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名中年男子倒在血泊中,右手腕有深深的齒痕。蹲在他身旁的是個年輕女子,長發被雨水浸濕貼在蒼白的臉頰上——山田後來在電視上認出,那是新聞主播水無憐奈。
女子顫抖著拿起男子身旁的手槍,對著自己的下巴下方開了一槍。血液從她口中湧出,與男子的血混合在一起。
腳步聲由遠及近。兩個黑衣人走進倉庫,一高一矮,都穿著黑色大衣。高個子男人銀色長發在昏暗燈光下泛著冷光,矮個子戴著墨鏡,體格魁梧。
“我……我咬住他的手,搶了槍……”女子斷斷續續地說著預先準備好的台詞,“我什麼也沒說……你們可以檢查他口袋裏的MD……”
高個子男人——琴酒——蹲下身檢查男子的屍體,又瞥了女子一眼。伏特加正要說什麼,倉庫外傳來急促的腳步聲。
第三個男人沖了進來,看到倒地的同伴發出痛苦的呼喊。琴酒和伏特加同時舉槍,子彈貫穿了來者的胸膛。
“清理乾淨。”琴酒冷漠地吩咐,沒有注意到二樓陰影中那個嚇得幾乎窒息的目擊者。
那夜之後,倉庫發生了一場“意外”火災,所有證據化為灰燼。而流浪漢山田隱姓埋名,直到四年後一個自稱“沖矢昴”的研究生找到他,才說出了這段秘密。
“伊森·本堂,CIA諜報員,代號‘夜梟’。”赤井秀一在FBI的秘密據點展示著資料,“四年前死亡,但現場還有另一個女人——就是現在被稱為‘基爾’的水無憐奈。”
朱蒂接過照片,上麵是伊森·本堂與本堂瑛佑的合影。父親摟著年幼的兒子,兩人笑容燦爛,背景是大阪的道頓堀。
“可是如果水無憐奈是殺害他父親的兇手,本堂瑛佑為什麼要找她?”卡邁爾提出疑問。
赤井點燃一支煙,煙霧繚繞中他的眼神銳利如刀:“因為水無憐奈不是兇手,她是伊森·本堂的女兒——本堂瑛海。”
杯戶中央醫院604號特別病房外,兩名FBI搜查官24小時輪班值守。病房內,各種醫療儀器發出規律的電子音,病床上躺著昏迷不醒的水無憐奈。
她的真實身份是本堂瑛海,CIA潛入黑衣組織的臥底。三個月前在一次行動中重傷,被FBI秘密收治。對外,醫院宣稱她是一位遭遇車禍的外國遊客“嘉芙蓮·李”。
“生命體征穩定,但意識尚未恢復。”院長室田康孝對赤井秀一說,“她腦部受到的衝擊需要時間修復。”
赤井的目光落在監控畫麵上。螢幕中的女子安靜沉睡,完全看不出這就是那個在組織中代號“基爾”、深受那位先生信任的狠角色。
“院長,關於最近有可疑人員打聽她的事……”
“我已經叮囑過所有醫護人員。”室田院長推了眼鏡,“不過昨天確實有個戴眼鏡的少年來過,拿著水無憐奈的照片。”
就在這時,朱蒂帶著柯南匆匆趕來。小男孩手中拿著一本筆記,上麵密密麻麻記錄著線索。
“赤井先生,本堂瑛佑最後提到的是‘在杯戶中央醫院找到了父親工作夥伴的線索’。”柯南說,“但他從來沒有見過父親的工作夥伴。”
“什麼意思?”
“我詢問了小蘭姐姐,她說瑛佑哥哥的原話是‘找到了線索’,不是‘見到了人’。”柯南翻開筆記本,“然後我想起,瑛佑哥哥曾經說過,他父親在國外工作時打電話回家,背景音裡有按手機鍵盤的聲音——一段旋律。”
赤井的眼神突然變得無比專註:“什麼旋律?”
柯南用口哨吹出七個音符。簡單、熟悉,是日本童謠《七個孩子》的開頭。
房間內的空氣彷彿凝固了。這段旋律是黑衣組織成員聯絡Boss時輸入郵箱地址的提示音。
“他在醫院裏聽到了這段旋律。”赤井緩緩說道,“這意味著,醫院裏潛伏著組織的人,或者……CIA的人。”
排查工作在秘密進行。根據護士的回憶,本堂瑛佑來醫院的時間是12月18日至21日之間——正是商店開始銷售新款拖鞋之後,寒假開始之前。
符合條件的男性患者有三名:
新木章太郎,58歲,右腳骨折,12月18日入院
楠田陸道,34歲,頸椎扭傷,12月19日入院
西矢忠夫,42歲,急性腰痛,12月21日入院
三人均要求單人病房,且住院期間無人探視。
“需要接觸他們,但不能打草驚蛇。”赤井製定了計劃。而柯南提出了一個大膽的想法——由他這個小學生去“無意中”試探。
第一次試探物件是西矢忠夫。柯南假裝迷路闖進病房,故意摔倒,手機滑落到對方麵前。
“大叔,能幫我撿一下嗎?我不會用這個……”
西矢皺著眉,動作因腰痛而僵硬:“現在的小鬼怎麼這麼麻煩。”
他緩慢地彎下腰,撿起手機時明顯在忍痛。柯南注意到,當他打噴嚏時,整個人都緊繃著——那是真實腰痛患者的反應。
第二次是楠田陸道。這個自稱因練球扭傷脖子的男人,在撿手機時動作自然流暢。柯南假裝對罐裝咖啡感興趣,楠田陸道之前才剛剛喝過一罐。
“哥哥的脖子已經好了吧?”柯南天真地問。
楠田的眼神瞬間變得危險,但很快恢復笑容:“醫生說還要觀察幾天。”
第三次是新木章太郎。老人對手機表現出明顯厭惡:“我最討厭蟲子和行動電話!”當柯南謊稱他衣領上有蜘蛛時,老人猛地站起——用他“骨折”的右腳。
當晚的作戰會議上,柯南展示了偷拍的錄影。
“西矢先生的腰痛是真的;新木先生假裝骨折是為了保險金;而楠田陸道——”赤井按下暫停鍵,畫麵定格在楠田路道的瞬間,“他的頸椎扭傷是偽裝的。”
“但他也可能是為了保險金?”朱蒂提出。
“不。”柯南調出另一個畫麵,“他的左鎖骨下方有手術疤痕,那是安裝心臟起搏器的位置。而他說過‘最討厭行動電話’,因為起搏器患者要避免電磁乾擾。”
“所以,”赤井接話,“一個不能使用手機的人,不可能是那個輸入郵箱地址的組織成員。”
會議室陷入沉默。因為這意味著,真正的潛伏者不在三人之中——或者,楠田陸道的偽裝比他們想像的更深。
決定先監視楠田陸道。然而第二天清晨,意外發生了。
護士站的值班護士在淩晨四點看到一個可疑身影在604病房附近徘徊。當她上前詢問時,對方聲稱迷路找廁所。等護士轉身打電話報告,那人迅速離開,卻在護理站遺落了一台數碼相機。
“裏麵有什麼?”赤井檢視相機。
朱蒂調出照片,倒吸一口冷氣——全是醫院內部的佈局圖,特別是各個出入口和監控盲區。最後一張照片,赫然是604病房門牌的特寫。
“他知道位置了。”赤井立刻下達指令,“準備轉移水無憐奈。”
但已經遲了。楠田陸道沒有回病房,而是直接從緊急通道進入停車場。赤井帶隊追擊,在郊外公路上將其逼停。
黑色轎車內,楠田對著後視鏡露出詭異的笑容。他拿出手機——那台原本應該因為起搏器而不能使用的手機——按下快速撥號鍵。
“大哥,位置確認了。604病房,FBI看守嚴密。”
電話那端傳來琴酒冰冷的聲音:“撤退,或者死得有價值。”
楠田結束通話電話,將手機扔出車窗,然後做了一件出乎所有人意料的事——他掏出手槍,對準自己的太陽穴。
“Fortheorganization.”他輕聲說,扣下扳機。
赤井趕到時,隻看到駕駛座上漸漸冷卻的屍體。他撿起窗外的手機,發現已經被水浸泡損壞。但通訊記錄的最後一條,顯示在30分鐘前傳送出了一封郵件。
“他通知組織了。”赤井握緊拳頭,“我們剩下的時間不多了。”
FBI緊急召開會議。卡邁爾、朱蒂、詹姆斯以及十餘名搜查官聚集在醫院的秘密指揮室。
“組織已經知道基爾在這裏,但具體病房位置可能還不確定。”赤井指著建築平麵圖,“楠田死前發出的資訊可能不完整。”
“那我們可以趁現在轉移她。”朱蒂提議。
赤井搖頭:“組織一定在監視所有出口。貿然行動等於告訴他們哪輛車上有重要人物。”
一直沉默的柯南突然開口:“如果讓他們‘自己發現’呢?”
所有人的目光聚焦在這個七歲男孩身上。他走到白板前,畫出一個簡單的示意圖。
“組織會怎麼做?他們會派人潛入,確認病房位置,然後製定搶奪計劃。”柯南說,“但如果他們確認位置的過程,完全在我們的掌控之中呢?”
赤井的嘴角微微上揚,他明白了男孩的意思:“你是說,故意留下破綻,讓他們‘聰明地’看穿我們的‘計策’,然後自以為得計地行動。”
“對。而真正的計劃,藏在他們‘看穿’的那層偽裝之下。”
一個大膽到近乎瘋狂的計劃開始成形。這需要精確的時機掌控、完美的表演,以及最重要的——一個能夠承受巨大壓力的執行者。
卡邁爾主動請纓:“我來開車。我的駕駛技術在局裏是頂尖的。”
赤井審視著這個部下。安德雷·卡邁爾,加入FBI八年,執行過十七次高危任務,從未失手。但他有一個致命弱點——容易在關鍵時刻緊張。
“你確定嗎,卡邁爾?這次任務失敗的話,不隻是你,整個計劃都可能崩潰。”
卡邁爾挺直腰板,眼中閃爍著決絕的光:“我已經做好覺悟了。就算死,也不會讓任務失敗。”
計劃定在三天後的夜晚執行。這三天,是暴風雨前最後的寧靜,也是佈局的關鍵時期。
計劃執行前夜,604病房內發生了一段不為人知的對話。
水無憐奈的睫毛顫動了幾下,緩緩睜開雙眼。模糊的視線逐漸清晰,她看到白色天花板和輸液架。記憶如潮水般湧回:公園的槍擊、土門康輝的採訪、琴酒懷疑的眼神、然後是車禍……
“你醒了。”
床邊傳來低沉的男聲。水無憐奈艱難地轉動脖頸,看見一個留著黑色長發、眼神銳利的男人。她認得這張臉——FBI的赤井秀一,組織曾多次試圖清除的“銀色子彈”。
“我……昏迷了多久?”她的聲音沙啞。
“三個月。”赤井為她調整輸液速度,“你的弟弟本堂瑛佑一直在找你。”
聽到弟弟的名字,水無憐奈——本堂瑛海的身體明顯一僵:“瑛佑他……”
“很安全,目前被CIA保護著。”赤井直視她的眼睛,“我們知道你的真實身份,瑛海小姐。我們知道伊森·本堂是你的父親,也知道四年前倉庫裡發生了什麼。”
淚水從瑛海眼角滑落。四年來,這個秘密像巨石壓在她的心頭。父親為她設計的“叛變”戲碼,讓她得以在組織中生存,卻永遠失去了家人。
“為什麼要告訴我這些?”她問。
“因為我們需要你的幫助。”赤井拿出一份檔案,“組織已經知道你在醫院。他們很快就會來‘接’你回去。”
瑛海苦笑:“接我?是確認我是否背叛,然後處決我吧。”
“不一定。”赤井將檔案遞到她麵前,“如果你願意與我們合作,我們可以演一場戲,讓你安全回歸組織。”
檔案標題是“雙麵間諜協議”。條款詳細規定了資訊傳遞方式、緊急聯絡訊號、以及FBI提供的保護措施。
“為什麼相信我?”瑛海問,“我可能是假裝昏迷,就為了聽到這個計劃。”
赤井笑了,那是罕見的、帶著些許溫度的笑容:“因為如果你真是組織的忠實成員,三個月前在公園就不會故意射偏,讓土門康輝活下來。”
瑛海沉默了。那個雨天的公園,琴酒命令她暗殺即將參選議員的政治家土門康輝。她照做了,但在最後一刻調整了槍口角度。
這是她四年臥底生涯中第一次違背直接命令,也是她內心良知最後的掙紮。
“我需要做什麼?”她最終問。
赤井俯身,在她耳邊輕聲說出整個計劃的細節。窗外的月光灑進病房,照亮了兩張同樣堅毅的臉龐——一個是FBI的王牌,一個是CIA的孤狼,今夜他們因為共同的敵人而結成暫時的同盟。
看女頻小說每天能領現金紅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