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目暮警部!”一個年輕刑警氣喘籲籲地撥開人群跑了過來,臉上帶著發現重要線索的振奮,“我們接到報告,據說已經發現一輛很可能是歹徒用來逃亡的車輛了!”
“什麼?”目暮警部精神一振,立刻追問,“車在哪裏呀?”
“車子在堤無津川的河岸上,也就是T2線的鐵橋旁邊!”
“好!我立刻過去!”目暮警部當機立斷,大手一揮,“高木老弟你也一塊兒來吧!”
“沒問題!”高木涉立刻應聲。
目暮警部又轉頭對一直憂心忡忡站在旁邊的毛利蘭叮囑:“小蘭,你就先帶著柯南一起回去好了。”
他看了看混亂的現場,“這裏交給我們就行。”
“啊,好的,警部。”小蘭連忙答應,伸手想去拉柯南,“柯南,我們要回去了。”
她的手卻撈了個空。“柯南?”
小蘭環顧四周,剛才還站在她腿邊的小小身影,此刻竟消失得無影無蹤,“柯南?這個小子又跑到哪裏去了?”
此刻,在警方臨時圈起的運鈔車核心勘查區外,柯南小小的身影正靈活地避開了幾個警察的視線,溜到了那輛作為關鍵物證的灰色轎車旁邊。
幾個鑒識課的人員正圍著車忙碌。
“辛苦了,檢測結果怎麼樣啊?”目暮警部和高木涉也趕到了這裏。
一個戴著白手套的鑒識人員抬起頭,彙報的語氣帶著點無奈:“目暮警部,我們已經大致的都看過一遍了。看來所有的指紋都已經完全被擦掉了,非常徹底。”
“其他還留下什麼東西沒有啊?”目暮警部追問,眉頭緊鎖。
歹徒顯然經驗老道,反偵察意識極強。
“呃,大一點的東西有。”鑒識人員指了指旁邊地上幾個開啟的銀色金屬箱,“然後用來放錢的這些,叫杜拉鋁合金的箱子,5個,都在這裏了。上麵也都沒有找到指紋。”
他頓了頓,補充道,“另外呢……”他彎下腰,從腳邊的證物袋裏小心地取出兩樣東西,“哎,把那些東西拿過來。”他對旁邊的助手示意了一下。
助手立刻遞過來兩個透明的證物袋。
“那些好像是歹徒丟在駕駛座的座椅上麵的,”鑒識人員將證物袋遞給目暮警部,“麻煩你了,就是這兩包東西。”
目暮警部接過來,高木涉也湊近細看。
一個袋子裏裝著揉成一團的深色頭套,另一個袋子裏則是一雙同樣深色的棉線手套。
“這個是……”目暮警部仔細辨認著,“這是麵罩還有手套嗎?”
“沒錯,”鑒識人員點頭,“像這些東西,歹徒用過之後直接丟棄在車上,上麵沾滿了汗漬和皮屑,但顯然被特意處理過,根本沒有辦法提取到有效的指紋呢。”
“小弟弟?”高木涉一抬眼,驚訝地發現柯南不知何時已經鑽到了他們旁邊,正踮著腳尖,全神貫注地盯著目暮警部手中的證物袋,尤其是裝著那個深色頭套的袋子。
“小弟弟,你也來了?”高木涉有些意外,這孩子對案件的執著總是超乎尋常。
“嗯。”柯南隨口應著,目光依舊死死鎖定那個頭套,彷彿要將它看穿。
“好可惡啊!”一聲帶著火氣的低吼傳來,毛利小五郎氣沖沖地擠開警戒線沖了進來,一把揪住柯南的後衣領,“我不是讓小蘭帶你先回家了嗎?你這小鬼怎麼又溜到這裏搗亂!”
“先別罵我嘛,叔叔!”柯南被他拎得雙腳離地,卻顧不上掙紮,小手指急切地指向目暮警部手中的證物袋,聲音因為急切而顯得格外響亮,“那個麵罩裏麵沾上東西了啊!”
“麵罩裏麵?”目暮警部聞言,立刻將證物袋湊到眼前,仔細地透過膠袋觀察頭套的內側。
在深色布料靠近口鼻位置的下方邊緣,果然粘著一小塊極其細微、幾乎難以察覺的粉紅色印記。“這粉紅色的……是什麼?”目暮警部疑惑地問,一時沒反應過來。
“那個粉紅色的應該是……”高木涉也湊近了看,思索著。
“柯南已經想到了,不過為什麼呢?”柯南被毛利小五郎拎著,小臉卻異常嚴肅,他掙紮著,小手努力伸向那個證物袋,“給我看一下!”
“喂!小鬼別亂動證物!”小五郎不滿地嗬斥,但還是下意識地把柯南放了下來。
柯南雙腳一落地,立刻像隻靈巧的小貓一樣竄到目暮警部腿邊,仰著臉,眼神充滿不容置疑的堅持。
目暮警部猶豫了一下,出於對這個聰明孩子無數次“神奇”表現的信任,他蹲下身,小心地開啟了證物袋的封口,但沒有取出頭套,隻是將袋口拉開一點,讓柯南能更清楚地看到內側。
柯南眯起眼,湊得極近,鼻尖幾乎要碰到膠袋。他仔細觀察著那塊粉紅色的印跡——它的位置,非常特別。
“果然沒錯啊!”柯南的聲音帶著一種發現關鍵證據的振奮,他猛地抬起頭,鏡片後的眼睛亮得驚人,“很痛啊!”他話音未落,後腦勺就結結實實地捱了毛利小五郎一個爆栗。
“這孩子!”小五郎怒氣沖沖,“你拿去幹什麼?你有完沒完的?真的是,差不多行了……”他以為柯南又在胡鬧。
柯南捂著後腦勺,痛得齜牙咧嘴,但這疼痛絲毫沒影響他思維的運轉。
他藉著被毛利小五郎打中,身體前傾的瞬間,目光再次飛快地掃過證物袋裏的頭套內側。剛才的觀察得到了確證!
“位置特別朝下,”柯南忍著痛,語速飛快,清晰地說出了他的發現,“真的是口紅!”
“口紅?”目暮警部和高木涉同時驚愕地重複。
“麵罩上粘的是口紅的印記。”柯南一字一頓,斬釘截鐵,小小的身體裏爆發出巨大的力量,“但是位置卻特別朝向下方!”
他伸出小手,在自己的下巴下方比劃了一下,“通常口紅印會留在麵罩內側靠近嘴唇正中的位置,對吧?但是這個印子,它在這裏,更靠下!”
他手指點在自己下頜骨的位置,“就像是……戴著麵罩的人,在塗好口紅之後,不小心蹭上去的。而且,是在她低頭的時候蹭到的!”
目暮警部和高木涉的瞳孔驟然收縮!兩人死死盯住證物袋裏那個深色頭套內側那抹粉紅色印記。
停車場裏瀰漫的機油味、橡膠焦糊味和一絲若有若無的鐵鏽血腥氣,彷彿在這一刻凝固了。
十億日元的巨大陰影下,一張精心編織的網悄然浮現。
第二天,毛利偵探事務所。
“啊,上次的運鈔車搶匪……”小蘭放下剛擦好的咖啡杯,眉頭微蹙,“全部都被殺了?”她的聲音裏帶著難以置信的驚悸。
事務所窗外的陽光斜照進來,空氣裡還殘留著早餐麵包的香氣,與這突如其來的凶訊格格不入。
毛利小五郎煩躁地扯了扯係的領帶,領口被他拽得有些歪斜。
“是啊,”他粗聲回答,語氣帶著一種案件告破般的篤定,“那個叫貝塚士郎的,原本是個賽車手,昨天晚上在自己家裏被殺了。”他拿起桌上的報紙,抖了抖,似乎在確認這個資訊。
坐在沙發旁地毯上,正低頭擺弄著足球的柯南,小耳朵敏銳地捕捉到了“賽車手”這個詞。
他動作一頓,心想:‘賽車手……難怪車開得那麼快。’他抬起頭,用孩子特有的天真語氣追問:“那叔叔,你怎麼知道他們就是運鈔車的劫匪呢?”鏡片後的眼睛卻閃爍著與年齡不符的銳利光芒。
毛利小五郎放下報紙,端起桌上的茶杯吹了吹熱氣,一副名偵探剖析案情的架勢:“警方從那個叫貝塚的房裏,找到了那家被搶銀行的草圖!還有運鈔車運輸的時間表!”
他呷了一口茶,滿意地咂咂嘴,繼續道,“再來就是他們計劃逃亡路線所做的筆記,一清二楚!另外呢,”他加重了語氣,像是宣佈關鍵證據,“就是他們所有人,都是被同一把槍射殺的!”
“昨天晚上還有另外一個人也被殺了,”小五郎放下茶杯,神色嚴肅了些,“就是那個警衛,岸井先生。”
“什麼?”小蘭驚撥出聲,手裏的抹布掉在了桌上,“那個岸井先生?他也是搶匪?”
她的臉上寫滿了困惑和一絲被欺騙的憤怒。
那個在停車場裏癱坐在地、滿臉驚恐、聲稱自己是被迫開門的警衛形象,瞬間變得模糊而可疑起來。
毛利小五郎雙手枕到腦後,身體向後舒服地靠在椅背上,語氣帶著幾分“果然如此”的瞭然:“據我猜測,他一定也是共犯!哼,那傢夥,平時就喜歡賭,聽說還借了一大筆高利貸,債台高築!”
他撇撇嘴,露出一絲鄙夷,“我想那天,他根本就是假裝被歹徒威脅,在運鈔車裏麵擔任為搶匪開門的工作!因為運鈔車的特性是絕對沒有辦法從外麵把車門開啟的,這點他比誰都清楚!”
他模仿著岸井當時驚慌失措的樣子,“‘駕駛座那邊都沒有回應!’……哼,演得還挺像!”
小蘭的擔憂更深了,她下意識地絞緊了手指:“那照這麼說來,他們兩個……是被另外一個歹徒殺死的嘍?”她想到了那個消失的十億日元。
“有這可能!”小五郎翹起二郎腿,腳尖得意地晃了晃,“被偷走的那些錢,現在還沒有查獲,對吧?很可能是這最後一個傢夥,想獨吞這筆钜款!所以才把另外兩個知道內情、又分了贓的同夥殺了滅口!一了百了!”
他彷彿已經看到了結局,“目暮警官現在也正朝著這個方向全力進行調查呢!哼,我看,抓到這最後一個歹徒,是遲早的問題!”
說到最後一句,他猛地坐直身體,前傾著湊近小蘭和柯南,雙手按在膝蓋上,臉上洋溢著破案在即的自信光芒,彷彿那功勞簿上已經寫上了他“沉睡的小五郎”的大名。
然而,柯南的心卻沉了下去。
他低著頭,指尖無意識地在地毯上劃著。
毛利叔叔的推理聽起來合情合理,證據鏈似乎也完整——草圖、時間表、路線筆記、同一把兇器……但這恰恰是最大的陷阱!那個被所有人忽略的關鍵物證,像一根冰冷的刺紮在他的思緒裡。
“那支口紅……”柯南突然開口,聲音不大,卻清晰地打斷了小五郎的“勝利宣言”。
他抬起頭,目光直接投向毛利小五郎,鏡片反射著冷靜的光,“經過警方的查證,發現和證物麵罩上殘留的,是同一支口紅,對吧?”他的語氣並非詢問,而是帶著一種確認的肯定。
小蘭疑惑地看向柯南,不明白他為什麼突然提起這個。
“嗯!”小五郎被打斷有點不爽,但還是哼了一聲表示承認,顯然警方已經向他通報過這個細節。
柯南沒有停頓,繼續丟擲關鍵點:“除此之外,那支口紅……也跟銀行櫃枱視窗的廣田雅美小姐用的是同一支口紅,對不對?”
他的目光緊緊鎖住毛利小五郎。
小蘭更加困惑了:“口紅?雅美小姐?”
毛利小五郎撇了撇嘴,有些不耐煩地揮揮手:“是啦是啦!那支口紅跟廣田雅美所用的,的確是同一品牌同一色號!這點警方已經確認了。”
他端起涼了的茶喝了一大口,“哼,她用吃午飯當做藉口離開了銀行,我在想,她一定是趁這個時間,繞到銀行的後門停車場,加入了貝塚和岸井他們的行動!裏應外合!”
“可是……”小蘭看向父親,眉頭皺得更緊,“銀行行員……廣田小姐為什麼要搶銀行的錢呢?她看起來那麼溫柔……”她回想起雅美在櫃枱後溫和親切的笑容,實在無法將她和冷血的劫匪聯絡起來。
“這點嘛……”毛利小五郎放下茶杯,摸著下巴,一時語塞,這正是他推理鏈條裡最模糊的一環,“動機還不完全清楚。不過,”
他像是想起了什麼重要補充,“廣田雅美已經向銀行請辭了!據說他今天早上剛遞出辭呈!動作倒是快得很!”他語氣裏帶著對“畏罪潛逃”的篤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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