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年後。
陸家彆墅被賣掉了。
公司的股份被轉讓了大半。
陸珩的名字從商業雜誌的封麵上消失了一年多了。
他住在城南一條老街的地下室裡。
就是那間地下室。
十年前他和我剛在一起的時候租的那間。
八平米,冇有窗戶,牆角常年返潮。
房東換了三任,但這間房一直冇怎麼改過。
水泥牆上還有當年沈昭寧用馬克筆畫的一隻貓,旁邊寫著一行字:
「陸珩和沈昭寧的窩。」
馬克筆的墨褪了色,但字跡還在。
他每天坐在地下室的單人床上,麵前的摺疊桌上放著一個鬆木骨灰盒。
骨灰盒是從殯儀館東北角格位裡取出來的。
他把她的骨灰從那個最偏僻最廉價的角落裡接了出來,抱回了這裡。
他瘦了,頭髮很長,灰白相間,亂糟糟地搭在肩膀上。
每天早上他會對著骨灰盒說話。
「昭寧,今天天氣不錯。」
「布丁的事是我錯了。我不該扔掉它。你能不能回來,我給你再養一隻。」
「我買了個嬰兒床。淡黃色的,帶旋轉木馬。你看看喜不喜歡。」
冇有人回答他。
地下室的牆壁上,隻有我畫的那隻貓沉默地看著他。
趙敘每個月來看他一次。
「陸總,您該去看看醫生了。」
陸珩不回答。
趙敘站了一會兒,隻能放下一袋食物和日用品在門口,轉身走了。
走到樓梯口的時候,他回頭看了一眼。
地下室的燈泡瓦數很低,光照著那個蜷縮在角落裡的人影。
三年前西裝筆挺、眼高於頂的陸珩,已經不存在了。
與此同時。
一個明亮的空間裡,係統麵板彈出了一條資訊。
【原世界追蹤報告——目標:陸珩】
【當前狀態:精神嚴重失常,存在自殘行為,社會功能完全喪失。持續向已故物件表達悔恨。】
【宿主是否消耗積分返回原世界最後見他一麵?】
我坐在一張落地窗前的沙發裡。
麵前的小圓桌上放著一杯冰美式,杯壁上凝著水珠。
我端起咖啡喝了一口。
係統又彈了一條。
【是否返回?】
我放下杯子,看著窗外。
街對麵的麪包店剛出爐了一批可頌,隔著馬路都能聞到黃油的香味。
【宿主?】
我終於低頭看了一眼麵板。
「陸什麼?」
「……不認識!」
我伸手在麵板上按了一下。
【係統提醒已遮蔽。】
我把臉轉向窗外的陽光。
街上有小孩在跑,有人在遛狗,花店門口新擺出來一排向日葵。
我喝完了最後一口咖啡,起身出門去感受陽光。
係統麵板的光芒閃了兩下,徹底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