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請大家回想一下事情發生那天，他們三個人的行動。”毛利說，“透司弟弟從傍晚就在1樓跑來跑去，茂妍女士把透司弄亂的地方整理好……”
“是，是這樣又怎樣呢？”
“隻要是小孩子都會鬧來鬧去，把家裏弄亂的，這有什麼奇怪的？”目暮警官不解。
“是啊，可是要是那天是2月3日的話呢？”毛利問。
“2月3日……”高木思考。
“2月3日是節分！”小蘭想起來了。
“難道是……沒錯，那是日本自古傳承下來的傳統儀式節氣，對不對？”毛利說，“節分！我想透司一定是叫他爸爸帶惡鬼麵具陪他撒豆子的，對吧？一邊喊著‘惡鬼出去，福氣住下來’。”
“然後茂妍女士晚一點再整理……”柯南接話。
毛利點頭：“難道說，他把珍珠撒在地上，跟豆子一起被吸塵器吸進去了？”
“不管大小和形狀都很像，最重要的是數量很多。”毛利分析，“竟然是11點多才開始清理，想必他一定很想趕快解決這件事，因此完全沒有發現裏麵還摻著珍珠，就那樣通通吸到裏麵去了。”
“所以犯案的順序應該是這樣的——”毛利開始推理，“先是船本跟透司弟弟一起在家裏撒豆子，然後跟回到家的太太說有話跟他說，於是當上了寶劍（陽台），用剛才的說法在陽台殺了他之後，把有鉤子的繩子掛在陽台外麵，打破玻璃，假裝成是有人闖進來犯下的行徑。”
“接著呢，把他太太戴的珍珠項鏈跟手鏈拆開，手伸過欄杆，把他們從一二樓挑乾地方往1樓地毯上撒。最後就等茂妍女士用吸塵器把它們給吸掉。”
“快去查查吸塵器！”目暮警官下令。
“是當吸塵器的集塵袋被當做可燃垃圾丟掉，船本先生不用跨出家門一步，就能拿出去了。”毛利說。
“沒錯，等到打工的人把它回收回來之後，跟他講可以停了。等到自己的腳好了之後，再去垃圾裡把珍珠拿過來恢復原狀，然後再雇別的打工人員拿去當掉什麼的。”毛利繼續，“因為鏈子扣環上有太太的名字，找到以後就會感覺很像是那個侵入的犯人拿去賣掉的。”
船本達人的臉色越來越蒼白。
“可是證據呢？你沒有證據吧？”他強作鎮定。
“就是指紋吶。”毛利說，“那些珍珠上有船本先生的指紋。”
“他們是夫妻，當然有可能啦。”高木說。
“不，我指的不是珍珠啊。”毛利搖頭，“船本先生是為了防止自己身體或者衣服被測出有火藥反應，他運用了某樣東西達到隔離的效果，扣下了扳機。我是看到粘在輪子上的蔥，才終於想到了——那裏會粘蔥，就表示本來是粘在指頭上的。”
“船本先生當時並沒有發現，他戴在手上的那個東西裏頭沾著……”毛利停頓，看向茂妍女士，“沒錯，就是廚房用的橡皮手套。”
“船本先生帶上事先偷拿過來的廚房橡皮手套，殺害了他的太太。隔天早餐之後，趁她叫茂妍女士去看看太太怎麼還沒有下來的時候，再偷偷地放回去。”毛利盯著船本達人，“警官，吸塵器裡真的找到了嗎？”
高木警官的手機響了，他接聽後，激動地說：“是的！吸塵器裡真的找到了！已經叫鑒定人員過來看一下！”
“廚房的橡皮手套是……”目暮警官看向茂妍女士。
茂妍女士顫抖著說：“對……廚房的橡皮手套是……”
毛利繼續說：“對船本先生來說，沒有料到的是——事情發生之後，茂妍女士沒有下廚房煮飯。所以你剛才才會說想要吃他煮的東西，對不對？就是為了將萬一女士戴那個橡皮手套洗東西——這麼一來，船本先生沾在手套內側的指紋才會被磨掉。”
“洗東西的時候，同時還能洗掉開槍時在表麵的火藥。”毛利看著船本達人，“船本先生，如果我有什麼地方說錯了，還請您多多指教。”
船本達人沉默了很長時間。整個客廳裡，隻有透司在樓上房間傳來的輕微哭泣聲。
最終，船本達人開口了，聲音沙啞：“你聽說過嗎？有一種叫派對強迫症的東西啊……”
他緩緩道來：“這半個月來，在我因為受傷請假在家之前，根本沒發現。我太太竟然一個禮拜開一場由他主辦的派對，而他所花的錢一次又一次的累積，結果竟然欠下了好幾筆債。”
“我萬萬沒想到他會那麼過分……錢，我沒錢了。”
“‘對了，隻要拿這個房子去做擔保……’”他模仿著妻子的語氣：“‘好啊，沒關係，我可以跟你離婚。反正你好像已經沒有什麼能力可以讓我光彩見人了。別以為我找不到可以跟我花用的贊助商。你可別叫我照顧透司，我受過帶小孩這種事了。離婚還帶著拖油瓶，這種形象跟我這種明星不合啊。’”
船本達人的眼淚流了下來：“身為人妻，身為人母……他那種態度，實在不可原諒。”
樓上，透司的哭聲更清晰了。
船本達人抬起頭，看向樓梯方向，聲音哽咽：“回來了，爸爸……你怎麼了？怎麼在哭啊？要不然我們再來把豆子打打氣吧，這麼做，在天國的媽媽也會很開心的。”
他彷彿在模仿兒子的話，然後苦笑：“我想想……可是，我想爸爸還是暫時被驅趕到外頭去好。因為我是把你心愛的人送到遠方去的……惡棍。”
警察給船本達人戴上手銬，推著他離開。在門口，他回頭看了一眼樓梯，眼神中充滿悔恨和痛苦。
案件解決了。
但柯南的心情並不輕鬆。他看向本堂瑛佑，後者正站在窗邊，望著外麵的河堤，表情深沉。
那場車禍……水無憐奈……
還有這個本堂瑛佑，你到底是誰？
目暮警官和高木警官帶著船本達人離開後，毛利一行人也要告辭了。在離開前，柯南故意走在最後，與本堂瑛佑並肩。
“你早就知道，對吧？”柯南低聲問。
本堂瑛佑推了推眼鏡，沒有否認：“知道什麼？”
“車禍。水無憐奈的車禍。”柯南盯著他，“你帶我們來這裏，不是偶然。你知道透司目擊了那場車禍，你想通過這個案件，接觸到他，確認某些事情。”
本堂瑛佑沉默了片刻，然後輕聲說：“下午三點，米花中央公園。我們該談談了。”
柯南點頭：“好。”
兩人不再交談，跟著毛利和小蘭離開船本家。
在車上，毛利還在得意地吹噓自己的推理。小蘭則擔心著透司的未來。柯南看著窗外飛速後退的街景，心中思考著下午的會麵。
本堂瑛佑，這個神秘的少年，終於要揭開他的麵具了嗎？
而自己，又該如何應對？
下午三點，米花中央公園。
柯南獨自一人來到約定的長椅。本堂瑛佑已經在那裏等著了，他手裏拿著兩罐咖啡，遞給柯南一罐。
“謝謝。”柯南接過，但沒有開啟。
兩人沉默了片刻。公園裏很安靜，隻有遠處孩子們的嬉笑聲和鳥鳴。
“首先，”本堂瑛佑先開口，“江戶川柯南君，或者說……工藤新一君？”
柯南的瞳孔微微收縮，但他努力保持平靜：“我不知道你在說什麼。”
本堂瑛佑笑了，那笑容裡沒有平時的迷糊，而是帶著一種銳利：“別裝了。我知道你的真實身份。或者說，我至少知道你不是普通的小學生。你的推理能力，你對案件的敏感度，還有……你和FBI的聯絡。”
柯南沒有否認，隻是反問：“那你呢？本堂瑛佑，你又是誰？為什麼你的測謊手法和水無憐奈一模一樣？”
本堂瑛佑的笑容消失了。他摘下眼鏡，揉了揉眼睛——這個動作讓他看起來成熟了很多。當他重新戴上眼鏡時，整個人的氣質都變了。
“水無憐奈，”他緩緩說，“是我的姐姐。”
柯南雖然有所猜測，但聽到確認時還是心中一緊。
“親姐姐？”柯南問。
“同父異母。”本堂瑛佑說，“我們的父親……是CIA的情報員。姐姐繼承了他的事業，也成為了CIA的潛入搜查官，任務就是潛入那個組織。”
“而你？”
“我隻是一個普通人。”本堂瑛佑說，“至少，在姐姐失蹤之前，我是。”
“失蹤？”
“四年前，姐姐最後一次聯絡我，說她接到了一個重要的任務，可能會很長時間無法聯絡。”本堂瑛佑的聲音低沉，“然後她就消失了。直到兩年前，我突然在電視上看到了她——以日賣電視台播報員水無憐奈的身份出現。”
“你認出了她？”
“即使她改變了髮型、妝容，甚至氣質……但她是我姐姐，我怎麼可能認不出來？”本堂瑛佑苦笑，“但我不能貿然接觸她。我不知道她是否還在執行任務，是否被監視，是否……已經叛變。”
“所以你開始自己調查。”柯南理解了。
“是的。我調查了水無憐奈的背景，發現全是偽造的。我試圖接近她，但每次都以‘偶然’的方式，不引起懷疑。”本堂瑛佑說，“然後，兩個月前，她突然消失了。電視台說她去‘休養’，但我知道不是那麼簡單。”
“你認為是組織……”
“或者是任務暴露了。”本堂瑛佑看向柯南，“直到最近，我才查到那場車禍。透司目擊的車禍——那應該是我姐姐出事的時候。我想找到她，確認她是否還活著，是否安全。”
柯南思考著。本堂瑛佑的話聽起來真實，但他不能完全信任。CIA、FBI、組織……各方勢力交織，每個人都有可能是敵人，也有可能是盟友。
“你知道她現在在哪裏嗎？”柯南試探性地問。
本堂瑛佑盯著柯南：“你知道，對吧？”
柯南沒有回答。
“FBI。”本堂瑛佑說，“我查到她被送進了一家醫院，但那家醫院被嚴密保護。FBI的人在那裏。我想……她應該還活著，但可能情況不好。”
“你為什麼這麼認為？”
“如果她死了，組織或者FBI都會有動靜。但現在什麼都沒有，隻有沉默。”本堂瑛佑分析，“沉默通常意味著……她在某個地方，處於某種狀態，讓雙方都在等待。”
“昏迷。”柯南說。
本堂瑛佑的手指收緊，罐裝咖啡被捏得微微變形：“果然……她還活著，但是昏迷了。”
柯南沒有否認。既然本堂瑛佑已經查到了這個地步，隱瞞沒有意義。
“她在哪裏？”本堂瑛佑問，聲音裏帶著急切。
“我不能告訴你。”柯南搖頭，“不是我不信任你，而是那會讓她陷入危險。組織在找她，如果她的位置暴露……”
“我明白。”本堂瑛佑打斷他，“我不需要知道具體位置。但我需要確認她是否安全，是否需要幫助。”
“FBI在保護她。”
“FBI也有自己的目的。”本堂瑛佑冷笑，“他們可能想利用她作為誘餌，引出組織。或者想從她那裏獲取情報。我姐姐是CIA，不是FBI的資產。”
柯南理解本堂瑛佑的擔憂。事實上，赤井秀一確實計劃用水無憐奈作為誘餌。但這是目前保護她、同時打擊組織的最佳方案。
“我有一個提議。”柯南說。
“什麼？”
“合作。”柯南直視本堂瑛佑的眼睛，“你幫我調查一些事情，我保證你姐姐的安全，並在適當的時候，安排你們見麵。”
本堂瑛佑眯起眼睛：“你要我調查什麼？”
“組織。”柯南說，“你是局外人，不容易引起懷疑。而且你和你姐姐有聯絡，可能會注意到一些我們忽略的線索。”
“比如？”
“比如那場車禍的更多細節。”柯南說，“透司看到的是否是全部？還有沒有其他目擊者？車禍是意外，還是人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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