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章 荼毒
四十七個人。
全部被安排在龍國西部邊境地區的寺廟裡，從藏傳佛教的喇嘛廟到回族的清真寺，從漢傳佛教的禪院到偏遠山村的小廟。他們的任務和其他人不一樣。
不是情報採集，不是人員滲透，是地圖測繪和人員拉攏。
檔案裡記錄了他們十五年來測繪的邊境地形圖、標註的水源地、記錄的巡邏路線、拉攏腐蝕的當地人員名單。
林九坐在橡膠廠的臨時房間裡，麵前的膝上型電腦螢幕上顯示著這份被解密出來的資料夾。
他一頁一頁地往下翻，每翻一頁，手指在觸控板上停留的時間就多一秒。
翻到最後一頁的時候，他合上了電腦。
房間裡沒有人說話。
阿威站在門口，看著林九的臉色，不敢出聲。
過了很久，林九開口了。“這份東西，還有誰看過？”
“技術組兩個人，解密之後就斷了網，物理隔離。”
“傳回總部了？”
“傳了，用的是單獨的通道，霍董親自收的。”
林九點了點頭。他站起身，走到窗邊。
窗外是橡膠林漆黑的輪廓，湄公河的水聲從遠處隱隱傳來。
三百二十個人。
七個辦事處。
十五年的滲透。
再加上西部這四十七顆釘子。
永信不是倭國情報網的一個節點，永信是這張網本身。
倭國人花了十五年，用一座少林寺換來了從東北到西南、從沿海到邊境的全覆蓋滲透。
而這四十七個被安插在西部的人，他們在十五年的時間裡測繪的地圖、記錄的巡邏路線、拉攏的人員名單，一旦被送出去，意味著什麼，不需要任何軍事常識也能想明白。
林九轉過身。
“阿威，把永信帶到另一個地方關押。這裡不能再用了。”
“換到哪？”
“你安排，不用告訴我。”
阿威應聲出門。
林九重新坐下來，拿起桌上那本手寫的梵文名冊。
他翻到最後一頁，永信用小楷寫的那四個字已經被技術人員翻譯出來貼在了旁邊。
一切皆空。他盯著那四個字看了很久，然後把名冊合上，放進了防靜電密封袋裡。
一切皆空。你做的事，可不是空的。
邊境線上那四十七個人，每一個都可能在未來的某一天變成一顆引爆的炸彈。你管這叫空？
永信被帶出橡膠廠的時候天還沒亮。
阿威的人給他套了一個黑色的頭套，左右各一人架著他穿過廠房大廳。
經過林九的房間時，永信的腳步頓了一下，像是感覺到了什麼。
架著他的人正要催促，林九的聲音從房間裡傳出來。
“永信。”
永信停住了。頭套蒙著他的臉，看不見表情。
“西部那四十七個人，你知道他們是幹什麼的。”
永信沒有說話。
“你知道他們測繪的地圖，記錄的巡邏路線，拉攏的人員名單，是用來幹什麼的。”
頭套裡傳來一聲極輕的嘆息。
不是辯解，不是求饒，是一個人在知道自己最後一層皮也被揭掉之後，那種徹底空了的嘆息。
“我給你的那本名冊，最後一頁。”
永信的聲音悶在頭套裡，“我自己寫的，七年前的中元節。
從那一天起，我就知道這些東西遲早會被人看到。
不是被你，就是被別人。
早晚的事。”
他停了一下。
“你問我知不知道那些人是幹什麼的。
我知道。從山本一郎把第一批人送到西部的那天起，我就知道。他跟我說，永信大師，這些人隻是去學習西部佛教文化的。
我說，好。
他說，他們需要熟悉一下當地的環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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