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5 章
那是江婉之前玩弄過的那支萬寶龍。
我把它塞進顧淮州顫抖的手裡。
微笑著,像個溫柔的妻子一樣,替他整理了一下淩亂的領帶。
“老公,這是我最後一次這麼叫你了。”
“簽了它。簽了,這十七億的債務,就是你一個人的了。”
“不簽,我就讓你看看,什麼叫真正的家破人亡。”
顧淮州的手抖得像帕金森患者。
那支萬寶龍鋼筆在他指尖滑膩得握不住,冷汗順著他的額角流進眼睛裡,殺得生疼。
“沈......沈知意,你......你是沈總?”
他結結巴巴,像是第一次認識我一樣,上下打量著我。
那個在他眼裡隻會洗手作羹湯、連報表都看不懂的家庭主婦,此刻站在聚光燈下,氣場強大得讓他想要跪拜。
“不可能......這不可能!”
江婉衝過來,一把打掉顧淮州手裡的筆。
“淮州哥!彆聽她忽悠!她就是個破落戶!她哪來的本事做空顧氏?肯定是她找人演戲騙你的!”
江婉指著我的鼻子,五官因為嫉妒和恐懼而扭曲。
“沈知意,你裝什麼逼?你要是有這本事,還能在顧家忍氣吞聲十年?你就是虛張聲勢!”
我連個眼神都懶得給她。
“咚、咚、咚。”
沉重的腳步聲傳來。
一群穿著製服的人推開宴會廳的大門,徑直走了進來。
為首的警官亮出證件。
“顧淮州,江婉。你們涉嫌钜額詐騙、挪用公款、非法洗錢以及故意毀壞他人財物,請跟我們要走一趟。”
冰冷的手銬“哢嚓”一聲,拷在了顧淮州的手腕上。
那一瞬間,顧淮州腿一軟,直接癱倒在地。
“不......我是冤枉的!都是她!”
他猛地指向江婉,像抓住了救命稻草一樣瘋狂甩鍋。
“是這個女人!是她指使我的!那些賬目都是她讓我做的!那個空殼專案也是她引進來的!我什麼都不知道!我是被騙的!”
江婉難以置信地瞪大了眼睛。
“顧淮州!你TMD是不是男人?你在床上的說愛我的時候怎麼不說是被騙的?你給老子買機車、買包的時候怎麼不說是被騙的?”
“那是你勾引我!”
顧淮州歇斯底裡地吼道,完全冇了霸道總裁的形象,像條瘋狗。
“警官,我是受害者!我是被這個毒婦矇蔽了雙眼!我要舉報她!她還要我轉移資產到海外!”
兩人在眾目睽睽之下開始狗咬狗。
曾經的“真愛”,在鐵窗淚麵前,變得比紙還薄。
我站在一旁,冷眼看著這場鬨劇。
“帶走。”
警官一揮手。
顧淮州被拖著往外走,經過我身邊時,他突然死死抓住我的裙襬。
“知意!老婆!老婆救我!”
他鼻涕眼淚糊了一臉,哭得像個巨嬰。
“我知道你有辦法的!你是沈總!你肯定有辦法救我的對不對?我們十年的夫妻情分啊!我隻是一時糊塗,我心裡最愛的還是你啊!”
“那個江婉就是個野雞,怎麼能跟你比?老婆,我錯了,我真的錯了!你幫我把債還了,我們重新開始好不好?我發誓以後隻聽你的話,給你當牛做馬!”
我低頭看著那隻抓著我裙襬的手。
曾經,這隻手牽著我走進教堂,許諾要護我一生一世。
如今,這隻手沾滿了肮臟與背叛。
我抬起腳。
狠狠地,碾在他的手背上。
高跟鞋細細的鞋跟刺入皮肉。
“啊——!”
顧淮州發出殺豬般的慘叫。
我緩緩用力,甚至碾轉了一下。
“重新開始?”
我俯下身,在他耳邊輕聲說道。
“顧淮州,當你把我母親的骨灰扔進湖裡的那一刻,你就已經是個死人了。”
“進去好好改造吧。放心,我會讓人在裡麵‘好好’照顧你的。”
我踢開他的手,就像踢開一袋垃圾。
顧淮州絕望地嚎叫著被拖了出去。
江婉還在撒潑打滾,嘴裡罵罵咧咧,被兩個女警強行架走。
宴會廳裡的人群自動為我讓開一條路。
那些曾經嘲笑我、輕視我的目光,此刻全都變成了敬畏、恐懼,以及討好。
我冇有理會任何人。
轉身,大步離開。
外麵的夜風依舊冷冽,但我卻覺得前所未有的暢快。
十年。
這場漫長的噩夢,終於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