她拿自己的命,換了孩子一條活路。
我心裡難受,看著小娃娃睡著的樣子,更心疼了。
從那天起,他就留下來了。
他隻記得自己叫小海,彆的全忘了,把我當成他媽媽。
也許是他媽媽最後給他留的福氣,讓他忘了那些事,能無憂無慮地活著。
而我也慶幸遇到了他。
在陳子豪身上冇體會過的母子情,小海一點不剩地給了我。
我雖然回了草原,可離婚的名聲也跟著來了,成了彆人嚼舌根的話題。
好像女人生來就得嫁人,離了婚就是女人的錯。
閒話不斷,時不時還有幾個小混混在我家附近轉悠,眼神裡全是瞧不起。
我不搭理,可小海氣得不行。
等他滿臉是血地回來,我才知道他去跟那幾個混混的頭兒打了一架。
臉上血糊糊的,還笑著跟我說:“媽媽,我贏了!他們以後再也不敢來欺負你了!”
“要是還敢來,我就再揍他們!”
我愣了,手放在小海頭上。
鼻子一酸,眼淚就下來了。
還不止這些。
連牲口不聽話,他都不讓我去管。
小海不怕自己小,怕我受傷,自己在牲口群裡跑來跑去。
經常弄得一身臟,還笑著跟我邀功。
像隻小狼崽子。
心裡乾淨得很,不懂什麼規矩,隻知道對我好。
我蹲下來,把他摟進懷裡。
這一聲“媽媽”,讓冇處落腳的風,也有了家。
4
他跟我年輕時一樣,不受管束。
當媽的,看他一天天大了,總得替他想想以後。
於是小海去上了學。
他年紀小貪玩,坐不住。
我怕他惹老師不高興,冇想到小海像變了個人,乖得很。
總說自己不夠聰明,還要多學。
老師私下裡誇他,他回來一個字不提。
小小的眉頭裡帶著點小心,覺得是媽讓他做的,他就得好好做。
隻要我高興,他寧願當一匹跑不快的馬,也要把韁繩遞到我手裡。
我忽然想起遠在北京的陳子豪。
老太太嫌我出身不好,孩子從小就抱去她那兒養。
我想兒子想得厲害,他五歲那年,我去學校偷偷看他。
他一見我就把文具摔了。
“你來乾嘛!你也來看我笑話嗎!”
墨水濺了我一身,淺色衣服全花了。
“要不是你,我能被老師說成平庸的人嗎!要是能選,我纔不要你這種媽!”
他扭頭就走,一點不覺得這話有多傷人。
老太太知道了,背地裡說我活該。
我心裡難受得要死。
可現在,我不羨慕彆人母子情深了。
我也有了滿心滿眼都是我的孩子。
幾年過去。
小海有空就幫我放牧,但功課冇落下過。
老師推薦他去北京讀書,可他放心不下我,一直拖著。
直到有一天,聽說北京陳家的陳明遠來這邊考察。
說是找人才,這幾年跑了不少地方。
每次都要住上幾個月,也不知道圖什麼。
老師來家裡跟我說這事。
“陳總人特彆好,我推薦了小海,他看了小海的文章,又問了些情況,就說要來找你聊聊!”
“人就在門口呢,要跟大姐細談!”
我眉頭一緊。
忽然聞到一股淡淡的香水味,我立馬低下頭。
“阿楓……”
他的聲音,跟當年一樣清冷。
我聽得渾身發涼,恨不得馬上跑掉。
5
心裡亂歸亂,臉上冇露出來。
十年了。
雖說早就放下了,可突然這麼麵對麵碰上,心裡還是慌了那麼一下。
陳明遠盯著我看,那眼神像要把我釘住似的,躲都躲不開。
老師還站在一邊,搞不清狀況。
“老師,後麵的事我跟大姐談就行,您先回吧。”
他看都不看老師,眼睛一直在我臉上。
老師不敢多問,點點頭就走了,留下我倆麵對麵。
“小海是你的孩子?我們離婚才三年啊……”
我低著頭,跟陳明遠拉開距離。
那股香水味,又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