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目的達到,我抬手關了直播間:
“離婚吧,賀宴。”
“當初說好的,離婚時你淨身出戶。”
相愛的時候能抵萬難。
婚後第二年。
我給他分享了一條男人家暴出軌的短視訊。
他沉著臉,不讚同道:
“怎麼會有這樣的男人?”
“祝虞,我費儘心思將你娶回家,就是為了讓你享福的。”
“如果以後我們離婚,不管什麼原因…我都淨身出戶。”
那時的他怎麼都冇想到會有一語成讖的今天。
黑夜無人的公園裡,賀宴愣怔片刻,再開口已是一片啞然:
“可以。”
“我是過錯方,我淨身出戶。”
他的聲音似被碎玻璃劃過,沙啞到近乎無力:
“但…你能不能彆曝光薇薇,都是我的錯。”
賀宴的聲音飄進我的腦子裡。
隻是一瞬,腦海中那根緊繃的弦突然斷開,手機悄然無聲落在地上。
【彆曝光薇薇…都是我的錯】
男人的嘴不斷張合。
我卻聽不清任何一句話,像是被人施了咒語,動彈不得。
“祝虞,是我對不起你,房子車子我都留給你。”
“你放我一條生路,可以嗎?”
對麵站著的男人陌生到可怕。
他看向我,眼神裡有哀求,有惱怒,有歉意。
唯獨少了愛和悔意。
最相愛那年,賀宴站在這裡和我說:
“我能愛你一輩子。”
現在,他兩眼空洞苦苦哀求:
“祝虞,你能不能放我一條生路?”
抬眼再看他時,我笑了笑:
“賀宴,從你的眼裡,我看不出分毫後悔。”
“過往十年,算我眼瞎。”
“我放過你。”
......
怎麼能輕易放過他呢?
報複一個人最好的辦法,就是在他放鬆警惕時。
再給他重重一擊。
在我拿到钜額補償和離婚證後。
我將一早留存的結婚證照片和直播視訊轉給鄭嫣微。
她是個聰明人。
半小時後,我收到了她的訊息:
【抱歉,謝謝。】
【我們見一麵吧。】
在我第二次踏進嫣微攝影時,鄭嫣微的狀態比第一次還要好。
她將一個信封放在我麵前。
我不解。
“上次你付的定金,”
“三千塊錢。”
大大方方的解釋,讓我愣怔一瞬。
“對不起,祝虞。”
“如果不是你的那場直播,我也被他矇在鼓裏。”
“賀宴說他是孤兒,從小在孤兒院長大,無父無母冇有親人。”
再談到這個男人,心裡似是一片草坪,寒風過境,卻無任何傷亡。
我喝了口水,笑笑:
“我接受你的道歉,他是個騙子。”
賀宴說的謊話太多。
多到圓不過來。
回家的路上,我站在紅綠燈路口。
對麵站著兩個穿著校服的高中生,紮著馬尾的女生手上拿著冰激淩。
男生身上挎著粉紅色的書包。
當冰激淩滑落,即將掉在女生手上時。
站在前麵的男生像是長了一雙眼睛,他拿出紙巾。
先一步遞在女孩手裡。
擦肩而過時,男孩低沉的聲音落在我的耳朵裡:
“每次都會這樣,還好我有先見之明。”
身影錯開之際。
我聽見清脆的女聲在喊我的名字。
轉身,就見手拿冰激淩的女孩站在原地,笑著開口:
“祝虞,往前走啊,不要一直停在原地,記得站在太陽下麵。”
再回過神,我已經過了紅綠燈。
抬頭。
十八歲的祝虞正站在紅綠燈下向我招手。
那雙清澈的眼睛裡,全是對未來的渴望。
僅過了一天。
我就聽到賀宴公司被查,身背钜債,落難無助的訊息。
他本就靠著鄭家發家。
憑藉鄭家女婿的名號拉到不少投資。
當謊言被拆穿時,賀宴就成了一隻落水的野狗。
冇了鄭嫣微的幫助。
他現在隻能東躲西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