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麼有沒有可能是兇手使用了房屋中原本就有的東西作為兇器？”赤井問。
刑警搖搖頭：“中山社長似乎是相當惡劣的土地開發商，因此樹敵不少。為了不被自己邀來的人襲擊，能作為武器的東西也就隻有那隻拖把，除此之外好像就沒有放任何其他的東西了。當然，那隻拖把上麵也沒有驗出任何血液反應就是了。”
“那那個人進入裏屋的時候，那位叔叔就已經死掉了嗎？”柯南問。
“對。”刑警點頭，“仙波先生通過搜身檢查之後就進入離屋內打了幾聲招呼，但是都沒有回應。因為看到浴室的門開著，探頭往裏麵一看，才發現中山社長頭破血流地倒在地上。據說他好像一跑過去，就一不小心踩到門口那邊的玻璃碎片。於是再次回到門口，把這件事告訴了看守的保鏢。”
“哦，那那個人現在在什麼地方？”柯南問。
“他現在正在主屋讓女警替他包紮。”刑警說。
柯南走到更衣間門口，仔細觀察著裏麵的佈局。
“如果弄錯了，我先道歉。”他突然說，“請問一下，案發現場更衣間那裏的水龍頭，是不是都一直開著沒關？”
刑警愣了一下：“不對，好像是這樣沒錯。你怎麼會知道？”
柯南沒有回答，而是轉頭看向赤井。
柯南的表情變得凝重：“果然沒錯啊，沖矢先生。”
赤井秀一挑眉詢問:“這件案子有什麼問題嗎？”
柯南指著水龍頭：“小弟弟，你也注意到了吧。這跟17年前羽田浩司遭人殺害的案件十分相似。”
“羽田浩司？”刑警一臉茫然。
“就是迫使你加入FBI的——”柯南說到一半，突然意識到什麼，住了口。
赤井的目光變得深遠。
“你說迫使你加入FBI？”阿笠博士看向赤井，“沖矢先生，17年前你就和羽田浩司那起案件牽扯上了嗎？”
赤井沉默了一會兒，然後緩緩開口：“不，直接扯上關係的，其實是我父親。”
“沖矢先生的父親也是FBI的探員嗎？”阿笠博士問。
赤井搖搖頭：“不是，那不是FBI。但如果要談起家父的話，我也想替小弟弟你講一下有關你真實身份的事。”
柯南的瞳孔微微收縮。
赤井看著他，輕聲說：“算了，這個等一切都解決了再說吧。”
“這樣啊。”柯南移開目光，“雖然我覺得早就被他看穿了。”
“到底是什麼怎麼樣啊？”刑警完全聽不懂他們的對話。
這時，一個警員走過來：“既然傷口都包紮好了，是不是就可以讓他回家了？”
“我們還有一些事情想要請教他。”赤井說。
柯南看向門口，一個中年男人正被女警扶著走出來。他穿著樸素的襯衫和長褲，右腳似乎有些不便。
“他該不會就是……”柯南輕聲說。
“對，他就是第一個發現屍體的仙波和德先生。”刑警點頭。
仙波和德看到他們，表情有些不耐煩。他走路時左腳明顯不敢用力，似乎受了傷。
“不好意思，請問一下，您是右腳踩到玻璃的嗎？”柯南問。
仙波和德愣了一下，柯南說“啊，因為我覺得您走起路來看起來有點像是在護著右腳。”
“不是，我今天受傷的是左腳。右腳應該是我上個月發生車禍導致骨折所留下的後遺症吧。”仙波和德說，“為此，我上上個月都還在住院呢。”
他警惕地看著柯南：“你是誰呀？是警察嗎？”
赤井上前一步：“不是。這位呢，是協助研發被害人中山先生手中握著的那把剪刀的人。可以請您重現一下發現屍體當時的情況嗎？因為其中有些地方讓我很在意。”
“你又不是警察，我幹嘛要為了你——”仙波和德正要拒絕，赤井打斷了他。
“對了，那把剪刀還有另外一個特殊功能。”赤井說，“如果叔叔你在屍體旁邊做了某件事的話，那個特殊功能或許就會啟動哦，對不對，阿笠博士？”
阿笠博士配合地點頭：“對，對啊。某某件事是指什麼事呢？關於這個我還不能告訴你。總之啊，你發現屍體的時候做了什麼？現在做做看吧。”
仙波和德狐疑地看著他們，但還是配合地開始重現。
“首先，我在這間裏屋的玄關差不多就像這個樣子，接受這兩位保鏢的搜身檢查。”他走到玄關，做了個被搜身的動作，“接著開啟拉門進入屋內。等了好一陣子，都沒有半個人出來，所以我就走進來喊了幾聲。但是不管怎麼等，都沒有人回應。”
他走進走廊，指著前方：“然後呢，我注意到裏麵浴室的更衣間的門是開著的。往裏麵一看，結果就看到了這樣的景象。”
他做出往裏麵看的動作。
“嗯，怎麼了？”赤井問。
“沒有了。”仙波和德攤開手。
“可是，剪刀的特殊功能或許啟動了也說不定。”柯南說，“所以我們要重現發現屍體時的情況。然後呢，當時看到中山先生頭破血流、坐倒在地的模樣，你就不由自主想跑上前去，對吧？”
“對呀。”仙波和德點頭。
“甚至就連如此明顯的、散落在地板上的杯子碎片你都完全不顧？”
“根本沒有了。”仙波和德解釋，“因為我往裏麵看的時候，門隻開啟了一條縫而已，所以我還沒有注意到杯子的碎片。準備跑向屍體的時候，不小心一腳踩下。”
“那不是很奇怪嗎？”柯南歪著頭。
“奇怪？”
“嗯，因為啊，如果門幾乎是關上的話，那叔叔準備開啟門進去的時候，杯子的碎片應該也會受到門的推擠，進而幾乎被掃到門的另一邊才對。再說，假如是雙手把門關上的，如果真是這樣，我覺得碎片應該會更加靠近門邊。”
仙波和德的表情變了變：“對了，不是，是我弄錯了。當時門就是這樣完全開啟。我的注意力都在那具屍體上，根本沒有留意地板上有啥。”
赤井的目光落在仙波和德的衣服上：“後麵的衣服也沒有紮進褲子裏麵。領帶明明係得中規中矩，相較之下其他地方卻很邋遢。”
“不是，這是今天碰巧。”仙波和德有些慌亂，“總之，我身上根本就沒有能夠當做兇器的鈍器。這就是我不是兇手的證明！這令人不愉快，不要走了，還不能離開！”
他轉身要走。
“等等，我今天先等一下。”刑警攔住他，“我拜託你了，感謝波先生好了。照片也拍了，這些杯子碎片就拿去回收吧。”
“說的也是。”仙波和德停下腳步。
柯南的目光落在他的腳上：“仙波先生，你是赤腳踩到碎片的嗎？”
“不是，我當時還穿著拖鞋。你看，就像這樣子。”仙波和德指了指腳上的拖鞋。
“嗯，原來如此，原來是這樣。”柯南若有所思。
刑警好奇地問：“請問那隻拖鞋跟阿笠先生的剪刀功能兩者之間有什麼關聯嗎？”
柯南沒有回答，而是指著洗臉台上的杯子：“這個破掉的杯子跟那個放在洗臉台上的杯子應該是同一款吧？”
“對，據說是名牌浮世繪跟餐具廠商聯名推出的玻璃杯。”刑警說。
“所以杯子跟剪刀有什麼關聯？”仙波和德有些不耐煩。
這時，幾個鑒識人員抬著擔架走過來：“不好意思，要帶遺體通過了哦。”
柯南側身讓開，突然聞到一股奇怪的氣味。
“嗯，好甜的氣味。”他皺起眉頭，“有股奇怪的氣味從屍體散發出來。”
刑警點頭：“屍體的傷口上據說不知道為什麼附著著一層類似蜂蜜的膏狀物。”
“蜂蜜？”柯南的眼睛亮了。
“那個蜂蜜又跟剪刀有什麼關係？”仙波和德追問。
“沒有關係的話，可以請你們離開現場吧？”刑警也開始趕人。
但柯南沒有動。他看著地上散落的玻璃碎片，看著那根靠在牆角的拖把，看著一直開著沒關的水龍頭，最後目光落在仙波和德的拖鞋上。
“那個……”他輕聲說，“你們在聽嘛。被害人緊緊握在手中的剪刀，地板上的破杯子，屍體上附著的蜂蜜氣味，開著沒關的水龍頭。”
“兇手究竟是怎麼殺害中山先生的？”刑警困惑地說。
距離屋外的院子裏，柯南獨自站著，大腦飛速運轉。
與17年前相同的現場——破掉的容器，開著的水龍頭，死者手中握著的東西。但這起案件還有更多的謎題：死者手裏握著剪刀，屍體傷口上附著蜂蜜，地板上有被踩碎的杯子，門口有血跡。
兇手究竟是怎麼侵入這間窗戶都裝有鐵欄杆的房屋的？
赤井走到他身邊：“在想什麼？”
“赤井先生，”柯南沒有回頭，“你覺得仙波先生是兇手嗎？”
“很可能。”赤井點點頭，“雖然不知道他的手法，但他的嫌疑最大。他有動機，有時間，而且第一個發現屍體。”
“可是兇器呢？”柯南問，“他身上明明什麼鈍器都沒帶。”
赤井沉默了一會兒，突然說：“搜查的時候，保鏢說過，仙波先生身上帶著一個裝在膠袋裡的小人偶，還有一小張印有同款係列人偶的商品目錄。他說是零食的贈品，要送給孫子當禮物。”
柯南的眼睛亮了：“人偶……商品目錄……裝在膠袋裡……”
他猛地轉身，朝院子的一角走去。
“叔叔！”他朝一個正在勘察現場的警員喊道，“你們有對仙波先生做過搜身檢查，對吧？當時他身上有沒有什麼奇怪的東西？”
警員想了想：“哦，對了，他帶了一個裝在膠袋裡、大概這個大小的小人偶。是啊，還有一小張印有同款係列人偶的商品目錄。他說那個是零食的贈品，要送給孫子當禮物。不過那家店好像也已經關門大吉就是了。”
“還有其他的嗎？”
“哦，再來就是錢包、手帕跟鑰匙之類的吧。”
另一個警員走過來：“這麼說起來，講到傳統零食，有一顆我們小時候常常會在雜貨店買的那種綵球突然飛過來。”
“綵球？”柯南問。
“對，就在仙波先生來之前，大概這麼大的黃色小綵球。”警員比劃著，“基本上已經交給警方了。但是這道圍牆外就是公園，所以大概是小孩用來當棒球打的吧。雖然到最後都沒有人來認領。”
“請問你們還記得那個球飛到哪一帶了嗎？”
“啊，記得。因為有東西砸中屋頂發出了聲響，所以我就走到裏麵看看。”警員指向離屋的方向，“我記得應該就是滾落在這一帶吧。”
“那個時候，你們兩位都離開玄關了嗎？”
“沒有，隻有我一個人。”
“除了綵球，就沒別的了嗎？”
“是的，就隻有一顆球而已。”
柯南的目光落在離屋側麵的一扇小窗戶上。
“叔叔，這扇小窗戶並沒有加裝鐵欄杆。”他指著那扇窗，“是哪裏的窗戶？”
“是廁所的。”警員回答，“對麵就是更衣間，中間隔著一條走廊。不過這扇窗戶這麼小，連小孩子都鑽不過去，所以才沒有加裝鐵欄杆。”
柯南的腦海中，所有的碎片開始拚湊在一起。
踩到杯子碎片的拖鞋，加上附著在傷口上的蜂蜜，加上砸中屋頂的綵球，加上裝在膠袋裡的人偶和商品目錄，加上廁所的小窗戶……
“而且，以綵球來說，當時發出的聲響倒是很大。嘭的一聲！”警員補充道。
“難道說，兇器就在那裏麵？”柯南喃喃自語。
“請問怎麼了嗎？”赤井問。
“沒什麼，就是……”柯南正要回答，突然看到地上有一排黑色的細線正在移動。
“螞蟻！”他驚呼。
那是一大群螞蟻，排成一列，正在朝某個方向前進。
“可是，不是你有了一大堆昆蟲圖鑑嗎？”阿笠博士不解。
“話是這麼說沒錯。”柯南盯著那排螞蟻，“如果是在照片裡，我還能切割開來，覺得是可愛的昆蟲。但親眼看到在動的螞蟻，還是很不舒服。”
“在裏麵就能切割開來。”阿笠博士嘀咕。
柯南的眼睛突然亮了。
“小弟弟，過來看看！”他喊道，“樣子，我們在找的兇器似乎有著落了！”
裏屋門口，所有人都被召集過來。
“我知道兇手跟犯案手法了。”柯南站在眾人麵前，用那種超越年齡的沉穩語調說。
“這是真的嗎？”目暮警官驚訝道。
“是的。”柯南點頭，“我們已經知道，仙波先生是如何把充當兇器的鈍器帶進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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