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找到人了
夜色如墨,豫南鄉間的蟲鳴此起彼伏。
林九坐在商務車後排,看著不遠處那幢亮著昏黃燈光的磚瓦房。
隔壁的土坯房早已坍塌,隻剩半截土牆在月光下投下殘缺的陰影。
那是他曾經住過的地方。
“九哥,張明的事已經交代雲野了。”
阿虎結束通話電話,低聲彙報。
林九嗯了一聲,目光依舊停留在那幢磚瓦房上。
記憶如潮水般湧來,那年他十二歲,父母失蹤後,是隔壁的嬸子端著一碗熱紅薯稀飯,塞到他手裡說:“娃兒,趁熱吃。”
後來他離開了豫南,去了北寧,再後來去了東南亞。
一晃十五年,物是人非。
“走吧。”林九收回目光。
阿虎發動車子,車燈照亮前方蜿蜒的鄉間小路。
就在這時,那幢磚瓦房的門突然開了。
中年漢子踉踉蹌蹌地跑了出來,手裡還攥著手機,月光下那張滿是溝壑的臉涕淚橫流。
他跪在了地上,對著夜空磕頭。
“老天爺!求求你!求求你保佑我家虎子平安回來!”
“我這輩子沒做過虧心事,求求你開開眼吧!”
額頭撞擊在水泥地麵上,發出沉悶的聲響。
阿虎從後視鏡裡看了一眼林九,林九麵無表情,但手指敲擊扶手的節奏微微頓了一下。
“停車。”
商務車停在路邊,林九搖下車窗,點燃一支煙。
煙霧在夜色中升騰,模糊了他的麵容。
中年漢子還在磕頭,額頭已經滲出了血。
屋裡的女人跑了出來,抱著丈夫嚎啕大哭。
“當家的,你起來,你起來啊……”
“警察說沒辦法,說人到了緬甸就回不來了……”
“咱們的虎子,咱們的虎子啊……”
哭聲在空曠的田野上飄蕩,淒涼而無助。
林九深深吸了一口煙,緩緩吐出。
“阿虎,催一下雲野,天亮之前我要看到結果。”
“是。”
緬甸,哢哢園區。
雲野接到阿虎電話的時候,正在辦公室裡喝紅酒看監控。
螢幕上的三十多號人已經奄奄一息,沈闊被吊在房樑上,渾身上下沒有一塊好肉,眼睛裡滿是絕望。
張桂芬癱在角落裡,頭髮被拔光的光頭上結著血痂,嘴裡不停唸叨著“殺了我殺了我”。
沈成被綁在椅子上,眼睜睜看著螢幕裡的妻兒受刑,已經哭幹了眼淚,隻剩喉嚨裡發出嘶啞的嗚咽。
雲野晃了晃紅酒杯,頗有些感慨。
“嘖嘖嘖,早知今日,何必當初呢。”
電話鈴聲驟然響起,雲野看到來電顯示,手一抖,紅酒灑在了褲襠上。
“虎爺!”
“人找到了沒有?”阿虎的聲音冷得像冰碴子。
“正在找正在找!虎爺您放心,我已經發動所有人了,整個緬北掘地三尺也要把人找出來!”
“九爺說,天亮之前要結果。”
“明白!明白!”
電話結束通話,雲野抹了一把額頭上的冷汗,衝出門外大吼:
“都他媽給我打起精神來!找不到那個張明,你們一個個都別想活了!”
一時間,整個哢哢園區雞飛狗跳,上百號小弟傾巢而出。
而此時,距離哢哢園區三公裡外的小園區裡,張明正被按在地上暴打。
“草泥馬的!敢咬老子的耳朵!”
組長捂著鮮血淋漓的右耳,左一腳右一腳地踹在張明身上。張明蜷縮著身子,嘴角全是血,但那雙眼睛卻死死盯著組長,像一頭髮瘋的野狼。
“你還敢瞪!你他媽還敢瞪!”
組長從牆上扯下一根電棍,獰笑著朝張明走來。
“老子今天讓你知道,什麼叫生不如死!”
就在這時,門外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
“住手,都tm的給我住手!”
眾人回頭看去,隻見一位穿著馬褂手握核桃的胖子走了進來。
彌勒佛,外號佛爺,也是這片園區的老大,在緬北地區也有些實力,但是相較於雲野,還是弱上不少。
彌勒佛人如其名,一向以笑容示人像是慈悲為懷的模樣,可是現在的彌勒佛卻滿臉陰沉,笑意全無看的人背後發涼。
畢竟,這位可是出了名的笑麵虎,那可是一個狠角色。
組長一愣,回頭看到彌勒佛滿臉陰沉地走進來,連忙陪著笑臉上去:“佛爺,您怎麼——”
話還沒說完,彌勒佛一巴掌扇在他臉上。
“我草你媽的!誰讓你動他的!”
組長被打懵了,捂著紅腫的臉不知所措:“佛爺,這、這小子咬掉我耳朵……”
“咬掉你耳朵算輕的!”
彌勒佛指著張明,聲音都在發顫,“你知道他是誰的人嗎?”
組長茫然地搖頭。
彌勒佛深吸一口氣,轉頭看向身後跟進來的手下:“快,把人抬到醫務室,叫最好的醫生來!”
幾個手下麵麵相覷,但還是手忙腳亂地把張明抬了起來。
張明已經意識模糊,嘴裡還在唸叨:“你們……別想騙我爸媽……我跟你們拚了……”
彌勒佛聽到這話,臉上的肥肉抖了抖,連忙湊上前去,換上一副慈眉善目的笑容:“小兄弟,誤會,都是誤會!我們是來救你的,有人托我們把你送回家!”
張明迷迷糊糊地看了他一眼,嘴角扯了扯,昏了過去。
彌勒佛直起身,臉上的笑容瞬間消失,轉頭看向組長,冷冷吐出兩個字:
“打斷腿,關水牢。”
組長臉色煞白:“佛爺!佛爺我冤枉啊佛爺!”
兩個大漢上前按住組長,鐵棍落下,骨頭碎裂的聲音在院子裡回蕩。
彌勒佛擦了擦額頭上的汗,掏出手機撥通了雲野的電話。
“雲爺,人找到了,在我這兒。”
電話那頭,雲野長出一口氣:“活著?”
“活著,就是受了點傷。”
“活著就好,活著就好!趕緊把人給我送過來!不,我親自過去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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