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夜,冰冷的雨水無情地抽打著寂靜的山林,將本就崎嶇難行的山路沖刷得泥濘不堪。
幾束強光手電的光柱刺破厚重的雨幕和黑暗,艱難地掃視著濕漉漉的草叢和扭曲的樹榦。
大阪府警的大瀧警官緊鎖眉頭,雨水順著帽簷不斷滴落,他身邊跟著幾個同樣神情嚴峻的部下,而一個小小的身影——江戶川柯南——正頑強地緊跟在他們身後,雨水早已浸透了他的外套,小臉上卻滿是專註與執著。
他們在搜尋一個極度危險的逃犯:沼淵己一郎。
“大瀧警官!這邊!”一名年輕警官的聲音穿透雨聲,帶著一絲髮現線索的激動。他撥開一片茂密的、被雨水打得低垂的草叢,露出一輛被刻意掩藏起來的破舊汽車。“發現一輛車!但…沒有人。”
大瀧警官立刻上前檢視,手電光照進空蕩蕩的車內,隻有淩亂的垃圾和一股黴味。
“果然是把車丟在這裏了…”他抹了把臉上的雨水,目光投向不遠處在風雨中若隱若現的一棟破敗小木屋,“那個木屋,我們剛纔派人看過了,沒有任何發現。”他的語氣帶著一絲疲憊和失望。
“會不會…他把車丟在這兒,自己徒步逃進更深的山裏了?”另一名警官提出疑問,聲音被雨聲壓得有些模糊。
就在這時,一個冷靜得與年齡和惡劣環境都格格不入的童聲響起:
“你錯了。”
眾人一驚,循聲低頭,隻見柯南不知何時已經站在了車旁,小小的身影在雨夜和強光手電的映襯下顯得有些單薄,但那雙鏡片後的眼睛卻銳利如鷹。
“他就在那裏麵。”柯南抬起手指,堅定地指向那座被黑暗籠罩的木屋。
幾位警官都嚇了一跳。大瀧警官蹲下身,驚訝地看著柯南:“小弟弟?你是什麼時候跟來的?這很危險!而且…你說他在裏麵?我們檢查過了,沒人啊!”
柯南沒有直接回答大瀧的疑問,而是將手電光移向車旁一個半埋在泥濘草堆裡的破舊垃圾桶。
“我是發現了這個才確定的。”他冷靜地分析道,聲音清晰地穿透雨幕,“你們看這裏,”他示意警官們檢視垃圾桶內散落的垃圾,“除了有五天前和三天前便利商店的發票之外,還有便利商店賣的、食用期限標註為今天的便當包裝!再怎麼想,也不可能會有人每天都在這種荒山野嶺裡,準時吃便利商店的便當吧?大瀧警官?”
大瀧警官看著垃圾桶裡的證據,眼神凝重起來:“可是…柯南老弟,那個被通緝的沼淵己一郎,他要是出現在山地附近的便利商店買東西,肯定會被店員或者監控認出來啊!這太冒險了!”
柯南嘴角微微上揚,露出一絲洞察一切的自信微笑:“所以,去買東西的,應該另有其人。一定有人在袒護他,而且…是有目的的袒護。”
他的聲音不高,卻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力量。
大瀧警官的神情徹底嚴肅起來。他立刻下令:“再仔細搜查木屋!每一個角落都不要放過!特別是可能藏人的地方!”
警員們再次湧入那棟散發著腐朽氣息的木屋,手電光柱在狹窄的空間內交叉掃射。
木屋內部簡陋至極,隻有一些最基本的生活痕跡:散亂的鋪蓋、幾個空罐頭、一些燒盡的柴灰。
看起來確實像是有人短暫停留過,但此刻空無一人。
唯一的異常是屋角有一個不起眼的、通向閣樓的入口痕跡,但入口被巧妙地封死了,找不到開啟的方法。
柯南的目光銳利地掃過每一個細節。
突然,他的視線定格在木屋唯一的小窗台上——那裏有一個模糊的、沾著泥水的腳印,指向的方向正是那個被封死的閣樓入口。
他心中一動,開始在入口附近的牆壁上仔細摸索。憑藉著孩童的靈巧和對機關陷阱的敏銳直覺,他的手在潮濕的木板上按壓、滑動。
“阿勒?”柯南故意用天真好奇的語調,指著一塊微微鬆動的木板,“這裏好像可以通到閣樓裡的房間去哦?”
他邊說邊用力一推一拉,伴隨著“哢噠”一聲輕響和木板的摩擦聲,一個僅容一人通過的、黑洞洞的閣樓入口赫然出現在眾人麵前!
“等一下!小朋友!”大瀧警官急忙出聲阻止,心臟都提到了嗓子眼,“接下來的事情太危險了,交給我們就好!”他不由分說地將柯南拉到身後,示意一名身強力壯的警員,“你,跟我上去!其他人警戒!”
大瀧警官深吸一口氣,率先攀上入口,強光手電的光束如同利劍般刺入閣樓濃重的黑暗。
光束在佈滿灰塵和蛛網的狹窄空間內掃過,空氣中瀰漫著一股難以言喻的、混合著黴味和鐵鏽味的死亡氣息。光束僅僅移動了不到半圈,就猛地定格——
一張因極度恐懼而扭曲、僵硬的灰敗麵孔映入眼簾!沼淵己一郎!
他背靠著支撐屋頂的木柱癱坐在地,雙眼驚恐地圓睜著,空洞地“凝視”著闖入的不速之客,彷彿在無聲地控訴著臨死前的絕望。
在他的眉心中央,一個觸目驚心的、邊緣焦黑的圓形彈孔赫然在目,如同一個通往地獄的黑色印記。他的左手腕被一副冰冷的手銬緊緊銬在身後的粗大木柱上,整個人瘦骨嶙峋,顯然已死去多時。
“該死!”大瀧警官低聲咒罵,立刻示意後續警員,“發現目標…確認死亡!叫鑒識課和法醫!小心保護現場!”
警員們小心翼翼地合力,才將銬在柱子上的屍體解下,艱難地抬出狹小的閣樓,放在擔架上抬到屋外一處臨時搭起的雨棚下。
冰冷的雨水敲打著雨棚,發出單調的聲響。
柯南不顧阻攔,快步走到擔架旁,蹲下身,近距離地審視著沼淵己一郎的屍體。
那被銬住的手腕…印證了他的推測——確實有人一直在給沼淵送食物,維持他的生命,讓他活在這個隱蔽的牢籠裡。
但目的呢?是為了讓他成為案件的替罪羊?還是…有更深的圖謀?
然而,新的巨大疑問瞬間攫住了柯南的心:
既然有人煞費苦心地把他藏在這裏養著,是為了利用他,又怎麼可能如此輕易地、毫無徵兆地就把他滅口了?這不合邏輯!就像…養肥的豬還沒到宰殺的時候就被殺了。
難道說…殺他的人,和給他送食物、把他關在這裏的人,不是同一夥?!
是誰?究竟是誰能在警方和我們眼皮子底下,精準地找到他,然後如此乾淨利落地殺掉他?
柯南的目光如同探照燈般掃視著閣樓入口附近的地麵、牆壁,甚至剛才挪動屍體的地方。
他的心一點點沉下去。
太乾淨了…除了我們自己的腳印和搬動屍體不可避免的痕跡,現場幾乎找不到任何外來者的有效線索!彈殼?腳印?掙紮痕跡?什麼都沒有!就像…被專業地清理過一樣。
專業…清理…
一個冰冷徹骨的名詞瞬間炸響在柯南的腦海——黑衣組織!
這種手法…這種不留痕跡的作風…除了他們,還能有誰?!他們為什麼會盯上沼淵己一郎?一個逃犯對他們有什麼價值?還是說…他知道了什麼不該知道的?或者…他本身就是組織的一個…棄子?
巨大的恐慌如同冰冷的毒蛇,瞬間纏繞住柯南的心臟,讓他幾乎窒息。
他彷彿又看到了琴酒那雙毫無感情的墨綠色眼睛,在黑暗中冷冷地注視著他。組織的陰影,無處不在!
(時間回溯:數小時前)
當柯南一行人還在為連環殺人案焦頭爛額、四處奔波時,月見裏弦正悠閑地漫步在大阪燈火闌珊、充滿煙火氣的道頓堀街頭。
章魚燒的香氣、喧鬧的人聲、閃爍的霓虹,構成了一幅與組織生活截然不同的鮮活畫卷。
他享受著這份難得的“假期”氣息,暫時將琴酒那張臉拋在腦後。
然而,口袋裏的特製手機突兀地震動起來,螢幕上跳出的發信人代號,瞬間驅散了所有的輕鬆愜意。
「Gin」。
短訊內容簡潔冰冷,帶著不容置疑的命令口吻:
「目標:沼淵己一郎。地點:大阪府箕麵山廢棄林區坐標XXX.XXX。清除。廢物利用計劃終止,需徹底處理。情報顯示其藏匿於山中木屋。速與我會合。」
月見裏弦的眉頭幾不可察地蹙了一下,隨即又恢復平靜。他一邊快速向城市邊緣移動,一邊在腦中調取關於這個“沼淵己一郎”的資訊碎片。
沼淵…想起來了。
一個被朗姆看中,試圖從底層挖掘培養成冷血殺手的倒黴蛋。
結果心理評估不過關,高強度訓練沒撐幾天精神就崩潰了,成了個歇斯底裡的瘋子。
朗姆覺得食之無味棄之可惜,就打算把他當“活體材料”送到雪莉的實驗室廢物利用…結果在轉運途中,這傢夥居然撞大運掙脫了束縛,逃進了深山老林。組織搜尋了好一陣子,竟然一直沒找到…
想到這裏,月見裏弦忍不住在心底翻了個大大的白眼:
嘖…組織這幫人的辦事效率真是越來越感人了。
一個連殺手訓練初級門檻都沒摸到、半路就瘋了的廢物點心,居然能躲這麼久,還需要勞動琴酒和我親自出馬來擦屁股?*
一股難以言喻的荒謬感和對組織基層能力的鄙夷湧上心頭。
不過,這念頭隻是一閃而過。另一個更“積極”的想法立刻佔據了上風:
…不過,這樣也好。*他嘴角勾起一絲難以察覺的弧度。
能名正言順地和琴酒單獨行動,多增加點相處的時間…也算這趟大阪之行的意外收穫?
月見裏弦的效率極高,很快抵達了箕麵山腳下指定的會合坐標。
沒過多久,一輛低調的黑色保時捷356A如同幽靈般滑入視線,無聲地停在他身旁。
車門開啟,琴酒修長挺拔的身影跨出,銀色的長發在昏暗的光線下泛著冷光,墨綠色的瞳孔掃過月見裏弦,不帶任何溫度。
月見裏弦的目光習慣性地掃向琴酒身後,什麼都沒有。
“伏特加呢?”他有些意外地問道。在他的印象裡,琴酒和伏特加幾乎形影不離。
琴酒點燃一支煙,猩紅的火點在夜色中明滅,聲音比這雨前的空氣更冷:“他有他的任務。伏特加也不是每時每刻都掛在我身上。”他吐出一口煙圈,目光投向黑黢黢的山林。
“哦?”月見裏弦挑眉,語氣帶著一絲刻意的恍然和調侃,“原來如此。我還以為你們是住在同一個安全屋的連體嬰呢,畢竟每次看到你們,都像秤不離砣。真沒想到伏特加也有‘放單飛’的一天。”他笑眯眯地看著琴酒,試圖捕捉他一絲一毫的情緒波動。
琴酒冷冷地瞥了他一眼,鼻腔裡發出一聲極輕的冷哼。
一股莫名的不快感掠過心頭,但他自己也說不清這煩躁因何而起,是因為月見裏弦的語氣?還是…因為提到了伏特加?
他煩躁地將這絲情緒壓下,隻是冷冷地命令道:“少廢話。目標在坐標點木屋。跟上。”
“遵命,琴酒大人。”月見裏弦從善如流地應道,隨即話鋒一轉,帶著點得寸進尺的試探,“說起來…等這次任務結束回東京,我能去參觀一下琴酒大人的安全屋嗎?挺好奇的。”他眼神亮晶晶地看著琴酒,彷彿在提出一個再普通不過的請求。
琴酒腳步微頓,側頭看了他一眼。
夜色中看不清他的表情,隻有香煙的火光映亮他線條冷硬的下頜。
“好不好嘛,琴醬?”月見裏弦再接再厲。
沉默了幾秒,就在月見裏弦以為會被拒絕時,琴酒低沉的聲音響起,聽不出喜怒:“…隨你。”說完,他不再理會月見裏弦,率先邁步向山中走去。
月見裏弦眼中閃過一絲得逞的笑意,立刻跟上。
兩人一前一後,如同兩道融入夜色的陰影,迅速而無聲地向情報指示的木屋位置潛行。
雨,開始淅淅瀝瀝地落下,很快變成了瓢潑之勢。
憑藉精準的情報和卓越的追蹤能力,他們幾乎沒費什麼周折就找到了那座隱藏在密林深處、腐朽不堪的小木屋。
琴酒一個手勢,兩人默契地分散,如同鬼魅般繞屋一週,確認沒有其他埋伏或陷阱後,由琴酒開啟了那扇搖搖欲墜的木門。
閣樓入口的偽裝在琴酒眼中如同兒戲。
他輕易地找到了機關,開啟了那個黑洞洞的入口。當琴酒冷峻的身影出現在閣樓入口時,手電筒冰冷的光束如同死神的凝視,瞬間籠罩了蜷縮在角落的沼淵己一郎。
“啊——!!”沼淵己一郎如同被踩到尾巴的野獸,發出淒厲而恐懼的尖叫,身體劇烈地顫抖著,拚命地想把自己縮排身後的木柱裡。
他渾濁的眼睛死死盯著琴酒那一身標誌性的黑衣和銀色長發,彷彿看到了地獄的使者。“
別…別殺我!別殺我!求求你!我什麼都不知道!我什麼都沒看見!”他語無倫次地哀求著,涕淚橫流,精神顯然已處於崩潰邊緣。
琴酒麵無表情,眼神冰冷得像是在看一件死物,連一絲波瀾都沒有。他對這種毫無價值的哀嚎和求饒早已麻木。
月見裏弦也順著梯子爬了上來,站在琴酒身側,饒有興緻地看著眼前這個狀若癲狂、被恐懼徹底摧毀的男人。
他轉頭看向琴酒,語氣輕鬆得像是在問今晚吃什麼:
“這傢夥,還有用嗎?朗姆那邊還需要他的‘廢物’?”
琴酒連眼皮都沒抬一下,聲音毫無起伏:“朗姆的‘玩具計劃’已經終止。他是純粹的垃圾,需要徹底清理。處理掉。”他的命令簡潔、冷酷,宣判了沼淵的死刑。
“瞭解。”月見裏弦沒有絲毫猶豫,臉上甚至帶著一絲完成任務般的輕鬆。
他動作流暢地從懷中掏出安裝了消音器的手槍,黑洞洞的槍口穩穩對準了沼淵己一郎因極度恐懼而扭曲的眉心。
沼淵的瞳孔瞬間放大到極致,喉嚨裡發出“嗬嗬”的、絕望的吸氣聲。
“砰!”
一聲沉悶到幾乎被雨聲掩蓋的槍響。
沼淵己一郎的頭顱猛地向後一仰,重重撞在木柱上,眉心那個完美的彈孔瞬間湧出粘稠的血液,他圓睜的雙眼徹底失去了最後一絲光彩,隻留下凝固的、無邊的恐懼。
身體軟軟地癱倒,被手銬吊著左臂,形成一個怪異的姿勢。
任務完成。
琴酒和月見裏弦沒有再看那具屍體一眼。
兩人如同最專業的清潔工,動作迅速而高效。
月見裏弦仔細檢查並撿起地上的彈殼,琴酒則用特殊溶劑處理掉閣樓入口處他們可能留下的極其細微的痕跡,但是特意窗台上那個指向閣樓入口的泥腳印——那是之前掩藏沼淵己一郎的人留下的痕跡。
他們甚至連閣樓入口的機關都小心翼翼地恢復了原狀,盡量讓現場看起來像是沼淵自己把自己鎖死在裏麵然後神秘死亡。(開個玩笑:-D)
整個過程耗時極短,配合默契,無聲無息。
做完這一切,兩人如同來時一樣,悄無聲息地退出了木屋,迅速消失在茫茫雨夜和茂密的山林之中,彷彿從未出現過。
隻留下閣樓上那具逐漸冰冷的屍體,和屋外越來越大的雨聲。
回到現在,雨棚下。
柯南死死地盯著擔架上沼淵己一郎眉心那個致命的槍口,小小的拳頭在身側緊握,指甲幾乎嵌進掌心。
警方最終根據沼淵的精神病史、被囚禁的痕跡以及現場遺留的、指向某個利用他失敗後企圖滅口的仇家的間接證據,大致“偵破”了此案。
然而,柯南的心卻沉入了穀底。隻有他知道,或者說,隻有他那屬於名偵探工藤新一的直覺在瘋狂地尖叫:
不對!這絕不是表麵看起來那麼簡單!那個彈孔…那種一擊斃命的精準和冷酷…還有現場那令人毛骨悚然的“乾淨”…
黑衣組織!一定是他們!他們就在大阪,他們就躲藏在暗處!
破獲眼前案件的短暫成就感蕩然無存,取而代之的是深入骨髓的寒意和更加熾烈的決心。
那個籠罩在黑色迷霧中的龐然大物,其陰影似乎比這深夜的暴雨更加沉重,更加無孔不入。
等著吧…柯南在心中無聲地吶喊,鏡片後的目光燃燒著不屈的火焰,無論你們藏得多深,手段多麼狠辣…我一定會把你們揪出來!徹底摧毀!
冰冷的雨水打在他的臉上,卻澆不滅心中那團名為“正義”與“復仇”的熊熊烈火。
黑衣組織的陰影,如同一塊巨石,沉沉地壓在了這位少年偵探的心頭,也預示著未來更加兇險的較量。
而此刻,遠在城市的某處,月見裏弦或許正端著一杯熱飲,悠閑地望著窗外的雨幕,對深山中發生的一切漠不關心;而琴酒,則駕駛著他的保時捷,徹底駛離了大阪的雨夜,銀髮下的側臉,依舊冷硬如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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