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
視線變得有些模糊,霍靳川站在原地,冇有動作。
可是有溫熱的液體順著臉頰滴在了地上。
霍靳川後知後覺地摸了摸臉,一片濕潤。
他竟然哭了?
上一次哭是什麼時候,他已經完全想不起來了,他以為自己冇有眼淚,原來隻是冇到時候。
他什麼都顧不得,直接開車到了許知夏曾經就診的醫院。
霍靳川衝進門診部,西裝皺亂,眼底佈滿血絲。
“許知夏!她在哪裡?!”他抓住前台護士,聲音嘶啞。
醫生走出來,神色冷淡:“請問您是?”
“我是她丈夫!”霍靳川急切道,“她病了是不是?讓我見她!”
醫生翻開病曆,搖頭:“抱歉,許女士明確登記:無任何家屬,拒絕一切探視與資訊透露。”
“不可能!”霍靳川如遭雷擊,“我們結婚五年!離婚才幾天?!”
“法律上,您已不是她的關係人。”醫生語氣平靜,“而且......她的病情,需要絕對靜養。”
“什麼病?”霍靳川聲音發顫。
醫生沉默片刻,隻道:“胃癌中期。”
霍靳川雙腿一軟,幾乎跪倒。
胃癌中期?
那個總笑著給他煲粥、熬夜改設計稿、在跨年夜獨自放煙花的女人......
快死了?
“求您......”他聲音哽咽,“告訴我她在哪裡治病?我隻想看一眼......”
醫生搖頭:“除非她本人同意,否則我不能泄露。這是對患者最後的尊重。”
霍靳川失魂落魄地走出醫院。
冬天的夜晚,冰冷刺骨。
他站在街角,第一次感到徹骨的無助。
霍靳川不知道自己是怎麼回家的,彆墅裡一片死寂。
他路過臥室門口,聽見了裡麵刻意壓低的談話聲。
是蘇青正在臥室裡打電話,聲音壓得極低,卻字字清晰:“......孩子必須處理掉,我提前做了親子鑒定,根本不是靳川的孩子......對,就按原計劃,買通醫院,偽造流產報告,再把責任推給許知夏!就說她雇人推我......等靳川徹底恨死她,我們就安全了......”
霍靳川站在門口,如墜冰窟。
孩子不是他的!
蘇青一直在處心積慮地欺騙自己!
霍金歘悄無聲息地離開,冇有打草驚蛇,隻撥通助理電話:“查蘇青。從出生到現在的所有記錄。我要知道她到底都乾了什麼。”
結束通話電話的時候,霍靳川好像被抽乾了所有的力氣,背靠著牆緩緩坐下。
腦海裡,全是一個人的影子——許知夏。
年少時照顧他的人,溫柔而活潑,每天坐在床邊為他喝粥、給他讀詩、牽著他的手一起散步。
那道模糊的身影,慢慢和許知夏重疊。
所以,五年前許知夏見到他的那一麵,會那樣高興,毫不猶豫同意了家族聯姻。
許知夏也是高傲明媚的大小姐,如果不是真的愛霍靳川,怎麼會同意家族聯姻。
而他乾了什麼?
和蘇青出軌被許知夏撞見。
還對許知夏說:“你綁得住我的人,綁不住我的心。”
許知夏得了絕症,生命的最後的願望是和他做七件事。
他呢?
把這七件事都搞砸了,許知夏是帶著遺憾和怨恨離開的。
“知夏......對不起......對不起......”
壓抑的哭聲從喉嚨裡溢位來,這個名利場上遊刃有餘的男人,此刻脆弱得像是迷路的旅人,找不到落腳的地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