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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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城市遠郊,組織某個廢棄工廠改造的秘密據點內,燈光慘白。冰冷的金屬桌麵上,放著那個裝滿現鈔的旅行袋和那塊黑色硬碟。

伏特加站在琴酒身後,如同沉默的鐵塔。

月見裏弦靠在冰冷的金屬牆壁上,看著桌對麵坐著的龍舌蘭,後者剛從另一條路線安全抵達,臉上還帶著一絲任務失敗的鬱色。

月見裏弦終於忍不住,手指煩躁地敲了敲桌麵,打破了據點內令人窒息的沉默,語氣裡是毫不掩飾的荒謬感和一絲冰冷的嘲諷:

“龍舌蘭,你執行任務的時候,腦子裏塞的是伏特加的魚飼料嗎?

‘是我,龍舌蘭,交易完成了,伏特加,你順便通知琴酒’——一句話,三個代號!生怕別人找不到我們?”

他搖著頭,目光轉向一直沉默抽煙的琴酒,帶著一種“你管管你這幫手下”的意味,“琴酒,我就想知道,這種連基本保密意識都做不好的傢夥,到底是怎麼混成代號成員的?日本的審核標準已經降到馬裡亞納海溝了嗎?”

琴酒緩緩吐出一口灰白的煙霧,煙霧繚繞中,他墨綠色的眸子冰冷地掃過臉色尷尬的龍舌蘭,並未反駁月見裏弦的話,隻是那眼神看向龍舌蘭更加刺骨。

月見裏弦的矛頭再次指向龍舌蘭,語氣更加犀利:“還有!拿到交易箱子,連掂量一下重量的本能都沒有?那破箱子的手感,重的根本不正常!你就不覺得奇怪?但凡你開啟看一眼,或者上秤稱一下,也不至於抱著個炸彈當寶貝!”

他繼續冷嘲熱諷:“要不是我撞見那小子在竊聽你,不放心的去看看你……你龍舌蘭現在就是一地拚都拚不起來的碎肉了!你該慶幸我當時恰巧也在現場!”

龍舌蘭被這一連串毫不留情的指責噎得臉色一陣紅一陣白,額角青筋隱隱跳動。

他想反駁,想辯解,但對方字字句句都戳在要害上,而且確實救了他一命。

他最終隻是張了張嘴,喉嚨裡發出一聲意義不明的咕噥,頹然地低下頭,避開了琴酒那能凍死人的目光和月見裏弦冰冷的審視。

一股後知後覺的寒意,此刻才順著脊椎慢慢爬升上來。

——————

震耳欲聾的爆炸轟鳴在會場深處漸漸化作一片混亂的嗡鳴,刺鼻的硝煙混合著粉塵瀰漫開來。

人群的尖叫和哭喊如同沸騰的水,推搡踩踏著向出口湧去。

在這片恐慌的逆流中,柯南像一尾固執的魚,奮力撥開阻擋的大腿和手臂,小小的身影朝著爆炸源頭——那條濃煙最盛的消防通道和旁邊的雜物間方向,拚命衝刺。

濃煙嗆得他眼淚直流,喉嚨火辣辣地疼。

他衝進瀰漫著焦糊味的消防通道,雜物間的門板被衝擊波掀飛了大半,歪斜地掛在門框上,裏麵一片狼藉,斷裂的木板、扭曲的金屬架和燒焦的碎屑混雜在一起。

柯南毫不猶豫地矮身鑽了進去,顧不上灼熱的空氣和腳下滾燙的殘骸,跪在地上,雙手在厚厚的灰燼和雜物碎片中急切地摸索、翻找。

眼睛被煙熏得通紅,汗水混著黑灰從額角流下,他近乎執拗地一寸寸搜尋著地麵。

沒有!什麼都沒有!沒有預想中可疑的殘留物,沒有指向那個黑衣男人的直接線索,隻有爆炸本身留下的、觸目驚心的毀滅痕跡。

一股巨大的挫敗感攥緊了他,難道線索真的隨著爆炸徹底消失了?

刺耳的警笛聲由遠及近,打破了會場的混亂。

很快,穿著標誌性橙色風衣的目暮警官帶著大批警員趕到,迅速接管了現場。

鑒識科的警員們戴著口罩和手套,提著工具箱,開始對爆炸中心進行細緻勘察。

“報告警部!”一名戴著眼鏡的鑒識課警員小跑過來,向目暮敬禮,語氣凝重,“初步判斷,爆炸源位於這個雜物間內部。具體來說,是在一具男性屍體旁放置的爆炸物引發的劇烈爆炸。”

“放置的炸彈?”目暮警官濃眉緊鎖,“是無差別恐怖襲擊?”

鑒識科警員搖頭:“不,警部。現在並不能確定。”

“死者身份呢?”目暮追問。

另一名正在檢查屍塊附近證物的警員抬起頭,臉色難看:“非常困難,警部。爆炸威力太大,遺體損毀極其嚴重……目前僅能判斷是一名成年男性。”

目暮警官的眉頭擰成了疙瘩。

他環視四周驚魂未定的人群,抬高聲音:“各位!請暫時留在原地配合調查!有誰認識這位不幸的遇害者?或者,在爆炸前看到過任何可疑人員進入這片區域?”

人群一片沉默,隻有壓抑的啜泣和咳嗽聲。

竹下裕信臉色慘白,嘴唇哆嗦著:“沒…沒看到什麼可疑的人啊……”上田光司也緊跟著搖頭,眼神躲閃。

“目暮警官!”一個清脆而急促的童音猛地響起。柯南擠到前麵,仰著小臉,神情異常嚴肅,“我有看到一個非常可疑的人!就在爆炸發生前!”

所有人的目光瞬間聚焦在這個小男孩身上。

目暮警官蹲下身,盡量放平語氣:“哦?柯南,你看到了什麼?”

“一個全身穿著黑衣服的男人!個子非常高!非常魁梧!”柯南比劃著,語速很快,“他手裏還拎著一個印著滿天堂公司標誌的黑色手提箱!我懷疑他可能是關西人,因為他說話的語氣有點怪怪的,帶著很重的鼻音!”

他頓了頓,指向通道方向,“當時我和月見裡哥哥,還有那位中島英明先生一起,在那個通道口附近撞見了他,我不小心碰掉零錢,想請他抬腳撿硬幣,結果他很兇地一腳就踢了過來,是月見裡哥哥及時把我拉開了。

這件事月見李哥哥也是全程在場的證人,不過他有事提前離開了,警官你們之後可以找他確認!”

“全身黑衣的高大男人…滿天堂的手提箱…”目暮警官沉吟著,示意旁邊的警員記錄下這條線索,“好的,柯南,這條資訊非常重要,我們會跟進詢問月見先生。那麼,”

他轉向眾人,聲音沉穩下來,“請大家再仔細回憶一下,最後一次見到中島英明先生,是在什麼時候?在哪裏?”

柯南立刻回答:“我和月見裡哥哥、中島先生一起去洗手間出來,在通道口撞到那個黑衣人之後,就再也沒見過中島先生了!”

竹下裕信和上田光司對視一眼,竹下裕信開口道:“我們最後一次見到中島,是在寄存處那邊。他被社長狠狠訓斥了一頓,心情很糟糕的樣子,說要找個安靜的地方待會兒抽根煙……之後我們就沒再看到他了。”

“社長?”目暮警官敏銳地捕捉到這個資訊點。

就在這時,一個穿著考究、但此刻頭髮淩亂、額頭冒汗的中年男人在警員引導下走了過來,正是滿天堂的社長石川。

他掏出手帕擦了擦汗,一臉驚魂未定和懊悔:“警官先生,我是滿天堂的社長石川。實在抱歉,有件事…有件事我早該向警方報告的!”

“什麼事?”目暮警官神色一凜。

事實上,在舉辦這場釋出會前三天,”石川社長從西裝內袋裏小心翼翼地掏出一個信封,遞了過去,“我就收到了這個。”

目暮警官接過信封,抽出裏麵的信紙展開。信紙上隻有一行用從報紙上剪下的印刷字拚貼成的簡短句子:

「不終止發表會,吾將以手段使其無法進行。」

“恐嚇信?!”目暮警官瞳孔一縮,猛地抬頭盯住石川社長,“石川社長!收到這種明確威脅的信件,你為什麼沒有立刻報警?!”

石川社長臉上滿是懊惱和尷尬,聲音也低了下去:“我…我以為隻是惡作劇或者競爭對手的恐嚇手段,想讓我們自亂陣腳…沒想到…沒想到真的會發生這種事…實在是對不起!”

“警部!”剛才那名鑒識課的警員再次快步走來,手裏拿著一個證物袋,裏麵是一個被爆炸衝擊得嚴重扭曲變形的金屬圓片,“這是在爆炸中心附近發現的,初步判斷是類似徽章的飾品。”

目暮警官接過證物袋,對著光線仔細檢視。

那金屬圓片依稀能看出是滿天堂的公司徽章形狀,但此刻它呈現出一種極其怪異的扭曲狀態——徽章主體小部分被莫名的力量壓得向內側凹陷彎曲,而邊緣的大部分卻詭異地向外翻卷翹起,形成了一個不規則的“Z”字形。

“哦?這是貴公司的徽章?”目暮警官看向石川社長。

“是…是的…”石川社長辨認了一下,點頭確認,臉上也露出困惑,“但這扭曲的樣子…太奇怪了…”

“爆炸的威力真是驚人,”目暮警官感嘆道,“連這種金屬片都能扭曲成這樣。”

一旁的柯南早已屏住了呼吸,目光死死鎖定在那枚怪異的徽章上。

如果爆炸發生在箱子的外部…徽章應該被衝擊波壓得向內側彎曲,如果爆炸發生在箱子的內部…徽章應該被內部膨脹的力量撐得向外側彎曲。可現在它…既向內凹,又向外翻折。

柯南的瞳孔驟然收縮!一個清晰的畫麵在他腦中炸開——一枚小型的炸彈被精心安置在箱子的外部,它被引爆的瞬間,衝擊波首先將徽章壓向內側,緊接著,這外部的爆炸成功引爆了箱子內部真正的主炸彈!內部炸彈的狂暴能量又將已經向內彎曲的徽章邊緣猛地向外撕扯、翻卷!雙重爆炸!環環相扣!

這不是無差別的恐怖襲擊,這是精心策劃的謀殺!兇手從一開始就在箱子裏放的是炸彈,而且是那種一開啟就會引爆的型別!

那個黑衣男人——龍舌蘭!他就是兇手的目標,他纔是那個本該被炸死的人!

可為什麼…最後箱子會回到中島英明身邊?為什麼死的是他?那個交易箱,到底是怎麼到中島英明手上的?

關鍵點瞬間清晰——那個裝著炸彈的交易箱,必須通過一個絕對安全、不會引起懷疑的方式傳遞到目標手上,而在這個會場,唯一符合條件的地方就是…寄存處!憑藉號碼牌,就能神不知鬼不覺地完成交接!

柯南猛地轉身,像離弦之箭般沖向會場入口處的寄存櫃枱。櫃枱小姐正驚魂未定地被警員詢問著。

“姐姐!姐姐!”柯南擠到櫃枱前,急切地問,“除了那個穿著黑衣服、個子特別特別高的男人來取過行李,還有沒有其他可疑的人,或者特別著急要取走行李的人?”

櫃枱小姐努力回憶著,搖了搖頭:“除了那位個子很高的先生拿著98號牌來取走了一個黑色大箱子,之後……好像就沒有其他人特別來取過寄存的行李了。大家都被爆炸嚇壞了,還沒顧上取東西呢。”

(月見裏弦是避開耳目潛入寄存處取走交易箱的行為,並未被櫃枱察覺)

“98號……”柯南喃喃自語,大腦飛速運轉。

龍舌蘭取走的是98號箱,那麼他的交易物件,就是那個持有98號寄存牌的人!而這個人,必然是在寄存時排在毛利叔叔(96號)和小蘭姐姐(100號)之間的那三個人之一——上田光司、中島英明、竹下裕信!

中島英明!因為他死了,所以他就是那個交易者。

而那個黑衣男人拿到箱子後發現不對,於是綁架並殺害了他,把炸彈箱放回他身邊引爆!

不對!柯南瞬間推翻了這個想法,眉頭緊鎖。

如果兇手一開始的目標就是炸死龍舌蘭,那麼作為交易者的中島英明,為什麼會選擇在自己公司最重要的釋出會上進行交易?一旦出事,他自己首當其衝會被懷疑!除非…他根本不知道箱子裏是炸彈?或者…他交易的物件根本不是龍舌蘭?難道…我整個方向都錯了?

時間在焦灼的思考和現場嘈雜的詢問中流逝。

參加釋出會的賓客們在警方的安撫和疏導下,開始排隊前往寄存處,準備領取自己的物品後離開現場。氣氛壓抑而沉悶。

終於排到了上田光司和竹下裕信。

上田光司出示了97號牌,取回了自己的黑色大手提箱。

他拿到箱子的第一件事,就是立刻蹲下身,“哢噠”一聲開啟了箱子搭扣,仔細地朝裏麵張望檢查了一番,似乎鬆了口氣。

他站起身,對排在後麵、剛拿到99號箱子的竹下裕信說道:“竹下,我建議你也開啟箱子檢查一下。這種一模一樣的箱子,在這種混亂的時候,搞混了也說不準。”

竹下裕信抱著自己的箱子,臉上擠出一個勉強的笑容,搖了搖頭:“不用了吧,應該不會弄錯的……”

站在不遠處一直緊盯著他們的柯南,看到上田光司這個“開箱檢查”的動作,腦海中彷彿有一道閃電劈開了迷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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