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背叛
柬埔寨，桔井省。
普陀寺。
夜色如墨，湄公河的水聲在遠處隱隱約約。
阿贊坐在方丈房裡，麵前的木桌上擺著一部舊手機。
螢幕的光映在他黝黑的臉上，那張臉時而明，時而暗，像他此刻的心。
手機螢幕上，是一條加密資訊。
“找到永信，賞金五百萬美金。”
五百萬。
美金。
阿贊盯著那個數字，喉嚨發乾。
他在這座破寺廟裡當了二十年的方丈，每年的香火錢還不夠修一次屋頂。
五百萬美金。
夠他在金邊買三棟別墅，夠他移民去法國，夠他這輩子不用再聞檀香的味道。
阿贊的手在發抖。
他閉上眼睛，腦海中浮現出二十年前的那個雨天。
那時候他還不是方丈，隻是一個流浪的僧人，衣衫襤褸，飢腸轆轆，蜷縮在普陀寺的門廊下避雨。
是永信收留了他。
永信給他飯吃，給他衣服穿，送他去泰國深造，又幫他坐上了這座寺廟方丈的位置。
沒有永信，他阿贊早就餓死在街頭了。
阿贊睜開眼睛，看著手機螢幕。
五百萬。
他又看了看牆上掛著的那幅字,那是永信十五年前親手題寫的普陀寺，筆力遒勁，墨跡猶新。
恩情。
錢財。
恩情。
錢財。
阿贊的手，顫抖著按下了回復鍵。
“我知道他在哪。但我有條件。”
訊息發出去了。
對方回復得很快。
“說。”
“我要現金。美金。先付一半，告訴我位置後再付另一半。”
“可以。三天內，錢會送到你指定的地方。”
阿贊放下手機，雙手撐在桌上，大口大口地喘氣。
像是溺水的人，剛剛爬上岸。
他抬起頭，看著佛像。
佛祖低眉垂目，麵無表情。
阿贊忽然笑了。
笑得很苦。
“佛祖莫怪……”
他喃喃自語。
“人為財死，鳥為食亡……”
“他給我的恩情，我這二十年也還得差不多了……”
“可那五百萬，是實實在在的……”
聲音越來越低，最後消失在夜色中。
阿贊站起身，走到窗前。
窗外，枯井的方向一片漆黑。
永信就躲在那口枯井下麵的密室裡。
他還不知道，自己最信任的人，已經出賣了他。
而且，不止賣給一個人。
阿贊掏出手機，又開啟另一條資訊。
那是另一撥人發來的。
開價三百萬。
他猶豫了一下，回復了。
然後又開啟第三條。
兩百萬。
第四條。
一百萬。
阿贊一條一條地回復，一條一條地談。
他不知道這些人是誰，也不關心。
他隻知道，這個訊息，可以賣很多次。
至於永信的下場......
阿贊看了一眼佛像。
“佛祖莫怪……”
“他命該如此。”
密室裡，永信坐在行軍床上，手裡攥著佛珠。
他已經在這裡躲了四天了。
四天裡，阿贊每天送一次飯，送完就走，不多說一句話。
起初永信沒有在意。
但今天，他覺得有些不對。
阿贊送飯的時候，眼神不對。
那雙眼睛在躲閃，不敢看他。
永信在佛門混了四十年，見過太多人。
真誠的人，虛偽的人，貪婪的人，恐懼的人。
他一眼就能看出來。
阿贊今天的眼神，是貪婪和恐懼交織在一起的眼神。
永信沒有說什麼，接過飯盒，說了聲“辛苦”，就讓阿贊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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