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章 浪子
霍明宇在英國這幾年，見過各種各樣的人。
他見過男扮女裝的，見過女扮男裝的，見過不男不女的，見過變性的。
但蘇元跟他們都不一樣。
他的身上有一種他說不上來的東西，不是表演，是某種更深層的、讓人看不透的東西。
蘇元唱完了歌，對著鏡頭笑了一下。
那個笑容很輕，嘴角微微上揚，眼睛裡帶著一點點慵懶。
彈幕又炸了。
霍明宇靠在沙發上，把啤酒罐舉到嘴邊，發現已經空了。
他起身又拿了一罐，重新坐下來，點開了蘇元的主頁。
粉絲不多，幾萬個，直播記錄有幾十場，最早的一場是一個月前。
封麵圖每一張都很精緻，但霍明宇注意到一個細節。
所有的照片都沒有全身照。
不是半身就是特寫，要麼就是坐在椅子上隻露出上半身。
霍明宇把啤酒喝完，關掉手機，靠在沙發上看著天花板。
蘇元。
他在心裡默唸了一遍這個名字。
有意思的男人。
都柏林的夜晚安靜得像一潭死水。
霍明宇閉上眼睛，腦海裡卻還是蘇元唱那首英文歌時的樣子。
他微微眯起的眼睛，他嘴角那一絲若有若無的笑，他聲音裡那種說不清的溫柔。
他忽然很想知道，這個叫蘇元的人，鏡頭之外是什麼樣子。
手機又震了一下。
霍明宇拿起來一看，不是阿坤，是一個陌生號碼。
他皺了皺眉，接通了。
“明宇。”
電話那頭傳來的聲音讓霍明宇一下子從沙發上坐了起來。
“林叔？”
“準備一下，過幾天我路過都柏林，接你回國。”
霍明宇張了張嘴，想說什麼，但最終隻擠出一個字。
“好。”
他知道老頭子會讓人來接他，但沒想到來的是林九。
老頭子對這件事的重視程度，遠超他的想象。
結束通話電話後，霍明宇重新靠在沙發上，看著天花板上那盞吊燈。
回國。
回北寧。
跟著林叔。
他忽然有點想笑。老頭子終於還是忍不住了，要把他拎回去。
但這次他不打算反抗了。
不是因為怕老頭子，是因為在都柏林待了這麼久，確實有點膩了。
而且，他有一種預感，回去之後的日子，可能不會像他想象的那麼無聊。
霍明宇拿起手機，開啟直播平台，在搜尋欄裡輸入了兩個字。
蘇元。
他點了關注，這個蘇元，還挺有意思，越看越上頭。
都柏林的清晨灰濛濛的，大西洋吹過來的風帶著濕漉漉的涼意，從利菲河兩岸的街道上穿過去，把酒吧門口的鐵皮招牌吹得嘎吱作響。
霍明宇是被門鈴吵醒的。
他翻了個身，把枕頭壓在腦袋上，罵了一句。
昨晚看蘇元的直播看到淩晨三點，啤酒喝了半打，現在頭疼得像被人拿鎚子敲過。
門鈴還在響，不急不緩，隔幾秒響一次。
“來了來了，催命呢。”
他套了件皺巴巴的T恤，光著腳往門口走。
客廳的電視還開著，靜音狀態，茶幾上橫七豎八躺著幾個空啤酒罐，煙灰缸裡的煙頭滿出來了。
門一開，阿虎那張萬年不變的臉杵在門口。
霍明宇還沒來得及打招呼，阿虎側身讓開，林九站在後麵，深灰色風衣，手裡夾著支沒點燃的煙，目光從他光著的腳一路掃到雞窩似的頭髮。
“林叔！”霍明宇咧嘴笑了，“我說今天早上怎麼喜鵲叫呢，原來是您老人家大駕光臨。”
林九走進來，目光在客廳裡掃了一圈。
啤酒罐，煙頭，揉成一團的毯子。
“你這日子過得，挺講究。”
“那必須的，一個人的生活也要有儀式感。”
霍明宇把沙發上的毯子扯到一邊，“林叔你坐，阿虎你也別杵著了，我家沙發又不要錢。”
林九坐下來，把那支煙放到茶幾上。
“收拾東西，下午走。”
霍明宇剛走到冰箱旁邊，手都伸出去了，聽到這話回過頭。
“這麼急？我連都柏林的酒吧都沒來得及挨個告別呢。”
“你是捨不得酒吧，還是捨不得酒？”
“都捨不得，林叔你不懂，這是一種情懷。”
霍明宇拉開冰箱，拎出兩罐啤酒，“來一罐？本地釀的，比國內那些工業啤酒強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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